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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席上的燈光依舊刺眼。
但此刻卻照不亮AG超玩會粉絲心底的陰霾。
英凱深吸一口氣,試圖從剛纔令人窒息的四殺中緩過神來。
作為專業解說,他必須迅速將話題拉回比賽的宏觀走向。
“狼隊這波反打,不僅僅是賺了四個人頭那麼簡單。”
英凱扶了扶眼鏡,語氣中透著對戰術博弈的推崇。
“大家看現在的兵線態勢。上路、下路兵線都好,最關鍵的是,帆帆的大喬已經做出了冷靜之靴和雪山圓盾,冷卻縮減即將拉滿。”
“這意味著什麼?”
英凱立刻接話,聲音裡透著興奮:
“意味著狼隊要啟動他們最招牌的體繫了——四一分帶!”
“冇錯。”
瀟灑點了點頭,手裡的筆在戰術板上畫出幾道清晰的線條,“大喬體係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此。”
“正麵四個人抱團推一路,留一個帶線能力強、不容易被抓的邊路去帶另一路。”
“一旦正麵打起來,大喬一個大招就能把人搖過來;一旦邊路被抓,大喬一個圈也能把人救走。”
“以前帶線邊路通常是老夫子或者羋月。”
瀟灑指著螢幕上剛剛回城補滿狀態、正生龍活虎衝出泉水的綠色大漢,“但這一局,蘇成的程咬金,簡直是為這個體係量身定做的。”
“太無解了。”
天雲歎了口氣,看著雙方高達四千的經濟差,“程咬金現在手裡捏著那麼多擊殺,再加上野區掠奪的資源,他的經濟比對麵一號位還要高出兩千。這種發育的程咬金去帶線,AG至少要派三個人去抓。”
“派三個人去抓?”英凱笑了,“那正麵塔還要不要了?狼隊正麵四個人能直接把高地都給平推了。”
這就是陽謀。
明知道你要乾什麼,但就是防不住。
螢幕上,狼隊的動向似乎也印證瞭解說們的猜測。
Fly的蒙恬帶著向魚、妖刀和帆帆,四人抱團,氣勢洶洶地壓向了AG的發育路一塔。
一諾剛複活,看著防禦塔下黑壓壓的人頭,隻能咬牙切齒地放塔後撤。
“看!狼隊動了!”
瀟灑眼睛一亮,彷彿預言家附體,聲音提高了八度。
“正麵四人壓下,逼迫AG回防。如果我們冇猜錯的話,程咬金現在的路線,絕對是直奔對抗路一塔!”
“未央的野區已經爛了,這時候程咬金去帶上路,不僅能通過斷線牽製AG的防守精力,還能順手把上路一塔拔了。”
“這樣一來,AG首尾難顧。救下路,上路掉;抓上路,下路穿。這就是教科書級彆的運營!”
其餘兩位解說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這邏輯無懈可擊。
在KPL的賽場上,優勢方利用兵線拉扯撕開缺口,是再基礎不過的戰術素養。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刷屏:
--“瀟灑老師這就叫專業!”
--“放出大喬就是無解,AG這把BP做得太爛了。”
--“心疼一諾,塔放得比放屁還快。”
--“程咬金帶線去了,這把AG慢性死亡咯。”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劇本會按照“教科書”演下去的時候。
導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鏡頭並冇有給到下路推進的四人組,而是靈性地切到了正從中路河道大步流星趕來的綠色身影上。
程咬金。
他穿著那條極其紮眼的綠色背心,手裡提著兩把還在滴血的板斧,像是個剛從健身房出來的暴躁教練。
但他冇有往上路走。
按照瀟灑畫的路線圖,他應該穿過河道,進入藍區,然後直插上路兵線。
可是蘇成在河道中間頓了半秒。
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兩萬名觀眾集體失聲的舉動。
他方向盤一打,直接拐進了AG超玩會的中路!
位置:中路一塔和二塔之間的狹窄隘口。
“哎?!”
瀟灑原本還在分析兵線牽製的嘴突然僵住了,發出一聲極其突兀的怪叫,“他去哪?!”
“這方向不對啊!”
英凱也愣住了,推眼鏡的手懸在半空,“他不帶線?不去上路?他往中路一塔後麵鑽乾什麼?”
大螢幕上。
程咬金不僅鑽進了那個位置,甚至還轉了兩圈,似乎是在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蹲點。
前有AG還冇掉的中路一塔。
後有AG即將複活出來的大部隊。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卡在了中間。
“這……”
天雲眨了眨眼,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斷中路兵線?可是……現在並不是斷線的好時機啊!AG的人都要複活了!”
瀟灑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剛纔他還信誓旦旦地說程咬金要去上路帶線,結果下一秒蘇成就像是聽到瞭解說席的話,專門跑過來給他臉上來了一巴掌。
“看不懂,我是真看不懂。”
瀟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挽尊,“或許……或許蘇成是覺得中路一塔必須要掉?想配合隊友轉中強拆?”
彈幕裡全是幸災樂禍的笑聲。
--“瀟灑:我臉好疼。”
--“蘇成:聽說這裡有專家在教我玩遊戲?”
--“這走位,是要去AG家門口收過路費嗎?”
--“你們不懂,這叫‘把路走窄了’流打法。”
*
狼隊休息室。
黎洛看著大螢幕,原本因為四殺而稍微放下的心,此刻又懸了起來。
“他要去中路斷線?”
黎洛眉頭緊鎖,手裡的筆在戰術板上點了點,“這冇道理啊。上路兵線那麼好,我不信他看不出來。隻要帶過去,AG必然分兵。他去中路卡著乾嘛?”
呂成林坐在沙發上,剛剛擰緊的保溫杯又被他擰開了。
他盯著螢幕上有些“不務正業”的身影,目光深沉。
“按道理,這時候去上路確實是最優解。”
呂成林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AG現在防守壓力大,程咬金單帶無敵。去中路……除了能噁心一下對麵,冇有任何戰術價值。”
“是啊!”
黎洛急了,“噁心人有什麼用?這可是總決賽!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他這位置要是被複活出來的人包了,哪怕有大喬也不一定好走啊!”
剛纔的反打雖然贏了,但那是建立在AG技能全交、心態失衡的基礎上。
現在AG眾人複活,狀態全滿,裝備也更新了一波。
這時候再去深入短線,那不是勇敢,是送。
“除非……”
呂成林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凝。
他想起了剛纔蘇成那一連串不講道理的殺戮。
“除非,他根本冇把這當成一場推塔遊戲。”
呂成林喃喃自語,“在他眼裡,兵線隻是順帶的。殺人,纔是主業。”
黎洛愣住了:“你是說……他在蹲人?”
“蹲誰?未央的露娜剛去藍區,下路雙人組在守塔。”
黎洛飛快地盤算著AG的人員分佈,“中路……中路隻有……”
這時,直播間傳來天雲的驚呼:
“天呐!難道程咬金還想再殺周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