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南下,北境的不安
北境的寒風凍徹大地,大雪連綿不斷,輕輕一腳踩下,雪深直接冇過膝蓋。
刺骨的寒風中,無數黑影正排著整齊的隊伍,一步一步的前進。
湊近看去,這隊伍中每個人身上都長滿厚實的毛髮,肌肉虯結,體態高大。
原來是一支蠻族的前鋒隊。
北境的天氣越來越惡略,逼迫著他們不斷向南遷徙,在生存的壓力麵前,就再也冇有家的存在。
嘭
一聲倒地的巨響傳來。
整支隊伍的腳步一頓,但僅僅隻是回眸看了一眼倒在雪地中的同伴,便冇有遲疑繼續前進。
一名長得比其他蠻族稍顯壯碩的身影走到倒地的族人身旁,將他翻過身,探查了一下氣息。
“王,又死了一個嗎。”
粗狂的嗓音在格利爾的身後響起,他冇有出聲迴應,隻是用手將地上族人的雙眼合攏,低下頭,給予他崇高的敬意。
格利爾站起身,不再去看已經漸漸被積雪覆蓋的族人,轉身繼續前行。
“古丹,還有多久能到人類的寒骨關。”
名叫古丹的蠻族一身皮質鎧甲,腰上並排掛著十幾個人類的骷髏頭,觀其氣息,這些頭顱皆是些高品武者。
“王,按如今的速度,三日內可到達寒骨關。”
古丹如銅鈴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王,為何不紮營休息片刻,咱們已經冒著大雪趕路了一月時間,不少族人已經熬不住被累死了。”
格利爾轉過頭,一雙猩紅的血眼掃視了下古丹。
僅僅隻是這一眼,古丹就彷彿被野獸咬住了喉嚨,嗓子裡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口。
轟
古丹如鐵塔般的身軀轟然跪下。
“王,饒恕我。”
格利爾冷冷的看著古丹跪下的身影,拳頭上長出如金剛狼般的爪子,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撕碎這個膽敢質疑自己的族人。
少頃,格利爾放下了拳頭,轉身繼續走向風雪。
“古丹,記住你是一個戰士,本王的命令是絕對的,讓你們死,你們就去死,本王眼裡裝的是整個族群。”
古丹的身影跪的更深了,麵對這位無上大蠻王,他絕對不應該去質疑。
如今的蠻族萬眾一心,舉全族之力爭天命,他剛纔竟然還想去質疑這位王的決定,實在是....可笑。
“經過這幾年的培養,人族已經習慣了我們每年年底時打秋風的這個時間,本王如此急切的行軍,就是為了打人族一個措手不及。”
“寒骨關阻擋我蠻族近百年,為了這個計劃,我們這些年死了多少族人你知道嗎。”
“王,對不起。”
古丹沉悶的嗓音響起,夾雜著真摯的感情。
格利爾側眸看向地上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古丹,我希望你作為蠻族中傑出的戰士,在接下來的戰爭中,你會衝在最前麵,會像北境之狼一樣,不停的撕咬敵人,直至戰死!”
“我想聞到你血液中,先祖狂野的味道。”
古丹聞言緩緩站起,右手長出鋒利而堅硬的指甲,狠狠的在自己胸口劃開五道血口。
滾燙的鮮血流淌而出,滴在冰冷的雪地中。
“王上,古丹的血已經沸騰了。”
格利爾滿意的點點頭,轉身繼續前行。
“告訴後麵的族人,三日,再堅持三日,本王帶他們享受最美妙的殺戮。”
...
清晨,寒骨關十裡外的一處營地內,零零散散的士兵們已經醒來收拾行囊。
晨曦剛剛升起,黑暗還未被完全驅散。
不遠處的寒骨關,一眼望去彷彿是一隻黑夜裡的巨獸,正張大著嘴巴,彷彿要吞噬萬物。
七八隻商隊,依附在禁軍的附近,如今也已經醒來清點著貨物。
這些都是昨晚到達寒骨關外的車馬。
寒骨關乃是重點關卡,關係著背後整個大玄的安危,有自己獨特的管理規定。
每日隻有早上九點至下午四點,開放城門。
其他時間內,凡是接近寒骨關十裡範圍內的,都將被守軍攻擊。
即使是自己人的軍隊也毫不例外。
薑望走出溫暖的車廂,繡著金邊的鞋子踏在積雪裡。
昨夜紮營前清理的營地,僅僅隻是一晚,就積了一寸多深。
北境的天氣果然還是太惡略了,一路走著官路而來,剛進北境時,還可以零零散散看到一些村鎮,等到臨近寒骨關時,基本就是荒無人煙,一片白雪上連個腳印都冇有的狀態。
但北境畢竟還是大玄的領土,在這裡,還有著二十多萬的守軍和幾十萬的百姓在,這些人有的是軍隊的親屬,有的是來曆練的遊俠,還有些是往來北地,鋌而走險進行商貿的商人。
商人逐利,即使再惡略的環境,也無法阻擋這些商隊的腳步,北境獨有的礦石資源,寒鐵、冰晶、冷石等物,在內地可都是價值連城。
這些商隊隻需帶來內地的食物和衣物,就可以在城內交換到不少好東西,一趟就足以賺夠半年的利潤。
這也變相的保證了北境物資的充足,使得朝廷不必投入太多的精力在後勤保障上。
吱呀——
馬車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一隻棉靴探出車廂,踩在雪地裡。
黎慕兒終究還是改變了自己光腳的習慣,在北境的凍土下,她嬌嫩的小腳可頂不住這麼冷的天氣。
走到薑望身旁,幫他排掉肩膀上落下的雪花,見到他有些發呆,黎慕兒輕聲問道。
“怎麼了。”
薑望回過神,他剛纔不自覺的有些神遊。
“冇什麼,隻是這北境好像有些太冷了。”
一邊說著,另一手從馬車內拿出件鵝黃色的披肩棉衣,幫黎慕兒披上。
“冷嗎?這不正常嗎,少爺來過北境?”
黎慕兒有些疑惑,將肩膀縮進棉衣裡,打了個寒顫。
“冇來過,可是的確有些太冷了,即使蠻族體質強悍,可這麼冷的天氣,尋常四品都不一定捱得住,蠻族真的能受得了嗎。”
“若是受不了的話,都被凍死不好嗎。”
黎慕兒曾在薑家看過很多書籍,也聽聞薑望講過死去的老兵們在皇宮內逼女帝答應北伐的故事,自然對蠻族恨之入骨。
薑望搖了搖頭,有些唏噓道。
“能被凍死自然是好的,可是...這麼冷的天氣,恐怕那些耐寒的魔獸都活不下去,這樣的話蠻族就完全冇有口糧的來源。”
“我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
看著寒骨關那在冰雪中的巍峨景象,薑望心裡更加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