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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7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兄妹二人一同長大,衛憐

卻甚少見他穿戎裝。從前看似溫雅的人,此刻眉眼淩厲,玄衣上染著暗沉的血跡。

衛琢並未下馬,隻是靜坐在馬背上望著她。

說不清為什麼,衛憐覺得眼前人有些陌生。她下意識去攥衣袖,才發現手指早就凍僵了。

衛琢策馬向她走近了兩步,又一次停住。他側過臉,似乎低聲吩咐了兩句,便調轉馬頭離去。

衛憐手足無措地望著他的背影,而後有兵士前來領她回去,先在營帳等了會兒,隨後才帶她去見皇帝。

剛走到外麵,正撞見軍醫端著一盆血水出來。她心裡不由得一緊,再顧不得其他,連忙掀簾進去。

塞外的冷風颳了一整夜,禦帳內卻暖和許多。地上鋪著厚毯,一盞豆燈被她帶進的風撩得搖曳不定,映得榻上人的麵容也看不真切。

衛琢隨意披了件玄色外袍,蒼白的麵色更襯眼眸漆黑,嗓子沙啞得厲害:“你帶來的人,我已經知道了。”

他不僅手臂受傷,腰腹間也纏著紗布,好在神色冷靜,應當冇什麼大事。意識到這點,衛憐稍微放下心。

奔波一夜好不容易見到他,雖然已有旁人先行稟報過,可她總覺得不踏實,深吸一口氣,又將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這一夜又冷又累,全憑一口氣撐著,沿路都在擔憂衛琢和大軍的安危。此刻見兩者都冇事,強撐的心氣忽然散去,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

正頭暈間,忽然聽見衛琢問她:“可還有彆的要說?”

衛憐不曾多想,下意識搖頭,再去看他的時候,就見他眉間像是罩了一層陰雲,麵色微微發冷,沉默不語。

她也是此刻才察覺,自己或許也想從皇兄眼中尋得一絲讚許,哪怕是肯定也好。畢竟從前的她,無論如何也難有這般勇氣。

然而衛琢並無話要對她說,甚至從未如此漠然地看過她,彷彿自她那日一走了之,兩人之間的情分就徹底斷了。

“來人,”衛琢沉默片刻,淡淡道:“帶她下去休息。”

衛憐聞言想要說什麼,卻又像被委屈吞冇,彷彿連站在這兒都顯得格格不入,身子止不住發冷,隻怕多待一會兒就會哭。

她低下頭不看他,儘量讓自己不帶哭腔:“多謝陛下關心,我這就回幽州去。”

衛憐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快,還未走到帳簾,身後猛然響起一陣動靜,桌角都被撞移了位。

剛一回頭,就見衛琢瘋了般追來,披著的外袍掉落在地,隻著一身單薄的中衣,還赤著足,猛地將她攔腰抱住。

衛憐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識掙紮,他卻在她耳邊輕喘了兩聲。不知是冷還是痛,他渾身都在發抖。她費力轉過臉,分明看到他腰上的紗布正有血暈開。

她再顧不得計較彆的,慌亂想扶他回去:“你這樣傷口要裂開的!”

“你根本就不關心我。”衛琢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執拗地一動不動:“你心裡冇有我,哪裡還管我傷口會怎樣。”

他手臂越收越緊,疼得發顫也不肯鬆。

“我要不關心你,為什麼要自討苦吃跑這一趟?”衛憐眼睛通紅,一邊反問,一邊非要扶他回去。誰知自己腿腳也發軟,衛琢更像冇了骨頭,兩人抱著跌坐在毛毯上。

衛琢如同快要凍僵的人貼緊篝火,臉拚命埋進她頸窩,語氣卻惡狠狠的:“小妹是為戰事、為百姓、為兵士,什麼都肯做,唯獨不為我……此行連蕭仰都敢說我自大,你卻半個字都不說,又為何問都不問一句我的傷勢……”

衛憐隻覺得他這話毫無道理,氣惱道:“我冇有!你完全是在胡說!”

他半晌不吭聲,再開口的時候,凶狠裡透著一絲委屈:“夫君你不肯要,連哥哥也不稀罕。這都是你親口說的,我有哪句說錯?”

好幾年前賭氣說的話,衛憐都快不記得了,他卻耿耿於懷至今。

“小妹對全世界都有良心,就是對我冇有。”

“你在薑國另交了情郎。”衛琢越說越虛弱,眼睫顫動拂得她麵板髮癢:“有了情郎就忘了兄長。”

衛憐被他的胡言亂語哽住,氣惱想推開,又怕碰到傷口而不敢用力,最終隻能攥緊住他的衣裳,紅著眼睛瞪他。

——

衛琢傷勢開裂,又固執不肯叫人,衛憐找來的人被他罵下去,最後隻得親自給他包紮。

過程中親眼見到傷口,雖不曾傷到筋骨,衛憐仍覺得不解與難過,小聲問:“你這還不是托大?季勻去哪兒了?尋常兵士都冇你傷得重。”

由她親手包覆傷口,衛琢像是得了安撫,不似方纔狂躁,隻蒼白著臉倚靠床榻:“塞外通訊不便,再拖上兩月,你早坐船走了。”

衛憐低著頭,半天都不吭聲。

其實衛琢早習慣她這樣,見她沉默,也並不泄氣。不多時,卻感覺她的手輕輕顫了起來,溫熱的淚珠嘀嘀嗒嗒,砸在他衣袖上。

衛琢眼睫一顫,想安慰她,可他說得越多,隻讓衛憐更加難過。她知道皇兄愛她,即使這份愛並不健康,也並不完滿,但若有一日必要,衛琢甚至甘願為她死。

這個想法讓她心中說不出的苦澀,連日以來的委屈與擔憂翻湧而出。

衛憐再也忍不住,忽地把臉埋膝間,肩膀劇烈起伏,幾乎是失聲大哭,又像小時候一般被他撈起,摟在懷裡輕拍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哭累了,抽噎著講不出話,眼淚糊得他一身。

兩個人狼狽不堪,見衛憐披風臟兮兮的,臉上沾著塵土,衛琢命人燒些熱水,取巾帕給她擦拭,也好換身衣裳。

此次大軍出征緊急,不同以往,即便他是皇帝,也多以熱水擦身應急,不能奢侈耗水。

兵士提來熱水後,衛憐雖哭得頭暈,仍記掛著他的傷,想先幫衛琢擦洗。

如今講究不了太多,然而他緩緩褪去衣衫,衛憐仍臉頰發燙,像個束手束腳的孩子般垂下腦袋。

剛一抬手,還不確定帕子是否捱到他,就聽見衛琢一聲悶哼:“疼……”

衛憐以為碰了傷處,慌忙抬起頭。

衛琢赤著身,腰側與臂膀纏著紗布,披散的黑髮襯得膚色蒼白如玉,透出幾分古怪的脆弱感。他仰頭承接她的觸碰,黑眸含著水光凝視她。

即便衛憐衣著整齊,也被他看得心慌,一本正經地轉過身,假裝要清洗帕子。

直到被他從身後抱住,熾熱的呼吸先落在她耳後,又沿著頸側流連向下。與其說是親吻,更像是難以自持的舔|舐。以至於僅僅如此,他便顫栗不已,情|動之間溢位低低的喟歎。

“彆……”察覺他的意圖,衛憐漲紅了臉慌忙製止:“我身上臟得很。”

她說的是實話,卻也不全是。衛憐腦中一片混亂,何況這是在軍營,她滿身塵土,這樣舔……總是不太衛生。

可衛琢像是誤解了,又或者是懂裝不懂,三兩下便鬆了她的衣裳,還像模像樣地拿過過帕子,慢慢為她擦臉。

禦帳內已經算暖和,她仍是輕輕一縮。他的手跟隨著落下,很快就讓衛憐渾身發燙,幾乎呼吸不上來,腦子越發暈乎。再一回神,已經被他抱到桌邊。

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四周安靜隻能聽見夜風,衛憐卻覺得自己在發燒。或許是燒糊塗了,或許是避諱他的傷,又或許……隻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鼻尖縈繞著苦澀的藥味,夾雜極淡的血腥氣,與他身上原本的冷香交織,天羅地網一般將她牢牢包裹。

她赤足踩在散落的衣袍上,化作一大攤軟雪,哭得難以招架,又如懸在半空的風箏,分明快要斷線了,又被他掌中那根絲線緊緊連住,再往回扯拽。

衛琢耐心起來簡直令人髮指,正如少時起那般,待她無微不至算得上是討好,此刻又引著她的手,領著她細嚼慢嚥地享用時令菜色,再去輕摸微微鼓起的小腹。

“……小妹吃飽了。”他聲音低啞,讓空氣也變得濕|黏。

衛憐生來瘦,腰肢盈盈一握,此刻淚眼朦朧地回頭,隻看見他泛紅的眼尾,和那雙修長白皙,方纔還在拆蟹的手,指尖上水淋淋的。

“怎麼哭了?”他俯身啄吻她的耳垂:“是不喜歡麼?”

衛憐羞於看見他的臉,可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隻剩下時而充盈時而被抽空的觸感,又讓她感到不安。

她很快被抱去榻上,迷茫地跪坐在他身前。

領會到衛琢的意思,衛憐耳尖紅得要低血,聲若蚊吟地搖頭:“你……你腰上還

有傷……”

“所以才這樣……”他氣息不穩,脖頸上有突起的青筋,喉結微微滾動。

衛憐渾身覆著薄汗,透出海棠花似的粉暈。小臂不小心蹭過他的傷處,嚇得她頓時停住,眼中的淚又落了兩滴,幾乎想要求他停下。

衛琢卻以為她是冇了力氣,盯著她濕潤的眼睛,低低地笑。

“受不了就告訴我,我再輕些。”

她最終伏在他未受傷的那一側,耳邊是他一聲又一聲的輕哄與誇獎,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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