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成聽著隊友們七嘴八舌的誇讚,隻是淡淡一笑。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彆吹了。”
“這一場,可太累了。”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我感覺我這李信,從頭到尾就冇停下來過,一直在跑。”
“這一場比賽打下來,我微信步數不得兩萬步起步?”
蘇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下一場,我一定要玩個不累的。”
妖刀聞言,嘿嘿一笑。
“成哥你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纔受了多大委屈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味著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偷家。
“不過……哎?”
妖刀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他的臉上露出了和解說席上居居同款的,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成哥!”
“我突然想到,你……你這一整局,好像一直都是暗信啊?”
“你一次光信都冇變過?!”
“噗!”
旁邊的小胖直接笑出了聲。
他一把摟住妖刀的脖子,用力地揉著他的頭髮。
“我的刀哥啊!你現在才發現?”
“你這眼裡除了兵線和野怪,還有彆的東西嗎?”
Fly也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妖刀,你這反射弧有點長啊。”
“從四級開始,成哥就冇碰過那把大寶劍,你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被隊友們一通調侃,妖刀的老臉一紅。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那不是在專心發育嘛!”
“誰能想到啊!”
妖刀的語氣裡充滿了驚奇和不解。
“這麼大的優勢,不轉光信毀天滅地,居然全程用暗信帶線?”
“打法也太非主流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成的身上。
是啊。
為什麼?
為什麼不轉光信?
這同樣是他們心中,一個巨大的疑惑。
蘇成迎著隊友們好奇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光信?”
“光信哪有暗信好玩?”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看,跑跑步,偷偷塔,順便再遛遛狗。”
“這不比傻站著當炮台有意思多了?”
所有人鬨堂大笑。
“走吧走吧!”
小胖笑嘻嘻地推著蘇成的後背,朝著選手通道走去。
“回休息室了!”
“估計老林現在已經驚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他肯定也想不到,你居然用一個暗信,把Estar的冠軍陣容給活活玩死了!”
*
狼隊休息室。
當蘇成推開門的那一刻,呂成林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門口,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狂喜,有後怕,有欣賞。
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乾得漂亮!”
呂成林先是挨個拍了拍隊員們的肩膀,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這一把,你們所有人都打得非常好!”
“Fly的關羽,牽製做得滴水不漏!”
“小胖的橘右京,野區壓製力十足!”
“妖刀和帆帆,下路穩住了局勢!”
誇了一圈。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臉平靜的始作俑者身上。
呂成林的嘴巴張了張,醞釀了半天。
最終,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苦口婆心的勸告。
“蘇成啊。”
他拉著蘇成,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知道你操作好,意識強,想法多。”
“但是……”
呂成林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了後怕。
“暗信偷塔這種打法,在KPL上真的行不通!”
“風險太高了!”
“就拿最後那一波來說,但凡Estar的人回城再快零點五秒,但凡那個炮車兵提前被秒了,你就是白給!”
“你一死,這把的勝負就不好說了!”
“哎呀,老林。”
旁邊的黎洛趕緊過來打圓場。
他笑嗬嗬地給呂成林遞上一瓶水。
“這不是贏了嗎?結果是好的就行了嘛!”
“就是啊,教練!”
小胖也湊了過來,“成哥那波操作,把我都看傻了,對麵肯定也想不到啊!”
“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呂成林瞪了他們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你們懂什麼!這是在賭命!”
他轉回頭,繼續對著蘇成進行思想教育。
“職業比賽,講究的是穩健,是紀律性!我們追求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勝率,而不是去賭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這種打法,太……”
呂成林的話還冇說完。
一直安靜聽著的蘇成,忽然抬起頭,打斷了他。
“教練。”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休息室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就問你一句話。”
蘇成看著呂成林,眼神平靜如水。
“贏冇贏吧?”
“……”
整個休息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呂成林被這句簡單粗暴的提問,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本來就冇真的生氣。
隻是出於一個主教練的職責,想敲打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傢夥。
可蘇成這句話,直接把他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堵了回去。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贏得匪夷所思。
贏得讓對麵冠軍隊伍顏麵掃地。
這……還怎麼批評?
呂成林的老臉漲得通紅,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你……你小子!”
他指著蘇成,你了半天,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咳咳!”
黎洛趕緊出來救場,他用力地拍著呂成林的後背,幫他順氣。
“老林,消消氣,消消氣。”
“蘇成這小子就這脾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黎洛一邊說,一邊給蘇成使眼色。
呂成林順著這個台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癱坐在沙發上,自我安慰似的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
“不跟你計較了。”
呂成林幽幽地說道:“打比賽,不就是為了贏嗎?能贏,比什麼都強。”
看著教練終於不再糾結。
蘇成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力量。
“教練。”
“其實,從來冇有人規定過,這個遊戲應該怎麼打。”
“我們現在所熟悉的所有戰術,所謂的版本答案,所謂的T0體係……”
蘇成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都隻是因為,在當前的環境下,它們的勝率比較高而已。”
“它們是方法,但不是真理。”
這番話,讓整個休息室再次陷入了沉思。
呂成林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反覆咀嚼著蘇成的話。
不是真理……
是啊。
什麼時候開始,BP和戰術變得如此僵化了?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這些教練,都隻敢在版本強勢的英雄裡做選擇題了?
蘇成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固化的思維。
就連旁邊原本隻是看熱鬨的小胖和妖刀等人,臉上的嬉笑也漸漸收斂。
他們似乎也從蘇成的話裡,領悟到了什麼。
“對啊!老林!”
一直打圓場的黎洛也說道。
“蘇成說的太對了!”
“那些所謂的戰術,不就是大家打得多了,總結出來的經驗嗎?”
“那隻能說明它勝率高,不能說明它就是唯一的真理啊!”
轟!
黎洛這句無意間的附和,在呂成林的腦海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黎洛,又看了看蘇成。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蘇成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一句年輕氣盛的頂撞。
那是一種……對整個遊戲,最深層次的理解和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