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在旦夕
“陷害?”李青冷笑一聲,他猛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布袋,奮力扔到大殿中央。
咕嚕嚕……
一顆人頭從布袋裡滾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恐。
“王丞相,你還認得他嗎?”李青的聲音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黑風寨大當家,你的遠房侄子,王彪!他臨死前,可是把什麼都招了!”
鐵證如山!
王允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議事閣內,所有參與此事的官員,全都麵無人色。
蕭梨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群跳梁小醜,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深處,冰冷刺骨。
“王丞相,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王允的臉上露出瘋狂的歇斯底裡的獰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蕭梨,“哈哈哈!女帝陛下,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陣整齊而沉重的甲冑碰撞之聲,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向議事閣包圍而來!
甲冑摩擦的金屬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擊在議事閣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王允從地上掙紮著爬起,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他指著蕭梨,瘋狂地嘶吼:“蕭梨!你太年輕了!你真以為憑一個黃口小兒和幾本破賬本,就能扳倒我王家百年基業嗎?”
“護民軍精銳儘在北境,你如今就是個光桿司令,這京城,終究是我們世家的天下!”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即將到來的勝利,“你一個女人,也想改天換地?癡心妄妄想!”
他眼中殺機畢露:“現在,交出天機使的印信,跪地求饒!老夫,或許可以留你一個全屍!”
殿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殺氣已經透門而入。
那些原本跪地求饒的世家官員,此刻也紛紛站起身,重新站到了王允身後,一個個麵露猙獰,勝券在握。
他們賭蕭梨手中無兵可用。
他們賭贏了。
然而,麵對這絕境,蕭梨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她甚至,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
“王允,我給了你機會。”
她聲音很輕,卻讓王允心頭猛地一跳。
下一刻,蕭梨抬起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輕輕地,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大殿內迴響。
就在掌聲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議事閣大殿的房梁上、廊柱後、屏風後,一道道鬼魅般的黑影,無聲無息地閃現。
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的黑鷹麵具,手中短刃閃爍著幽藍的寒光。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凝如實質的殺氣。
黑鷹衛!
袁天罡經營了三十年,大周最神秘、最恐怖的暗殺部隊!
王允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中倒映出那些死神般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黑鷹衛怎麼會?”
冇等他說完,為首的黑鷹衛隊長已經一揮手。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那些剛剛還囂張無比的王傢俬兵,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從陰影中竄出的黑鷹衛,乾淨利落地割斷了喉嚨。
鮮血,染紅了議事閣光潔的地板。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戛然而止。
大殿的門再次被推開。
戚雲深手持滴血的長刀,大步走了進來,身後是數百名同樣殺氣騰騰的護民軍精銳。
“稟女帝!”戚雲深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城中叛逆,已儘數肅清!”
王允和他的黨羽們,徹底呆住了。
護民軍不是都去北境了嗎?
“誰告訴你,去北境的,是全部精銳?”蕭梨緩緩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允的心臟上。
她走到麵如死灰的王允麵前,眼神平靜得可怕。
“三萬大軍北上,是做給漠北看的,也是做給你們這些牛鬼蛇神看的。”
“我與戚無憂,早就料到你們會趁他不在,跳出來作亂,所以,他帶走的,是足以震懾邊境的兵馬,而真正能決定京城生死的刀,一直都握在我的手裡。”
陽謀!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巨大的陽謀!
用三萬大軍作餌,引誘他們這些藏在暗處的毒蛇出洞,然後,一網打儘!
王允渾身癱軟,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你說的冇錯,這天下,確實需要改變。”蕭梨看著殿內那些瑟瑟發抖、噤若寒蟬的官員,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今日,便從清洗你們這些盤踞在社稷身上的蛀蟲開始!”
“黑鷹衛聽令!”
“在!”數十名黑鷹衛齊齊單膝跪地。
“按名單,抓人,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蕭梨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在京城拉開了序幕。
一個時辰之內,數十個世家府邸被查抄,上百名官員被從家中拖出,押入天牢。
整個京城的上層,被蕭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換了一遍血。
當黎明的曙光照亮這座古老的都城時,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屬於世家門閥的時代,已經徹底終結了。
一個嶄新的,獨屬於天機女帝的時代,降臨了。
就在蕭梨剛剛肅清內患,準備著手推行新政之時,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瘋了般地衝進了皇宮。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撲倒在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報——!北境……北境急報!”
“戚統領他中了突厥阿史那的奸計,被十萬狼騎死死圍困在玉門關外的鷹愁澗!”
“糧道已斷,後無援兵,玉門關危在旦夕!”斥候的嘶吼,狠狠砸在議事閣每一個人的心上。
“你說什麼?!”
“戚統領被圍?這怎麼可能!”
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腥清洗,還未從驚恐中完全恢複的官員們,瞬間炸開了鍋。
一張張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無以複加的恐懼。
“陛下!”一名老臣連滾帶爬地跪到殿中,聲音顫抖,“北境不能無帥啊,請陛下速派援軍,無論如何,也要將戚統領救出來!”
“援軍?派誰去?”另一人立刻反駁,“京中精銳,剛剛經曆一場內亂,能戰之將,除了戚雲深將軍,還有誰能與漠北十萬狼騎抗衡?”
“那就命戚雲深將軍去!”
“糊塗!戚雲深將軍若也走了,誰來護衛京師?!”
議事閣內,亂成一團。
爭吵聲,哭嚎聲,此起彼伏。
這些剛剛還宣誓效忠的臣子,在真正的危機麵前,再次暴露了他們骨子裡的軟弱與無能。
他們能想到的,隻有舊王朝那套按部就班的流程。
調兵,遣將,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可鷹愁澗的戚無憂,等得起嗎?
戚雲深站在蕭梨身側,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個報信的斥候,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飛去北境。
但他不能。
他是京城最後的防線。
整個大殿,唯有蕭梨,靜得可怕。
她端坐於帝位之上,銀髮如瀑,黑袍如夜,絕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那足以讓天塌地陷的軍報,說的隻是彆人家的閒事。
她越是平靜,下方官員的心就越是發慌。
終於,蕭梨動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下方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落在那名斥候身上,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鷹愁澗的地形如何?”
斥候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兩山夾一穀,地勢狹長,入口狹窄,出口被漠北人以巨石封死,成了絕地!”
“戚無憂帶了多少天的糧草?”
“三日,我們本是奇襲,輕裝簡行,如今已被困兩日,糧草即將告罄!”
“突厥阿史那的主力在何處?”
“儘在澗外!十萬狼騎,將鷹愁澗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似乎不急於進攻,像是在等待什麼。”
一問一答,清晰無比。
每一個問題,都直擊要害。
混亂的議事閣,在這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問答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蕭梨,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