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為帝
恰在此時,一名護民軍斥候快步衝入議事閣,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報!啟稟天機使大人,邊境急報!北境三郡,有漠北狼騎異動,似有大舉入侵之勢!”
議事閣內,眾人臉色驟變。
斥候的急報如同冷水澆頭,讓原本還沉浸在新政構想中的議事閣瞬間凝重起來。
漠北狼騎,那是大周百年來最大的邊患。
蕭梨眉頭微蹙,示意斥候繼續。
“根據探子回報,漠北新可汗突厥阿史那,集結了十萬大軍,已兵臨玉門關外,隻待一聲令下,便將南下!”斥候補充道。
“十萬狼騎?”一名老臣驚撥出聲,“這可是大周從未有過的邊患,天機使大人,當務之急是穩住邊境,可否暫緩新政,先調集兵馬?”
其他官員也附和道:“是啊,蕭大人,國不可一日無君,邊境危急,若無皇室震懾,軍心恐難穩定啊!”
議事閣內,竊竊私語聲四起,不少人看向蕭梨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動搖和質疑。
他們骨子裡,依舊信奉著皇權至上的舊觀念。
蕭梨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威嚴:“軍心不穩?是你們的舊心不穩吧?大周龍脈已斷,慶帝已成階下囚,天下再無皇帝!你們還在指望一個腐朽的皇室來震懾軍心?靠什麼?靠他們對長生的癡迷,還是對百姓的壓榨?”
她站起身,氣勢壓倒全場:“漠北狼騎敢犯我邊境,正是因為他們以為大周群龍無首,有機可乘!他們以為,冇有了皇帝,這片土地就會任人宰割!但他們錯了!”
“這天下,冇有皇帝,還有護民軍!還有千千萬萬渴望太平的百姓!”蕭梨的目光落在戚無憂身上,“戚無憂,你的看法呢?”
戚無憂起身,長刀拄地,眼神銳利:“漠北狼騎雖強,但並非不可戰勝,玉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突厥阿史那此番來勢洶洶,看似十萬大軍,實則糧草輜重難以為繼,長途奔襲,已是強弩之末。”
他頓了頓,指向桌案上鋪開的簡易地圖:“當務之急,是派遣一支精銳部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漠北狼騎的糧草營地,斷其糧道,則十萬大軍不攻自破!”
“突襲糧草?”一名將領皺眉,“漠北狼騎素來警惕,糧草營地必然防守嚴密,這談何容易?”
“易不易,在於領兵之人。”蕭梨看向戚無憂,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戚無憂,你可敢領此重任?”
戚無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玩味:“蕭大人此言,是在質疑我的本事?”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卻已表明瞭態度。
“好!”蕭梨重重一點頭,“我命你即刻點兵,從護民軍中挑選三萬精銳,以最快速度趕往玉門關,伺機而動,斷其糧道,擊潰漠北狼騎!”
“三萬?”那名將領再次驚呼,“漠北十萬大軍,我們隻派三萬?”
“兵不在多,在於精!”蕭梨冷聲道,“況且,我給戚無憂的,不是三萬,而是三萬個,能以一當十的護民軍!”
戚無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知道蕭梨懂他,抱拳沉聲道:“定不負天機使所托!”
蕭梨走到戚無憂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此戰,隻許勝,不許敗。”
戚無憂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心中一動,看著蕭梨,眼神深邃,彷彿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為一句:“等我回來。”
議事閣內,眾人看著蕭梨和戚無憂,心中震動。
他們看到了新領袖的魄力,也看到了護民軍統領的忠誠與勇猛。
戚無憂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議事閣,開始點兵。
蕭梨則回到座位,繼續安排京城防務和新政推行細節。
入夜,京城城門處,三萬護民軍精銳集結完畢,旌旗招展,馬蹄聲沉悶。
戚無憂身披玄甲,手持長刀,騎著一匹黑鬃烈馬,站在隊伍最前方。
蕭梨親自前來送行,夜風吹拂著她的黑袍,銀髮如雪。
“路上小心。”蕭梨輕聲囑咐,聲音被夜風吹散,隻有戚無憂聽得清楚。
戚無憂勒馬,俯身看向蕭梨,眼神複雜而深情:“你也要保重,京城這邊我總覺得不會太平。”
蕭梨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我能應付,倒是你,漠北苦寒,萬事小心。”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戚無憂的手腕,掌心黑金火焰微吐,一道微弱卻溫和的能量瞬間注入戚無憂體內,幫他驅散了些許疲憊。
“這是……?”戚無憂感受著體內暖流,有些驚訝。
“我新得的力量,能助你些許。”蕭梨收回手,語氣平靜,“護民軍,就交給你了。”
戚無憂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什麼,他猛地一拉韁繩,高舉長刀,對著身後三萬將士怒吼:“護民軍!出發!”
“殺!殺!殺!”三萬將士齊聲呐喊,聲震夜空。
鐵蹄翻飛,揚起漫天塵土。
戚無憂領著大軍,如同一道黑色洪流,向著北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蕭梨站在城樓上,目送著遠去的軍隊,直到最後一騎也消失不見。
夜風漸冷,她攏了攏身上的黑袍。
……
戚無憂率軍北上,京城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議事閣內,表麵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許多舊官僚和世家代表,開始試探蕭梨的底線。
“蕭大人。”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臣在議事閣會議上開口,“如今戚統領領兵出征,京城內外,人心浮動,我等皆知大人誌向高遠,欲建天下無枷之新世界。然,國不可一日無主,這天機使之名,畢竟非至尊之號,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蕭梨一眼:“我等商議,為安定天下,震懾宵小,懇請蕭大人……登基為帝,以正大統!”
此言一出,議事閣內頓時炸開了鍋。
有附和聲,有驚呼聲,也有人麵露覆雜,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蕭梨坐在主位上,臉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她曾立誓天下無皇帝,但如今,為了迅速穩定局勢,將新政推行下去,一個強有力的核心領導者必不可少。
“登基為帝?”蕭梨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是想讓我,成為下一個慶帝嗎?”
老臣們連忙跪下:“不敢!大人是開創新世界之人,與慶帝那等昏君,雲泥之彆!我等隻是認為,唯有帝王之名,方能凝聚天下,震懾四方!”
“凝聚天下,震懾四方,靠的是實力,是人心,而非一個虛無的頭銜。”蕭梨冷冷道,但語氣隨即緩和下來,“不過,你們的擔憂,我能理解。”
她站起身,走到議事閣中央,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蕭梨,絕不會做第二個慶帝,更不會將天下視為私產,但我也明白,新秩序需要一個明確的象征,既然如此,我便接受這個帝位。”
眾人心頭一喜,以為蕭梨終於妥協。
“但我的帝,與你們想象中的帝,不同。”蕭梨語氣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我為天機女帝,執掌議事閣,統領護民軍,我的權力,來源於天下百姓的認可,而非天授神權!”
“我將設立律法司,律法麵前,人人平等,即便是我,若觸犯律法,亦當受罰!”
“我將廢除世襲罔替,官員任免,皆以德才兼備為準,定期考覈,能者上,庸者下!”
“我將設立監察院,監督所有官員,包括議事閣成員,確保權力不被濫用!”
蕭梨的話,砸碎了舊官僚們心中對帝王的固有幻想。
她接受了帝號,卻徹底顛覆了帝王的內涵。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有些不甘,但蕭梨的強勢和她的新政構想,讓他們無從反駁。
他們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帝王,一個真正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領袖。
“從今日起,我為天機女帝!”蕭梨的聲音響徹議事閣,“諸位可有異議?”
無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