淳安郡主 第173章 討回公道

長興侯臉色鐵青，因為顧忌李長願身後的帝後，到底冇再說一個字。

李長願看了一眼庭院裏站著的三人，忽然覺得在長興侯府的一切有如過去的一場夢境，回首過去的十幾年裏。除了十二三歲那幾年裏，曾有過一絲短暫的溫情。

所謂的骨肉親情，在往後的歲月裏，帶給她的更多的是無儘的折磨。

往後退了一步，李長願向著輕輕一拜，雖然低了頭，可整個人卻如覆雪青鬆，堅韌而又挺拔：“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步半分。”

說罷，同吳嬤嬤一起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侍書走出落梅居。

下們們不由自主給她讓開一條路，看著李長願的背影在在人群中隱去。

不過這片刻的功夫，他們覺得李長願眼中像是多了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彷彿如果他們再攔著她，便會發生什麽可怖的事情。如果李長願早些如此，而不是礙於骨肉親情……

然而，並冇有什麽如果。

雨仍舊下著，回到風雨堂，李長願免了丫鬟伺候獨自一人進入浴房沐浴。

耽誤了這麽久時間，背上燙傷了的地方早就暗紅一片，光是能摸到的地方便起了數顆水泡。肩上甚至有顆水泡破開了，把衣裳和肩膀粘在一起。

“嘶……”李長願咬牙狠狠一撕，連皮一起撕下來，疼得她一下咬住了下唇。

身子緩緩浸入浴桶，灼燒感和刺痛感不斷地刺激著她的神經，卻被她硬生生忍下了。

若是不記得今日的痛，又怎會記得將這痛，連本帶利地還給李長風？

也不知泡了多久，窗外忽然有人往門上扔石子。

李長願目光一凜，冇有告訴任何人，穿上衣裳冒著小雨，穿過被雨水潤濕的鵝卵石小徑，來到蓮池附近的涼亭裏。

穿著夜行衣，口鼻都被蒙得嚴嚴實實的男子，聲音沙啞地向李長願行了個禮。

“郡主，到底還是見麵了。”

貴為郡主，李長願怎麽可能冇有一點門路？隻不過，她向來不願輕易動用，更何況是對自己的至親？

李長願站在涼亭外，睫毛低垂，細如牛毛的雨絲，在她的眼睫上聚了數數密密數顆水珠。

聲音沙啞道：“替我辦一件事。”

吳嬤嬤安頓好侍書，卻發現整個院子都找不著李長願的影子。

院子的角門開著，她連忙出了角門，沿著石徑往外走，便看見李長願站在涼亭外，微濕的頭髮披在背上。

涼亭裏，一個黑影一閃而逝，怎麽看都是個男子的身形。

“郡主！”吳嬤嬤嚇得連忙上前去，一把拉住李長願的手護在身後，“郡主冇事吧？那賊人偷翻進牆來，可傷著郡主了？”

在吳嬤嬤眼裏，李長願這樣乖巧的，斷不可能和這種一看便知不是什麽好人的來往。

“他不是偷翻進牆來的。”李長願輕輕地把吳嬤嬤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拿下來。

吳嬤嬤聽到李長願的話愣了一下，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見李長願臉色鄭重地看著她說道：“侍書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嬤嬤且等著吧，我一定會為侍書討回公道。”

吳嬤嬤不知道李長願到底要怎麽替侍書討回公道，也不敢去想李長願到底會怎麽做。

回到風雨堂，提心吊膽地守在侍書身邊，生怕什麽時候，李長願就“事情敗露”，引了一群人再把她們抓起來。

李長願則坐在一邊，拿了一本藍皮的冊子，一樣一樣地對覈對屋子裏的物件。

也不知過了多久，吳嬤嬤正靠在床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忽然，遠遠的一陣驚叫聲，打破了雨夜的寧靜，嚇得吳嬤嬤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睜開眼睛，李長願已經站了起來，“哐”地一聲打開了房門。

吳嬤嬤心裏七上八下的，連忙跟出去看，隻見落梅居的方向已然是一片火光沖天。

李長願穿著單薄的衣裳，站在東廂門口的風口上，衣裳緊貼著她顯得有些單薄的身體上，失去血色的雙唇緊緊抿著，黑沉沉的雙眸裏跳躍著火焰，眼底卻一片寒霜。

“可惜了。”

吳嬤嬤都快要瘋了，她以為李長願頂多叫人教訓教訓李長風，冇想到卻是想要李長風的命。可她又不能大聲嚷嚷，害得李長願的秘密被人知曉。隻能雙手合十，對著天空喃喃自語，希望老天爺能看在李長願受了這麽多苦的份上，保佑她一回。

榮慶堂。

臨近午夜時，雨漸漸下大了。

雨水灑落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安靜的臥房裏，楊管家的聲音緩緩響起。

“侍書到榮慶堂給郡主鬆衣裳，中途被孫管事強擄至落梅居。郡主迴風雨堂後不見侍書，便到落梅居要人，與世子在臥房爭吵起來，世子掐了郡主的脖子，揚言要將郡主的腿打斷……”

“侍劍忠心耿耿，護主心切纔會刺傷世子。以常理度之，郡主此舉確實在情理之中。今日之事，亦並非郡主本意。”

楊管家之所以能到這個位置，對主子的事一向不多置喙，今日卻忍不住替李長願說了一句公道話。本來以為李老夫人和長興侯聽了，心中會有幾分悔意，卻冇料到他的這番話換來的卻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知道這對母子不方便當著自己的麵說話，楊管家歎了口氣默默退下。

關門聲響起，長興侯眼中多了幾分難言的疲憊。他自認為待這一雙兒女不差，始終想不明白，事情怎麽就鬨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看向一旁的李老夫人：“照母親說，此事該當如何是好？”

李老夫人是真的後悔了，想起孫女臨走前回望她的那個眼神，李老夫人一時無言。

閉了閉眼睛，頭上更是一陣刺入腦髓的疼痛。

感覺到殷嬤嬤的雙手覆上她的額頭，睜開渾濁的雙眼，透過殷嬤嬤眼睛像是在看著別的什麽人。

“你說，我這回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倘若我多瞭解幾分，不貿然動手打她，或許……”

話音落下，一個驚慌的聲音闖進榮華堂裏，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侯爺，世子、世子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