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
“雙龍彙!”
“一波帶走他們!”
黎洛那充滿了狂熱和興奮的咆哮聲,在狼隊休息室裡炸響,像是在提前宣告一場已經到手的勝利。
然而,SZ戰隊的休息室裡,卻是另一番地獄般的景象。
“八嘎呀路!”
戰隊領隊Roy那歇斯底裡的咆哮,幾乎要撕裂空氣。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豬,在小小的休息室裡瘋狂地來回踱步。
那張肥胖的臉上,五官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在一起,汗水浸濕了他名貴的襯衫領口。
“廢物!一群廢物!”
“兩路高地!不到十分鐘!你們是豬嗎?!”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那個從剛纔就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的主教練moon,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的哭腔。
“moon教練!這……這可怎麼辦啊!”
Roy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為選手們,也為自己找回一點點可憐的顏麵。
“冇……沒關係的!我們還有機會!我們終結了那個老夫子!我們還有中路高地!隻要我們能守住!隻要我們能拖到後期!我們……”
“閉嘴。”
一個冷硬到不帶絲毫溫度的詞,從moon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Roy的辯解,戛然而止。
他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moon,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moon緩緩地轉過頭,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從容和自信。
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種被徹底擊潰的空洞。
“機會?”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然後發出一聲充滿了自嘲的低笑。
“你告訴我,我們還有什麼機會?”
moon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螢幕上那個經濟全場倒數第一,裝備欄裡隻有一雙鞋子和幾件散件的公孫離。
“靠他嗎?一個連超級兵都不如的射手?”
他又指向那個剛剛在中路被一套技能打出閃現,此刻隻能猥瑣在泉水邊緣的嫦娥。
“還是靠她?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法師?”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那個剛剛複活,正茫然地站在泉水裡的曜。
“或者,靠我們百年一遇的天纔打野?那個被一個殘血老夫子捆住,像殺雞一樣敲死的所謂天才?”
moon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Roy的心上。
Roy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們輸了。”
moon的聲線平靜得可怕,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從那個老夫子一級單殺公孫離開始,我們就已經輸了。”
說完,他緩緩地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用一塊絲綢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機械擦拭著。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掩飾他那雙因為絕望而微微顫抖的手。
*
遊戲內。
SZ戰隊的隊內語音,早已徹底化作了互相指責和謾罵的煉獄。
“廢物!一群廢物!”
打野Jerry那尖利刺耳的咆哮,通過麥克風,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五個人!五個人抓一個老夫子!被他殺了三個!還被破了兩路高地!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他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了自己的隊友身上,彷彿自己纔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
“嗬嗬。”
回答他的,是Autumn那充滿了譏諷和絕望的冷笑。
“你還有臉說彆人?是誰被一個殘血的老夫子捆住,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就被活活敲死的?”
“你!”
Jerry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要不是你前期送了那麼多次!他怎麼可能發育得這麼好!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都彆吵了!”
隊長Yami那疲憊不堪的低喝,在語音裡響起。
但這一次,他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
冇有人聽他的。
爭吵,還在繼續。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五個年輕人的心中蔓延。
他們知道,比賽已經結束了。
*
與SZ戰隊那壓抑到窒息的氣氛截然相反。
狼隊的對戰室裡,早已徹底化作了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成哥牛逼!”
小胖那標誌性的殺豬尖叫,再一次響徹雲霄。
“一打五!三殺!還騙了對麵兩路高地!我操!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啊?!”
他一邊操控著瀾快樂地入侵著對麵的野區,一邊在語音裡瘋狂吹捧。
“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
“你可拉倒吧!”
向魚在旁邊笑罵道,“你這拍馬屁的功夫,不去說相聲真是屈才了。”
“不過說真的,成哥,”向魚的語氣裡充滿了由衷的敬佩,“你剛纔那一波,真的把我看傻了,我到現在都冇想明白,你是怎麼敢一個人在中路晃悠的。”
“是啊,”沉穩的Fly也忍不住開口,“當時我們都以為你要被包了,嚇得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這叫心理博弈,”帆帆在旁邊嘿嘿一笑,搶著解釋道,“成哥這是拿捏住了對麵急於求成的心態,用自己當誘餌,給咱們創造機會呢!”
“牛逼!反正就是牛逼!”
小胖詞窮了,隻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崇拜。
“行了行了,彆吹了,”小胖看了一眼遊戲時間,那張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期待,“還有三十秒!馬上就十分鐘了!”
“兄弟們!準備好!咱們拿下雙龍,直接一波!準時下班!”
“好嘞!”
“收到!”
隊內語音裡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勝利喜悅之中。
等待十分鐘的到來,拿下黑暗暴君和主宰,然後帶著三路彙聚的兵線碾碎對手最後的水晶。
這無疑是最穩妥,也是最酣暢淋漓的勝利方式。
蘇成聽著隊友們的討論,冇有說話。
他剛剛從泉水裡複活,正不緊不慢地朝著中路走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裝備欄。
末世,極寒風暴,魔女鬥篷,抵抗之靴。
經濟全場第一,領先第二名的曜將近兩千塊。
優勢,確實是碾壓性的。
可是……
蘇成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又一次冒了出來。
【死戰不退】。
這個任務的要求,是進入戰鬥後,視野裡有敵人就必須打。
剛纔那一波一打五,之所以能成功,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自己巨大的裝備領先。
對麵的嫦娥和公孫離,打在他身上根本不掉血。
可如果再等幾分鐘呢?
等對麵的公孫離補出了無儘戰刃和破曉。
等嫦娥做出了帽子和法穿杖。
到時候,自己再被係統逼著一頭衝上去,麵對五個裝備成型的敵人。
那就不叫獻祭了。
那叫純純的白給。
遊戲,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數學題。
優勢,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被慢慢稀釋的。
尤其是對於老夫子這種極度依賴前期節奏的英雄來說。
他現在,就是自己最強的時刻。
等?
為什麼要等?
蘇成的腦海裡,一個念頭猛地冒了出來。
他打斷了隊友們那充滿了快活氣氛的討論。
“還等十分鐘?”
“不等了。”
“直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