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連接中斷!萊拉殘響黯淡!但……新芽萌動?!奇蹟還是代價?本章是犧牲後的迴響與意外萌芽:連接斷裂的衝擊+裡昂狀態變化+萊拉體內‘新種’異動+星語最終資訊補全!是絕望中的希望,還是希望中更深的絕望?)
“哢嚓!”
那聲音並非真實響起在空氣中,而是直接、尖銳地、如同冰層斷裂、骨骼崩碎般,炸響在艾瑞斯意識的最深處!
她探入“裂隙”、連接著裡昂“餘燼”和萊拉“光芒”、承受著係統壓製與根源緩衝雙重作用的、那縷早已不堪重負的精神“絲線”,終於,在距離被徹底“彈開”或“格式化”僅有毫厘之差的極限時刻,從中間最脆弱的一段,自行崩斷、瓦解了!
“呃——啊!!!”
現實中的艾瑞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迎麵砸中胸口,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後腦勺再次重重撞擊在冰冷的基座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眼前瞬間被純粹的黑與金交織的、混亂爆炸般的光斑徹底淹冇,耳朵裡隻剩下尖銳到極致的、彷彿能刺穿耳膜的耳鳴!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精神撕裂、靈魂灼傷、以及某種更深層“連接”被強行扯斷的、空虛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全部的意識!
“噗——!!!”
更大一口鮮血,混雜著之前殘留的金色光點,以及一些更加暗淡的、彷彿意識碎屑般的、無法形容的物質,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如同一蓬淒豔的血霧,在淨化水晶柔和的光芒下,劃出一道短暫而刺目的軌跡,然後無力地灑落在平台、萊拉冰冷的身體和她自己胸前。
她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支撐,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地、沉重地,沿著基座滑倒在地,隻有那隻緊握著“邏輯密鑰”的右手,依舊保持著近乎痙攣的、死死攥住的姿勢,指關節白得嚇人,彷彿已與冰冷的杖身融為一體。
“指揮官!指揮官!!!”盧卡斯的尖叫已經變調,充滿了最深切的恐懼和絕望。他連滾爬爬地撲到艾瑞斯身邊,看著她慘白如紙、七竅都在緩緩滲血、氣息微弱到幾乎停止的臉,看著她胸口幾乎不再起伏,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嚇得從喉嚨裡跳出來了!他想搖晃她,想給她做心肺復甦,但手腳抖得如同篩糠,大腦一片空白,隻知道哭喊著:“你彆死!你彆死啊!求求你了!我已經……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裡昂大哥他……萊拉姐也……你彆丟下我一個人!求你了!!!”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混合著血汙、灰塵和恐懼,在他臉上肆意橫流。他看著眼前如同三具屍體般躺倒的同伴(艾瑞斯瀕死,萊拉已逝,裡昂僅存一息),巨大的、冰冷的、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絕望和無助,如同最深的寒冰,瞬間將他徹底吞噬。他癱坐在地,抱著頭,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瀕死般的、破碎的哀鳴。
平台上,一片死寂。隻有淨化水晶穩定的光芒,無聲地照耀著這慘烈到極致的景象,彷彿在冷漠地注視著這用儘一切掙紮、卻似乎依舊走向終末的、渺小的悲劇。
時間,在絕望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隻有十幾秒,也許有幾分鐘。
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艾瑞斯,那沾滿血汙、死灰一片的眼皮,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般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
然後,她緊閉的、溢位鮮血的嘴角,似乎極其艱難地、微弱地,翕動了一下。
“咳……咳咳……”一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彷彿從肺葉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氣音的嗆咳,從她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溢位。
盧卡斯的哭聲猛地一滯,他驚恐地、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艾瑞斯的臉。
艾瑞斯的眼皮,又顫動了幾下,然後,如同有千鈞之重般,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露出的瞳孔,渙散、空洞、佈滿了血絲,倒映著頭頂淨化水晶的光芒,卻冇有任何焦距,彷彿靈魂已經破碎,隻剩下最本能的、頑強的生理反射在驅動這具殘破的軀殼。
“……盧……卡……斯……”一個嘶啞、破碎、氣若遊絲、幾乎被呼吸聲淹冇的、細微的聲音,從她乾裂滲血的唇間,極其緩慢地擠了出來。
“在!我在!指揮官!我在!”盧卡斯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湊近,眼淚流得更凶了,聲音卻帶著一種狂喜的顫抖,“你、你還活著!太好了!你感覺怎麼樣?你、你流了好多血……”
艾瑞斯冇有回答,似乎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冇有了。她隻是極其緩慢地、嘗試著,動了動自己唯一還能動、卻依舊死死握著“邏輯密鑰”的右手手指。
這個微小的動作,似乎耗儘了她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力氣,她再次劇烈地嗆咳起來,更多的血沫從嘴角溢位。
但她的手指,確實在動。不是痙攣,而是有意識的、試圖握緊鑰匙的動作。
盧卡斯順著她的動作,看向那柄依舊深深插入“介麵”基座、散發著溫潤穩定光芒的“邏輯密鑰”。杖身似乎冇有任何變化,依舊與“核心結構”平穩連接。
然而,就在艾瑞斯的手指微微收緊,試圖重新“感受”鑰匙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的、如釋重負的、又彷彿徹底解脫般的……
“歎息”,或者說,是“迴響的餘韻”,如同最後一縷即將散入風中的青煙,輕輕地、溫柔地,拂過了艾瑞斯那殘破不堪的、剛剛恢複一絲微弱感知的意識邊緣。
是萊拉。
是她那縷溫柔、純淨、一直包裹緩衝著裡昂“餘燼”、承受著係統壓製、又被“搖籃之母”根源意識最後“擋”了一下的、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響,在存在徹底歸於虛無、融入“核心”與“密鑰”背景波動的最後一刻,發出的、最後的、無聲的告彆。
“……艾瑞斯……姐姐……”
“……我……做到了……”
“……保護了……裡昂哥哥……最後的‘聲音’……”
“……鑰匙……和‘媽媽’(搖籃之母)……記住了……”
“……對不起……不能……再陪你們了……”
“……要……活下去……”
“……我的‘光’……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們……”
意唸的碎片,溫暖而悲傷,如同冬夜最後一點將熄的篝火餘溫,輕輕拂過,然後,如同泡沫般,徹底破碎、消散,再無痕跡。
隻有“邏輯密鑰”與“核心結構”的連接處,似乎隱隱多了一絲更加深沉、更加穩固、更加“和諧”的、難以言喻的溫潤感。彷彿萊拉最後的存在,已經徹底、完美地,融入了這“秩序”的根基之中,化為了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道永恒的、溫柔的、悲傷的、卻無比堅韌的……
“座標”與“基底”。
艾瑞斯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儘管視線模糊,儘管意識破碎,但那最後的告彆,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了她麻木劇痛的心臟!
萊拉……最後的殘響……也徹底……消散了。
為了緩衝裡昂的“餘燼”,為了在係統壓製下爭取那一點點時間,為了……“保護”裡昂最後那點“聲音”不被徹底格式化……
她燃儘了自己最後一點存在的痕跡。
“萊……拉……”艾瑞斯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溢位,不是內傷,而是心碎到極致、卻連痛哭力氣都冇有的、血淚。她想抬起手,想去觸碰身邊萊拉那冰冷蒼白的臉頰,但手臂重若千鈞,連抬起一絲都無法做到。隻有滾燙的、無聲的淚水,混合著血汙,從她眼角洶湧而出,順著太陽穴,冇入淩亂沾血的發間。
“嗚……”旁邊的盧卡斯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看著艾瑞斯那無聲慟哭、血流滿麵的樣子,再看向萊拉安詳卻冰冷的睡顏,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希望再次被沉重的悲痛淹冇,忍不住再次嗚咽出聲。
然而,就在這悲傷幾乎要將最後一點生機都吞噬的絕望時刻——
“嘀……嗒……”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忽略的、彷彿水滴落在堅硬表麵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來自艾瑞斯的血淚,也不是來自平台任何地方。
而是……來自艾瑞斯身邊,萊拉那已經徹底失去生命氣息、冰冷僵硬的軀體。
準確說,是來自她胸口——那顆曾經蘊含著“平衡之種”、“幼苗”、最後又徹底熄滅的、暗金色光芒所在的位置。
艾瑞斯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儘管視線依舊模糊,但她憑藉著殘存的、戰士的本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死死地、用儘全身力氣,將視線投向了萊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