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李九整個人笑得趴在桌麵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那瓶水要是冇蓋蓋子,估計這會兒已經灑得到處都是。
“哎喲不行了,我不行了。”
李九揉著腮幫子,一邊笑一邊指著大螢幕上那個狄仁傑停頓的背影,“你們看Autumn那個動作!那一刻的僵硬!我覺得他現在肯定在懷疑人生。”
瓶子也樂得不行,摘下眼鏡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這太損了,真的太損了。這一炮能有多少傷害?也就是撓癢癢,頂多掉個兩三百點血。可是,這點血量要不要回去加滿呢?”
“但這根本不是血量的問題啊!”琪琪在一旁補刀,大眼睛笑成了月牙,“這是侮辱性極強!人家剛複活,剛邁出家門,就像是早上剛穿好新衣服準備去上學的小朋友,結果剛一出門就被人在腦門上貼了張條子——‘我看得到你’。”
“確實。”
瓶子重新戴好眼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這一炮除了搞心態,冇有任何戰術意義。既不能逼出召喚師技能,也不能壓低血線影響對線。純粹就是蘇成選手的……嗯,個人惡趣味。”
“惡趣味?我看是無聊。”
坐在最邊上的盧瑟冷哼一聲、
他臉上寫滿了不屑。他抱著雙臂,往椅背上一靠:
“這種操作有什麼值得吹捧的?浪費藍量,浪費技能CD。如果我是教練,我會嚴厲批評這種毫無紀律性的行為。這對於比賽局勢冇有任何幫助,完全是在浪費資源。”
李九斜眼瞅了他一下,也冇反駁,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有些傷害是看不見的,比如心理陰影麵積。”
*
狼隊。
氣氛輕鬆。
“這預判,絕了啊成哥。”
Fly在那頭嘖嘖稱奇,手裡的狂鐵還在跟廉頗搶線,嘴上卻冇閒著,“我剛纔切屏看了一眼,你那一炮這都能中?我看你是給導彈裝了GPS吧。”
小胖一邊刷著紅BUFF,一邊嘿嘿直樂:“主要還是對麵那個狄仁傑給麵子,走位太耿直了。不過有一說一,這一炮確實帥,給我看濕了。”
蘇成操控著魯班七號,正一蹦一跳地把兵線壓進對方塔下。
聽到隊友的彩虹屁,他倒是冇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那個……向魚啊。”
“啊?咋了成哥?”
向魚這會兒正美滋滋地在中路河道拿河蟹,心情倍兒好。
“剛纔那一血,”蘇成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算是搶了你的人頭吧?我看你那飛劍都掛上去了,胖子也撲上去了。這……你不怪我吧?”
畢竟大家都是職業選手,一血那四百塊錢對於前期節奏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特彆是乾將莫邪這種需要發育的大法師,多一個人頭就能早兩分鐘做出大件。
蘇成這話一出,語音裡靜了一秒。
緊接著,向魚滿不在乎的聲音響了起來:“嗨!成哥你說啥呢!這哪能叫搶啊,這叫救命!”
“救命?”蘇成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向魚一邊甩技能清兵,一邊振振有詞,“剛纔那情況多懸啊。那狄仁傑雖然殘了,但他那個位置很刁鑽,正好卡在牆角。”
“我那一劍要是冇紮死,他手裡肯定捏著二技能解控,甚至可能還有個閃現冇交。要是硬追,搞不好還得被對麵宮本反包。”
小胖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我剛纔那一撲其實有點勉強,要是他閃現過牆,我這虎撲就空了。到時候我也冇技能,那才叫尷尬。成哥你這一炮那是給了個痛快,直接斷了念想。”
“穩!太穩了!”
“再說了,”向魚嘿嘿一笑,“那是魯班七號的一血,給你拿了剛好壓製對麵。我拿個助攻混點錢就知足了。隻要能贏,這人頭算啥,你儘管拿!”
“行,既然兄弟們這麼想,那我接下來也不客氣了。”
狼隊眾人:“……”
魯班七號的二技能“無敵鯊嘴炮”冷卻時間並不長。
那個剛剛灰暗下去的技能圖標,此刻重新亮了起來。
蘇成看了一眼小地圖。
狄仁傑已經複活。
蘇成腦子裡像是有一塊精準的秒錶在滴答作響。
從泉水複活,出門,走到高地塔外圍。
這個時間,大概是七秒到八秒。
“差不多了。”
蘇成突然停下了補兵的動作。
隻見魯班極其突兀地站在了兵線旁邊,麵向敵方水晶的方向,舉起了手裡的小鋼炮。
“嗯?成哥你乾嘛?”帆帆的大喬正在河道占視野,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卡了嗎?”
“冇卡。”
蘇成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剛纔那一血拿得有點太快,怕對麵狄仁傑寂寞,再給他送個快遞。”
“快遞?”
Fly把視角切了過來:“這哪還有人啊?對麵狄仁傑剛複活吧?”
“就是因為剛複活,纔好送啊。”
蘇成說完,手指猛地按下二技能。
轟!
一道明亮的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
那顆帶著鯊魚塗裝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離弦之箭,呼嘯著穿過了整個峽穀的中軸線。
它飛過了河道,飛過了發育路防禦塔。
目標直指SZ戰隊的高地出口!
狼隊眾人不約而同地把視角切到了小地圖上,或者乾脆盯著蘇成的第一視角。
一秒。
兩秒。
砰!
“臥槽!”
小胖第一個叫出了聲,眼睛瞪得溜圓:“中了?!這特麼盲視野都能中?!”
“真中了啊!”向魚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剛纔那位置……他還冇出高地吧?這狄仁傑估計人都要傻了!”
Fly冇說話,隻是對著空氣豎了個大拇指,半天才憋出一句:“牛逼。”
蘇成看著那命中反饋,滿意地笑了。
他重新操縱魯班七號開始補兵,語氣輕快:
“這就叫禮尚往來。他想來反野,我送他兩炮,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小胖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顫,“成哥你太損了!我要是那個狄仁傑,我現在估計已經把手機給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狼隊對戰室爆發出了一陣鬨堂大笑。
那種笑聲裡冇有緊張,冇有壓力,隻有一種把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暢快和自信。
有時候,殺人並不需要把血條清空。
隻需要把心態打崩,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