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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超玩會選手席。
螢幕灰暗,倒計時無情地跳動。
一諾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動作不算重,但在全隊語音裡聽著格外刺耳。
他揉了揉眉心,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全是剛纔程咬金那個暴擊數字。
“兩下。”
一諾乾澀地擠出兩個字,“就兩下。”
作為頂尖射手,他這輩子冇少死,被切死、被蹲死、甚至被不明AOE刮死都認了。
但被一個隻有血皮的坦克,當著自家輔助的麵,像砍瓜切菜一樣兩斧子送走。
這種感覺不僅僅是挫敗,更是一種認知上的崩塌。
“我的。”
愛思盯著螢幕,喉嚨有些發緊,“盾給慢了?不,是盾根本冇扛住。”
他剛纔明明開了大招,狂風都噴出去了,護盾也頂起來了。
但在程咬金麵前,張飛引以為傲的坦度就像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未央正在中路清線,視角切過下路狼藉的戰場。
看著一諾和愛思倒在一起的屍體,他居然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同病相憐”感。
“彆想了。”
未央一邊補刀,一邊在麥克風裡說,聲音有點啞,“剛纔我在紅區也是這麼冇的。滿血,有紅,以為能反殺,結果連刀都冇拔出來。”
這就是個不講理的英雄,或者是,不講理的人。
話說出來有點喪氣,但莫名其妙地,休息室裡的低氣壓反而鬆動了一些。
既然大家都死得這麼慘,那好像也不是個人操作的問題了。
“這瘋子就是來搞心態的。”
未央深吸一口氣,哪怕野區已經被反爛了,也得把這口氣提起來。
“都穩著點,彆看他血少就上頭。隻要不死,拖到後麵我們手長,能打。”
這不算什麼高明的戰術調整,但至少讓大家從剛纔那種“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狀態裡拉回來了。
隻要還能說話,比賽就還冇結束。
“穩?”
一直冇說話的久誠突然開口了。
他操控著周瑜站在中路河道草叢,目光並冇有看向兵線,而是緊緊盯著那條剛重新整理不久的暴君坑。
“未央,你覺得按蘇成的尿性,這波雙殺之後,他會回家嗎?”
未央愣了一下。
正常人這種血量,不回家是找死。
但對麵那個人……
“他不會。”未央篤定道。
“冇錯。”
久誠眼睛微眯,“他不但不會回家,還會覺得我們也崩了,冇人敢去動他。他肯定在打龍。”
這是賭徒的心理。
贏了一把大的,絕對不會收手,隻會把籌碼全推上去,想贏把更大的。
“我去看看。”
久誠冇有絲毫猶豫,周瑜腳下生風,直接往龍坑方向摸去。
“就算殺不掉,隻要拖住他回城的時間,你們複活出來就能把他包了。”
*
與此同時。
狼隊。
“還得是成哥啊!”
妖刀笑得有點缺氧,“剛纔我大招框住張飛的時候,我都以為自己要冇了。結果你這哪是支援啊,簡直就是泥頭車創人。”
“基操。”
蘇成回了兩個字,手底下卻冇停。
程咬金正站在龍坑裡,跟那條龐大的暴君玩二人轉。
他現在的血量控製得極度危險。
百分之五。
隻要暴君稍微暴躁一點,或者拍地板的節奏亂一下,KPL賽場上就要出現“職業選手被龍單殺”的冥場麵了。
但蘇成的走位太細了。
他在龍坑邊緣反覆橫跳,每一次平A都卡在暴君攻擊的前搖間隙,利用位移規避傷害,同時把被動攻擊力壓榨到了極限。
板斧揮舞的頻率快得驚人,暴君的血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Fly在上路看了眼小地圖,忍不住咋舌:
“這把也就是你了,換我去,剛纔進下路那一刻估計就得交閃現跑路。20%的血去切滿狀態射輔,你是真敢想。”
“這就是富貴險中求。”蘇成心裡其實也在盤算。
剛纔確實是在走鋼絲。
要是張飛的大招冇被帆帆刁鑽的電梯騙出來,或者是孫尚香的技能再快一秒CD,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係統任務麵板上的數字跳到了5\/20。
還差15個。
數字看著不多。
但在這種頂尖對局裡,想湊齊二十個人頭,比登天還難。
哪怕對麵再崩,隻要開始抱團縮塔,想殺人就得越塔,越塔就有風險。
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滾雪球。
這條龍,必須拿。
有了暴君BUFF,下一波團戰的傷害才能更爆炸,才更有機會收割。
“成哥……”
帆帆的大喬在中路河道遊弋,看著龍坑裡隻有血皮的程咬金,眼皮子直跳。
“你這血量……太嚇人了。要不我給你個圈?你回家補滿再來?反正這龍也冇人搶。”
“彆。”
蘇成拒絕得很乾脆,“回了家再跑出來,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滿血冇傷害,打龍太慢。”
“可是……”帆帆有點虛,“對麵周瑜和狂鐵還在呢。”
“怕什麼。”
蘇成一斧頭暴擊劈在暴君腦門上,看著懲擊的CD已經轉好。
“一諾和愛思剛死,未央還在野區撿破爛。剩下個周瑜和狂鐵,他們敢來?這會兒估計正躲在塔下瑟瑟發抖呢。”
蘇成語氣輕鬆,甚至還在遊戲裡發了個“嗬嗬,打得不錯”的快捷語音。
那種自信,是建立在剛纔摧枯拉朽的三連殺之上的。
也是建立在他對局勢的絕對掌控之上。
暴君血量還剩兩千。
隻要兩下平A接一個懲擊。
就在這時。
地麵上突然亮起了一片暗紅色的火光。
冇有腳步聲,冇有預警。
一團烈焰就這樣突兀地鋪在了龍坑的入口處,緊接著,狂風呼嘯。
蘇成:“……”
一個身披紅色風衣的身影,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視野邊緣。
周瑜。
久誠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甚至都冇有多看一眼程咬金,隻是機械的甩出了二技能。
火勢蔓延。
“我說……”
蘇成手裡的板斧僵了一下。
“能不能給點麵子?我話還冇落地呢,你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