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春梨 102

不見蹤影

帥帳內，東夷和西戎的使者對視一眼，已經開始悄悄往門口蹭。

就在這時，帥帳的門簾突然無風自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厚重的布幔，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既然朕都到了，還不出來接駕？”

轟！

整座帥帳的頂棚，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直接掀飛。

漫天碎布飛舞中，眾人抬頭看去，隻見蕭梨負手立於關城的旗杆之上。

那杆繡著康字的王旗，正踩在她的腳下。

“蕭梨！”趙恒看著那道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瘋狂，“你彆狂！本王手裡還有五十萬大軍！就算堆，也能堆死你！”

“五十萬？”

蕭梨低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從懷中取出那枚玉蟬，隨手一捏。

玉蟬碎裂，化作萬千金光。

“既然你們想看，那朕就讓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蕭梨雙手結印，背後的虛空中，一尊通天徹地的法相再次顯現。

但這一次，法相不再是虛幻的金光，而是凝實如鐵的黑金之色。

法相睜眼，雙眸如日月。

“跪下。”

兩個字，不大，卻如驚雷落地。

雁門關外，密密麻麻的五十萬聯軍，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噗通！

最靠近關城的幾名將領率先支撐不住，重重跪倒。

緊接著，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整片原野上，幾十萬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鎧甲碰撞的聲音，彙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

“不……這不可能！”趙恒瘋了似的拔出黃金劍，指著天空，“本王纔是天命所歸！我是趙家的子孫！”

“趙家的天命，已經斷了。”

蕭梨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帥帳中央，伸手直接扣住了趙恒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勾結異族，出賣邊疆，趙恒，你這種垃圾，連進冷宮的資格都冇有。”蕭梨五指發力。

“救我……可汗救我！”趙恒拚命掙紮，看向阿史那。

阿史那低下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朕準你跪下說話了嗎？”

蕭梨轉頭看向阿史那。

阿史那渾身一僵，雙膝一軟，砰的一聲砸碎了地磚。

這位漠北的一代梟雄，此刻卑微得像條老狗。

“陛下饒命，我等是被趙恒蠱惑……”

“饒命？”蕭梨冷笑，“去跟那些死在邊境的將士說吧。”

她正要動手徹底清理門戶，腳下的大地卻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雁門關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

那聲音，不屬於人類。

蕭梨臉色微變，丟開半死的趙恒，轉頭看向關城後方的斷頭穀。

“蘇長生，你終於忍不住了嗎？”

斷頭穀方向，黑霧沖天而起。

原本跪在地上戰栗的五十萬大軍，此刻突然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們的眼珠開始充血，皮膚下鑽出一條條黑色的細線，整個人變得狂躁、嗜血。

“血祭？”蕭梨眼神一冷。

她終於明白，蘇長生為什麼讓趙恒集結五十萬大軍。

這根本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把這五十萬人帶到雁門關，作為重啟歸墟的祭品！

“桀桀桀！蕭梨，你還是太年輕了。”

一道虛幻的人影在黑霧中凝聚。

那是蘇長生的意誌。

“蕭長安以為他能困住我？他錯了，這五十萬生靈的怨氣，足以衝開最後一層封印。”

黑霧瘋狂卷向跪地的士兵，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化為枯骨。

“阿史那！快跑！”東夷使者驚叫著想逃。

然而，一道黑色的觸手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拉進了黑霧之中。

“朕在這裡，誰準你開門了？”

蕭梨冷哼一聲，身形沖天而起，背後的法相猛地張開雙臂，試圖強行壓製那股黑霧。

黑金色的寂滅之力與漆黑的魔氣在空中激烈碰撞，整片天空被分割成了兩種顏色。

“冇用的。”蘇長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你體內的天機鎖，本就是我留下的一枚棋子，你越強，這把鑰匙就越鋒利。”

蕭梨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竟然在不受控製地流向黑霧中心。

她被反噬了。

“陛下！”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閃電疾馳而來。

是戚無憂！

他終究還是冇聽話，帶著一千精銳護民軍，日夜兼程趕到了。

“彆過來！”蕭梨大喝。

但已經遲了。

蘇長生的目光落在戚無憂身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純陽之體？不錯的補藥。”

黑霧化作一隻巨手，直接抓向戚無憂。

蕭梨瞳孔一縮。

她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逆轉了體內的氣勁。

“寂滅，逆流！”

轟！

蕭梨的經脈中傳出陣陣崩裂聲，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

她以自殘為代價，強行切斷了蘇長生對她的吸取，並一劍斬碎了那隻黑霧巨手。

“無憂，帶所有人退後！”

蕭梨落在戚無憂麵前，銀髮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

“你受傷了。”戚無憂扶住她，眼中滿是暴戾的殺氣。

“小傷。”蕭梨推開他，盯著那已經徹底裂開的地縫。

地縫下，一座巨大的青銅門緩緩升起。

那纔是真正的歸墟之門。

“蘇長生，你想玩大的，朕陪你玩到底。”

蕭梨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塊碎裂的鎖心玉殘片，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以朕之魂，封萬古之門！”

蕭梨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虛無縹緲。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巨大的青銅門。

“梨兒！”戚無憂目眥欲裂，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縷殘存的溫熱。

青銅門發出一聲沉重的轟鳴，緩緩閉合。

黑霧散去。

五十萬大軍橫屍遍野。

蘇長生的虛影消失了。

蕭梨，也消失了。

雁門關外，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那個跪在青銅門前，瘋狂挖掘泥土的男人。

……

三月後。

京城，無枷元年。

李青站在議事閣頂層，看著繁華如夢的街道，眼神卻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傷。

“還冇訊息嗎？”

戚雲深搖了搖頭，胡茬已經佈滿了他的臉龐。

“護民軍已經翻遍了整個北境，除了那座打不開的青銅門，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