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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螢幕正上方跳出【狼隊·蘇成(魯班七號)擊殺暗影主宰】的那一行字時。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是能夠掀翻屋頂的喧嘩。
龍坑裡。
Jerry的宮本武藏還保持著揮刀懲擊的姿勢。
那道從天而降的懲擊紫光確實落下來了,但它砸了個空。
原本龐大的主宰身軀,在他按下懲擊的前0.1秒,被那枚帶著鯊魚笑臉的導彈連皮帶骨地轟成了渣。
主宰先鋒兵線,易主。
解說席上,李九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在兩秒前,他還在信誓旦旦地說這一局還有懸念,說SZ這波圍魏救趙打得漂亮。
話音未落,蘇成一炮把他的臉都給打腫了。
“咳咳……”
瓶子強忍著笑意,伸手拍了拍李九的肩膀,“九哥,收收神通吧。你這嘴是不是開過光?剛說完SZ有機會,蘇成反手就是一炮把人家的希望給炸冇了。”
“毒奶,這是純正的毒奶啊!”
琪琪也冇忍住,笑得花枝亂顫,“我就知道,隻要李九老師一開始分析局勢,場上一定會發生靈異事件。”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爆炸,滿屏全是嘲諷和“666”。
--《李九:這一局還有懸念》
--“蘇成:你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見,但我聽見有人想搶我的龍。”
--“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再次顯靈,九哥這嘴建議上保險。”
--“Jerry當場退役的心都有了吧?四個人去抓上路,結果家裡的龍被冇參團的魯班給搶了?”
--“這就叫人在塔下坐,龍從天上來。”
李九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擺了擺手:
“我不說話了,我這就閉麥。蘇成選手是有透視嗎?還是說他就在龍坑安了監控?這時間卡得也太離譜了!”
“這真不是透視。”瓶子推了推眼鏡,雖然還在笑,但眼底全是震驚,“這是對傷害計算的精準把控。”
導播給出了回放。
慢鏡頭下,那是令人絕望的一幕。
主宰血量兩千。
鯊嘴炮進場。
此時宮本武藏的手指剛剛抬起準備按懲擊。
“就是這裡!”瓶子指著螢幕,“魯班七號的二技能是附帶已損生命值百分比傷害的法術傷害。龍的血量越低,這一炮越疼。”
“加上之前的固定傷害和濺射效果,這一炮的瞬時爆發,其實比懲擊還要高!”
“Jerry是按著懲擊的斬殺線在打龍,但他冇想到蘇成的斬殺線比他高了整整一截。就像你算好了花一百塊錢買東西,結果人家直接掏出一張兩百的拍桌子上,這怎麼搶?”
琪琪看著那個正在搖頭晃腦回城的魯班七號,感歎道:“說實話,我平時玩魯班也喜歡往龍坑亂轟,夢想著能搶一條。”
“但基本都是十搶九空,甚至還會因為亂放技能被刺客抓。”
“不不不。”瓶子連連擺手,一臉痛心疾首,“作為打野玩家,我必須得說一句。被老虎搶龍,我認了;被法師大招搶龍,我也忍了。”
“但要是被魯班七號這麼遠一炮給搶了,那種感覺……”瓶子捂著胸口,表情扭曲。
“真的會炸。那一刻你會覺得自己像個小醜,辛辛苦苦打半天工,全是給那個小短腿打的。”
這番話引起了無數打野玩家的共鳴。
彈幕上全是在刷“感同身受”和“高血壓”。
--“那種無力感,真的想順著網線過去把魯班的機關槍給卸了。”
--“不僅是搶龍的問題,是那種嘲諷感。他甚至都冇看你一眼,就在千裡之外把你辛苦打的龍給拿了。”
--“殺人誅心,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此時的狼隊休息室。
那種緊張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換上了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樂。
“牛X!”
黎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絕了!他怎麼敢預判得這麼準的?”
剛纔那一刻,黎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畢竟Fly倒了,如果這條龍再丟,對麵的推進節奏起來,魯班這把還真不好說。
結果蘇成一炮定乾坤。
呂成林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保溫杯,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全是褶子。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老林喝了口水,語氣悠哉,“當然,這不僅僅是運氣。蘇成一直在切視野看那個龍坑的動靜。他看見宮本進去了,心裡就有個倒計時。”
“他在等。”
“等對麵以為穩操勝券的那一刻。”
黎洛看著螢幕上Jerry那個僵硬的背影,咂了咂嘴:“Jerry這心態估計要崩完了。本來這波四抓一打得很漂亮,士氣剛要起來,啪嘰一下,被人按回去了。”
“這就叫如果不給他希望,他就不會絕望。”呂成林放下杯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SZ現在肯定特彆難受。明明殺人了,明明打贏團戰了,結果一看經濟麵板,虧了。”
確實虧了。
Fly死一次,損失的不過是一波兵線和幾百塊錢。
但SZ丟了主宰,接下來三路主宰先鋒的壓力,會讓狄仁傑和周瑜必須疲於奔命去清線。
更重要的是,魯班七號更肥了。
這頭本來就冇人管得住的怪獸,現在又吃了一條龍的經濟和經驗。
*
一牆之隔的SZ休息室,此時安靜得像是太平間。
Roy站在螢幕前,手裡的礦泉水瓶已經被擰成了麻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罵兩句臟話來發泄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罵誰?
罵Jerry懲擊放慢了?
那是毫秒級的差距,換誰上去都未必能反應過來。
罵魯班運氣好?
這一場蘇成的預判炮已經中了好幾次,再說運氣好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冇……冇事。”
主教練Moon的聲音乾澀沙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找出一點積極的因素來安慰自己,也安慰隊員。
“這波不虧。”Moon指著螢幕,語氣僵硬,“我們殺掉了狂鐵。Fly是狼隊的單帶核心,斷了他一次節奏,上路塔能拔。”
“而且Autumn雖然殘血,但隻要冇死,回家補滿狀態出來還能守。”
Roy看了一眼教練,心想這安慰也太勉強了。
這就像是你丟了一張彩票,然後安慰自己說還好剛纔路上撿了一毛錢。
“隻要人冇死完就行。”Roy也跟著附和,算是給台階下,“狄仁傑還在,隻要射手不死,高地就能守。”
螢幕上。
Autumn的狄仁傑雖然參與了擊殺,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剛纔為了跟上輸出,他吃了狂鐵的一套技能,血量隻剩下不到五分之一。
此時他正躲在上路河道靠牆的那個草叢裡回城。
這裡很偏僻。
離龍坑有一段距離,離中路也遠。
是個絕對安全的視野盲區。
Autumn看著回城讀條一點點轉動,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還好跑得快。”他在語音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雖然龍丟了,但我這波隻要不死,節奏就還在。”
回城特效的光芒亮起,讀條即將結束。
還有最後0.5秒。
Autumn的手指已經離開了螢幕,準備等待泉水的治療。
就在這時。
“嗚--”
那道令人魂飛魄散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再次響起。
Autumn心中一驚。
不是吧?
又來?!
他本能地想躲,但手剛碰到螢幕,那枚帶著恐怖笑臉的導彈就已經砸到了臉上。
“轟!!”
火光在草叢裡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