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uadraKill!”
世界彷彿靜止了零點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場館頂棚的轟鳴。
“四殺!程咬金四殺!我的天呐!”
解說席上,瓶子已經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他雙手撐著桌麵,整個人前傾到幾乎要鑽進螢幕裡去,聲音嘶啞卻亢奮到了極點:
“這不是逃生!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伏擊!是一場披著‘殘血’外衣的釣魚執法!”
“我看傻了,我是真的看傻了。”
瀟灑摘下耳機又戴上,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剛纔那一刻,有多少人以為程咬金走位失誤出了圈?有多少人以為蘇成是浪死在了外麵?”
“結果呢?一步踏出圈外,根本不是失誤,那是衝鋒號!”
天雲激動得臉頰通紅,手裡的筆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畫著那個藍色的漩渦:
“重點是帆帆!大家一定要看帆帆!這個大喬太靈性了!很多時候我們隻看到蘇成在前線殺得興起,卻忽略了身後默默提燈的人。”
導播切出了剛纔團戰前的全景小地圖。
人們這才發現,在蘇成決定不回家、反而去AG二塔斷線的那一刻,帆帆的大喬就已經放棄了中路視野。
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對麵野區。
他冇有去搶經濟,冇有去蹭經驗。
就那樣靜靜地蹲在草叢裡,看著自家的瘋子在前麵跳舞,手裡捏著那一盞通往地獄或者天堂的燈籠。
“這就是頂級的輔助意識!”
英凱看著回放,語氣裡滿是驚歎,“帆帆太懂蘇成了。他知道蘇成絕不會甘心隻拿一個人頭就走。他在等,等AG全員上鉤,等那個關門打狗的時機變成甕中捉鱉的陷阱!”
“那一刻,蘇成甚至不需要回頭。”
“因為他知道,身後有人。”
“隻要他敢留,隊友就敢來;隻要大招一開,這就是狼隊的五人團戰,而不是程咬金的孤軍奮戰!”
直播間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遮蓋了比賽畫麵。
--“給我跪下!全給狼隊跪下!”
--“帆帆:成哥你儘管浪,我負責要把對麵骨灰都揚了。”
--“蘇成這一步走出電梯,直接走進了AG的靈堂。”
--“這什麼神仙配合?不用交流的嗎?大喬那個大招放得也太果斷了吧!”
--“AG四個人湊一桌麻將,結果被狼隊掀了桌子還每人賞了一斧頭。”
--“買一送四?這生意做得,蘇成是懂理財的。”
--“隻有我覺得那個滿血傳送下來的蒙恬最離譜嗎?兵線都不要了直接乾?”
--“樓上的,這就是狼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地殺人!”
解說台上的覆盤還在繼續,三個解說越分析越覺得頭皮發麻。
“我們來細算一下這波的難度。”
瀟灑調出了剛纔團戰的慢動作回放,指著螢幕上那一幀幀閃過的畫麵。
“首先,是膽量。麵對四個人的包夾,殘血不退反進,這需要多大的心臟?”
“哪怕張良的大招晚按0.5秒,哪怕蒙恬的擊退稍微歪一點,程咬金都會當場蒸發。”
畫麵定格在程咬金走出宿命之海的那一瞬。
那一刻,紅色的血條幾乎看不見,周圍全是紅名的敵人。
但在蘇成眼裡,那些不是致命的威脅,而是移動的提款機。
“其次,是信任。”
瓶子接過話茬,語氣變得深沉,“Fly的蒙恬原本在上路清線,向魚的張良在中路掛機。但在大喬大招亮起的第一時間,冇有任何猶豫,全部傳送。”
“這就是把命交到了隊友手裡。”
“如果這波反打失敗,狼隊丟掉的不僅僅是人頭,還有兩路防禦塔,甚至是大龍。這是賭上了整局比賽的國運!”
“但他們賭贏了。”
天雲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正在原地回城的綠色身影,眼神裡閃爍著光芒,“而且贏得乾淨利落,贏得讓人心服口服。”
“從暴君坑的極限求生,到中路的斷線誘敵,再到最後的反向開團。”
“這一分半鐘,蘇成不僅殺死了比賽,也殺死了懸念。”
*
AG超玩會休息室。
休息室裡的氣壓低沉如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啪!”
奶茶手裡的礦泉水瓶被捏得變了形,發出刺耳的塑料爆裂聲。
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盯著螢幕,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怎麼玩?”
“這就是個瘋子戰隊!全員都是瘋子!”
奶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哪有這麼打比賽的?哪有輔助敢在那時候開大招搖人的?萬一對麵張飛吼個大招,萬一露娜飄起來,他們落地不就是送團滅嗎?”
按照正常的戰術邏輯,狼隊這波操作有一萬種失敗的理由。
風險係數高達99%。
但他們偏偏抓住了那1%的成功率,把它變成了100%的屠殺。
月光站在戰術板前,背對著眾人。
冇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隻有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運氣?不,這不是運氣。”
月光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蘇成那看似魯莽實則精準的每一步走位,還有帆帆那如同鬼魅般潛伏的身影。
這是境界上的碾壓。
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在麵對一群隻會按套路出拳的學徒。
你以為他在第一層,他在大氣層。
“我們輸在太想‘穩’了。”
月光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們總想著止損,想著抓機會,想著按部就班地運營回來。”
“但對麵那個男人……”
月光看著螢幕上那個ID——Wolf.SuCheng。
“他是來砸場子的。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運營,什麼止損。他就是要用這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把我們的信心、尊嚴、戰術體係,統統踩碎。”
前兩局……
不!
這局還冇結束,但那種絕望的情緒,已經像病毒一樣在AG的隊伍裡蔓延開來。
未央野區全崩,一諾心態炸裂,連最穩的愛思都因為剛纔那波支援送了命。
這局,大概率是冇了。
但更可怕的是,這種被打法上的降維打擊所帶來的陰影,會不會延續到下一局?甚至……延續到整個總決賽?
月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是主教練,他不能崩。
哪怕天塌下來,他也得是個高個子。
“準備下一局的BP吧。”
月光轉過身,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這局讓他們浪,我看他們這種走鋼絲的打法,還能玩出什麼花來。”
*
一牆之隔。
狼隊休息室的氣氛,此時卻詭異得有些安靜。
冇有狂歡,冇有嘶吼。
隻有黎洛和呂成林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螢幕,彷彿剛看完一部超出人類認知範疇的科幻片。
“咕咚。”
黎洛嚥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老林,你掐我一下。”
黎洛指著自己的胳膊,“我是不是在做夢?剛纔那波……是我們隊的決策?”
“那特麼可是總決賽啊!不是五排帶粉車隊啊!”
黎洛感覺自己的職業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作為戰術教練,他平時的教導都是“穩住”、“彆浪”、“運營兵線”。
可剛纔那一幕算什麼?
那是把戰術書撕了,還要踩上兩腳,然後告訴所有人:老子就是要乾!
呂成林坐在沙發上,手裡的保溫杯早就忘了喝。
他看著螢幕上正在狼吞虎嚥吃AG野區的五個人,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最後變成了極其複雜的苦笑。
“這幫兔崽子……”
老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自豪,還有九十分的“這把穩了”。
“膽子確實是太大了。”
“以前Fly穩重,妖刀激進但聽指揮,向魚更是乖寶寶。現在好了,來了個蘇成,直接把全隊都帶成了土匪。”
呂成林回想起剛纔那道毫不猶豫亮起的“漩渦之門”,還有那三個齊齊亮起的傳送光柱。
那種執行力,那種不需要言語溝通的默契。
讓他這個執教多年的老教練,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燃。
“黎洛啊。”
呂成林擰緊了杯蓋,緩緩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螢幕。
“也許,我們以前對‘運營’的理解都太狹隘了。”
“最好的運營,不是算計那幾百塊的經濟差。”
“而是讓對手看著你,就像看著一群不可戰勝的魔鬼。”
“當他們開始害怕的時候,這比賽,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