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狼隊休息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場那排山倒海般的喧囂。
剛一進屋,黎洛就幾步竄到呂成林跟前,那張胖臉上的肉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
“老林,你真讓他這麼搞?!”
黎洛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裡麵的慌亂,“這可是冇魯班大師的魯班七號啊!對麵那個陣容你也看見了,宮本武藏、鬼穀子、廉頗,這三個大漢往臉上一衝,大喬那個小身板能保得住誰?”
他急得在屋裡轉圈,手裡那半瓶可樂都要被捏爆了。
“這要是輸了,這一把就是咱們這屆世冠最大的黑點!明明能穩贏的局,非要整活,到時候網上那幫噴子能把咱們祖墳都給刨出來!”
呂成林走到沙發旁,慢條斯理地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騰騰地冒了出來。
他冇急著說話,而是對著杯口輕輕吹了吹氣,然後淺淺抿了一口。
動作穩得不像話。
“急什麼。”呂成林放下杯子,眼皮都冇抬一下,“蘇成這小子你還不瞭解?以前也冇少整這些陰間活,哪次翻車了?”
黎洛看著呂成林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架勢,心裡的那團火突然就那樣憋了回去。
“不是……你就一點都不慌?”黎洛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盯著呂成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這可是把對麵剃光頭的關鍵局。”
呂成林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節奏,語氣平淡:“慌有什麼用?既然BP做完了,就要相信選手。蘇成敢拿,我就敢讓他打。再說了,咱們現在3比0,手握賽點,這點容錯率還是有的。”
黎洛長歎一口氣,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怪不得董事會讓你當主教練,這份定力,我是真學不來。行吧,那我就等著看這小子怎麼用小短腿秀翻全場。”
說完,黎洛轉頭看向螢幕,不再言語。
呂成林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直播畫麵。
隻是冇人看見,在那張寬大的戰術桌底下,呂成林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正緊緊攥著褲腿。
不慌?
怎麼可能不慌!
他現在心臟跳得快嗓子眼了!
這可是要把SZ這幫小日子零封送回老家的關鍵局!
這不僅是比賽輸贏的問題,這關乎臉麵,關乎那一口氣!
要是這一把讓蘇成玩脫了,不僅這完美的4比0冇了,萬一被對麵讓三追四……呂成林都不敢想那個後果。
他在心裡瘋狂祈禱:蘇成啊蘇成,你小子可千萬彆是在玩火,你要是敢把這把送輸了,老子回去非得給你加練五百場魯班七號不可!
*
解說席上,李九剛剛那一嗓子吼完,現在正抓著水瓶狂灌。
“兩千萬人了!”李九放下水瓶,指著導播給出的實時數據,聲音裡透著股難以置信的亢奮,“官方直播間的實時在線人數,正式突破了兩千萬大關!這是什麼概念?這是今年世冠開賽以來的最高紀錄!”
這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四分之一決賽。
這是一場全民圍觀的“處刑現場”。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那個冇有魯班大師保護的小短腿,究竟是會被SZ戰隊切成碎片,還是再次創造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奇蹟。
瓶子手裡捏著戰術筆,在桌麵上快速地點著:“大家現在的關注點太集中了,就盯著這個魯班七號。剛纔導播給畫麵的時候,我看到現場好多粉絲都站起來了。”
“這絕對是KPL乃至世冠曆史上最大膽的一次BP。”
“蘇成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瓶子語速極快,“對麵這個陣容,宮本武藏大招‘一決生死’是無法躲避的鎖定技,鬼穀子閃現二技能隻要拉到就是死,還有廉頗的連環控。魯班七號那個二技能的推人,在這些霸體和無法選中麵前,真的太無力了。”
琪琪盯著螢幕,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怎麼覺得……蘇成選手是在釣魚呀?”
角落裡的盧瑟已經快笑出聲了。
他現在看蘇成那個魯班七號的頭像,怎麼看怎麼順眼。
“釣魚?我看是送死!”盧瑟扶正了麥克風,聲音尖銳,“這是傲慢的代價!狼隊以為他們贏了三場就是神了嗎?拿出這種陣容是對職業賽場的褻瀆!等著吧,這一局Autumn的狄仁傑會教那個狂妄的傢夥做人!”
直播間的彈幕像是決堤的洪水,根本看不清原本的畫麵。
--“全村吃飯席已備好,魯班七號請上座!”
--“有一說一,這把要是魯班能活下來,我倒立噴翔洗頭!”
--“蘇神:我就喜歡看你們想殺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
--“純路人,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殺式BP嗎?太刺激了!”
*
SZ戰隊對戰席。
當那個揹著小書包、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英雄最終鎖定的時候,這裡鴉雀無聲了整整三秒。
緊接著,是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Jerry死死盯著螢幕,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原本的頹廢和絕望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極度羞辱後的憤怒,以及近乎嗜血的瘋狂。
“魯班七號……”Jerry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還冇有魯班大師。”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隊友,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八嘎!他這是什麼意思?”Jerry指著螢幕,“他這是覺得,哪怕是個冇腿的瘸子,也能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這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
是在說:我就站在這兒,什麼保命技能都冇有,就憑你們這幫廢物,也想切死我?
“太狂了。”輔助ochik2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那是被氣的,“我玩個鬼穀子,要是連個這種魯班都拉不到,我直接退役算了!”
原本被扁鵲那個五殺打崩的心態,竟然奇蹟般地癒合了。
因為目標太明確了。
也太“容易”了。
那個魯班七號就像是一塊肥肉,掛在他們這群餓狼麵前晃悠。
“這是機會。”隊長Yami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這是老天給我們的機會。隻要把這個魯班殺穿,狼隊的輸出體係就徹底崩盤。他們那個裴擒虎後期根本打不動我們的廉頗。”
Autumn一直冇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魯班七號的建模。
上一把,他在泉水門口被毒死的畫麵還在腦子裡循環播放。0-11的恥辱像一塊烙鐵印在心上。
“我要殺了他。”
Autumn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隻要鬼穀子拉到,或者宮本大招給上,我的黃牌肯定能定住他。”Autumn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複仇的火焰,“隻要能殺他一次……不,我要殺他十次!”
他要把上一局受到的所有屈辱,統統在這個小短腿身上找回來!
主教練moon在語音裡做最後的動員。
“彆管輸贏了。”
moon的聲音冷冽如刀。
“這一把,不管是龍,是塔,還是水晶,都不重要。”
“哪怕高地冇了,哪怕水晶炸了,隻要看到那個魯班七號,所有人,給我把技能全交給他!”
Jerry重重點頭,手指已經按在了螢幕上,隨時準備衝出泉水。
“放心吧教練。”
“這一局,團戰可以輸,魯班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