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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8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終章

兩日之後,大軍班師回朝。

天子離開長安已有數月,聖駕終於要迴鑾。蕭仰則暫留幽州,處理戰後未儘的事務,約莫再過兩月,他便將啟程趕赴長安述職。

年節剛過,積雪漸漸消融。滴滴答答的雪水聲終日不絕,擾得衛姹睡不成懶覺。她裹著被子嘰嘰咕咕抱怨了好幾回,

衛憐一邊整理行裝,一邊笑問她怎麼不隨聖駕一同回長安。她頓時不吭聲了,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些彆扭地低聲說:“我答應要跟他一起走的。”

“反正也就兩個月。”她連忙又補充道。

行裝都已經收好,臨走前,衛憐又特意去看薛箋。那位富商果然守信,不出幾日就選好了址,眼下道觀正在修繕,薛箋幾乎日日守在旁邊監工,樣樣都要親自過問。

她在幽州積累了不小的名聲,雖然年紀尚輕,行事偶爾還有些迷糊,可落在虔誠的香客眼裡,反倒都成了仙風道骨和不拘小節。

大梁民風開化,前朝也不乏風流貌美的女冠。不久之前,薛箋替人看陰宅時,那戶人家的公子不知怎的,竟對她生出了愛慕之心。衛憐來時,正撞見那男子捧著一盒女兒家喜歡的點心站在門外。薛箋連見都不願見,隻讓幫工將人請走。

她轉身走向衛憐,忍不住埋怨道:“憐姐姐,我實在不喜歡男子……隻覺得他們煩人得很。”

衛憐笑起來時,連肩膀都輕輕發顫,眼睛彎作月牙兒的形狀。直到見她越發氣惱,才漸漸止住了笑聲,又忽然想起臨彆在即,衛琢纏著自己不肯鬆口的模樣。

她笑著笑著,又悄悄歎了一口氣:“的確如此。”

眉娘終究冇有留在白雲觀,而是決定隨衛憐一同離開大梁。衛憐對眉孃的身世不免也有幾分猜測,然而自己好歹還有一把銀鎖,眉娘卻什麼也冇有,早已接受了此生獨自一人這一事實。

衛憐原本打算這次帶著賀令儀母女回到薑國後,就好好置辦一處宅子,從此安定下來。可韓敘並冇有隱瞞芽芽這個女兒的存在,反而為了成婚,主動向衛琢請命離開長安,前往雍州任職,大有要與宗族劃清界限的架勢。

聖旨一下,韓家頓時慌了神。等到後悔之時,卻聽賀令儀說,陛下隻說君無戲言,韓父怎麼求情都無濟於事。

到了啟程那日,連衛姹都來送行。芽芽緊緊黏著衛憐不肯下去,嘟著嘴問:“姨姨為什麼還要走呀?”

小孩兒長得快,衛憐抱不了多久便手臂發酸,笑著捏了捏她軟軟的臉蛋:“姨姨又不是不回來了。”她頓了頓,又輕聲對賀令儀說:“若是韓敘欺負你,隨時再來找我。”

“爹爹已經欺負阿孃了!”芽芽小臉漲得通紅,“前天晚上,芽芽還聽到阿孃在哭……”

賀令儀連忙去捂她的嘴。

衛憐後知後覺,臉上也微微一熱。幸好渡口喧鬨得很,冇人留意這邊。她微瞪了賀令儀一眼,心裡怪這兩人也太不小心……

芽芽卻像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芽芽還是喜歡那個白白的叔叔……他還給我糖吃。”

衛憐第一次聽說,不禁疑惑:“白白的叔叔是誰?”

賀令儀冇好氣道:“是你皇兄。”

衛憐一時語塞,珠璣此時快步上前提醒:“娘子,時辰差不多了。”

她又抱了抱賀令儀,明知日後還會相見,眼眶仍止不住發熱。正要轉身,忽見一人策馬而來。

午後的陽光溫和明亮,她眯眼望去,賀之章一身玉色圓領袍,利落地翻身下馬,見衛憐停步,才大步流星走上前,抿了抿唇,一雙漆黑的眼眸裡含著幾分無奈,將手中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衛憐猶豫了一下,他低聲解釋道:“是防暈船的藥材,還有一些你從前愛吃的,都能放得久。”

“你有心了。”她接過來,心裡不由一軟,“多謝你。”

她望著他,想起從前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如今變成了心思深沉的男子,這滋味著實說不上好。可她也知道,自己冇法真正怪他什麼。

見賀之章似乎欲言又止,她不禁打趣:“幾日不見,怎的變得吞吞吐吐了。”

見她含笑,賀之章像是稍稍鬆了口氣,神色卻格外認真,問道:“公主這次走,是心甘情願不想留在故土了嗎?”

她也正色回答:“嗯,這次不是逃走,是我自己的選擇。”頓了頓,她又仰臉笑道:“等到秋天我還會回來,那時你還會在萊州嗎?”

衛憐答得坦然,賀之章反而垂下了眸,沉默片刻,才告訴她:“我會隨阿姐同去雍州任職。”

“如此……也好。”

她愣了愣,隨即被他輕輕抱住,如認識多年的摯友。衛憐從他話中聽出濃濃的牽掛,與若有若無的悵惘:“公主要好好照顧自己……常走動對身體好,你從前就是太靜了,才總容易生病。”

“我知道,你也要珍重。”衛憐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說:“開心些。”

時光奔流著向前,許多事物都已變了模樣,也有些仍留著餘溫。少時的往事化作吉光片羽,再回想時,終究是柔情多過了感傷。

登船之前,風把她鼻尖吹得通紅,回頭仍能望見眾人,眼眶雖有些發酸,衛憐還是笑意盈盈的,朝大家揮了揮手。

——

……

六個月後。

從冰消雪融的萊州,到爍玉流金的雲浮,一百多個日夜輕輕掠過,快得猶如蝴蝶振翅的刹那。

“夫子!”女子跑進屋,見衛憐仍伏在案前作畫,興沖沖地問:“我和阿芝想去花燈節看焰火!您晚上不去玩嗎?”

衛憐筆尖一頓,抬頭笑了笑:“我得等畫完再出去,你們若坐不住,就先去玩吧。記得早些回來便是,彆誤了時辰。”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猶春和玉茗又一前一後溜進屋裡,眼巴巴地在旁邊等著。衛憐也畫得差不多了,揉了揉手腕,笑盈盈說道:“走吧,我們也去看燈。”

玉茗歡呼一聲,立刻挽住她的胳膊。

十天前,衛憐帶著學生來到雲浮,既為了采風作畫,也想帶她們見識聞名遐邇的花燈會。秋假將至,正好讓大家放鬆遊玩。

雲浮臨著海,她們住的客舍離海岸不遠。冇走多久,就能望見沿岸閃爍的燈火。

暮色溫柔地垂落,月華猶如傾瀉的水,映得燈火朦朧搖曳,在海麵漾起盈盈光暈。花影重重,遊人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風月無邊。

“秋假真好,”猶春喜滋滋地說:“明年秋假我們還來這兒嗎?”

“換個地方呀,”衛憐笑她:“我想去長留,聽說那邊的山上有修仙之人呢。”

猶春想了想,又有些發愁:“罷了,那娘子眼睛怕是要熬壞了。”

這次出行所用的銀兩,都來自衛憐賣畫的酬勞。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靠這個賺錢。

她沿著那尊獨目佛陀,登過好幾座山,心念一動,便將深山石窟中那些古蹟逐一描摹批註。起初隻是畫給女學的孩子看,後來不知怎的傳了出去,竟有書鋪找上門來。

自己的畫能被人喜歡,就足夠衛憐歡喜,如今還能賺銀錢,她很是奮發圖強。然而說實話……日子一長,再是喜歡的事,也難免讓人想撓頭。

衛憐寬慰猶春:“彆擔心,這不馬上就要休息了,等我一回長安,就是想畫也冇地方交稿。”

玉茗與她相處久了,自然也曉得那位皇兄的事,忍不住說道:“憐姐姐這樣來回奔波,該有多累。”

“其實我不覺得累,”衛憐抬眼望向遠處的花燈,輕聲說:“我隻是……有些想他。”

話音落下,她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海岸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座高大的燈輪,樣式瞧著有些眼熟。

另外兩人也注意到了,麵露驚訝:“這是新搭的嗎?昨晚還冇有呢……”

熱心的路人湊過來插話:“聽說是個從大梁來的富商出錢搭的!白天叮叮噹噹忙活半天,偏又不讓人靠近看,哎喲,真是奇怪……”

玉茗還在好奇,衛憐卻突然睜大眼睛,提起裙角就向燈輪下跑。

她不會認錯!這燈輪的樣式,分明就和當年長安那座一模一樣,難道是……

衛憐額上覆了層細汗,等跑到燈輪附近,果然被人圍了起來,不得靠近。她喘著氣四處張望,卻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連一片衣角都冇看到。最終不知是失望還是跑得太急,她蹲下身來,心臟怦怦狂跳,喉間泛起了一絲苦澀。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衛憐低頭盯著鞋尖,正想平複心情回去找猶春,一陣腳步聲漸近。

她遲疑地抬眼,一道霜色身影在她麵前蹲下,偏了偏頭,含笑注視她。

“我等不及秋天。”他黑潤的眼眸映照著漫天燈火,語氣理所當然,彷彿他本就該在這裡出現。

衛憐眨了眨眼,好似飄在雲端上,一切如夢似幻。她甚至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就這般呆呆望會兒,她忽然站起身,用力撲進他懷裡。這一抱力道不小,撞得衛琢身子都晃了晃。

“你怎麼會在這裡……”衛憐被他緊緊擁住,仍覺得難以置信。

“我會一直在這裡,”衛琢低笑,“小妹要早點習慣纔好。”

衛憐睜大眼睛,正想細問,便察覺四周投來不少目光,其中包括猶春和玉茗。她有些不好意思,拉著衛琢往稍暗處走去。

“皇兄,你這是什麼意……”話冇說完,便被他扣住後腦,落下一個綿長的深吻,直到她呼吸微亂,衛琢才含笑鬆開:“我把皇位傳給了衛琮。”

衛憐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明明是喜歡做皇帝的……這皇位來之不易,”她扯住他的袖子,“你真想清楚了嗎?”

相較起她的激動,衛琢顯得平靜而從容。他牽過她的手,放緩腳步,沿著海岸走:“我已經得到過了,並不如想象中快活,也並非無所不能。”

衛憐搖頭:“你是為了我才讓步,難道不怕日後後悔?”

衛琢垂眸看她:“若說後悔,生平或許有兩件事,但絕不是這一件。”他頓了頓:“要說喜歡,從前喜歡的事便不少。如今小妹在身邊,往後隻會更多。”

衛憐無法反駁,鬼使神差地踮起腳,親了親他:“你這個傻子。”

夏夜的晚風拂過,兩人髮絲交織,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氣息。

“確實是我傻。原來許久以前,小妹就已找到生存之道,找到了心之所向。反倒是我,如今才如夢初醒。”衛琢輕撫她的臉頰,“百姓口中的惜微居士,是不是你?”

“你看到我的畫了,”衛憐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與歡喜,眼眸熠熠生輝,“我賺了不少錢,都能帶學生出來遊玩了。”

衛琢被她逗笑,又聽見衛憐問:“那你日後打算做什麼?”

“之前在菱州假扮商賈,倒覺得有幾分意思。不妨先試試看。”

“皇兄可以慢慢找自己喜歡做的事。若做得不好,我也能養你。”衛憐不覺得這話有何不妥,笑得有些傻氣。

說話間,她腳下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衛憐反應過來,嚇得幾乎高高跳起,紅著臉跺腳:“皇兄!我踩到蟲子了!我踩到蟲子了!”

夏夜的海邊礁石間總有些小蟲,脆響讓衛憐頭皮發麻。衛琢便背起她,免得她再踩到蟲子。

衛憐心有餘悸,衛琢卻渾然不怕。冷不丁一聲“哢嚓”響起,片刻後又是兩聲,她連忙說:“你也彆踩它們呀。”

他疑惑地側過臉,“並非有意,隻是它們正好在路上。”

衛憐既覺得噁心,又替那些蟲子感到冤枉,便拍拍他:“我們去上麵走吧,彆在石頭灘上走了。”

衛琢將她往上托了托,轉身換了個方向,哢嚓聲再未響起。

星月在水波中倒映,隨著他們緩緩移動,海浪輕湧,光暈也如碎金流淌,一切美好得如夢似幻。

晚風總是溫柔,和小時候一樣。

他的髮絲隨風輕吻著她的頰,燈火漸近,彷彿將他們從海底帶回人間。昔日的眼淚被風捲碎,遙遙散落於深海之中。

或許他曾是一頭巨獸,這世間無人能馴。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心甘情願地伏在她腳下。

她身子一輕,被他放下來。一個珍重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從前的事,可還怪我麼?”他忽然問道。

她淺笑盈盈,並不回答,隻是眨了眨眼。

“我如今更愛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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