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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4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雲雨巫山枉斷腸3

七襄館並非隻有女子,不遠處的南樓還養著些年輕男子。許是規矩嚴苛的緣故,館中人人都循規蹈矩,大多數時候,廊下甚至能聽見風聲拂過。

對她感到好奇的,也不止穠華一人。館中除了像穠華這樣出身窮苦的,還有前朝因父兄獲罪而被貶為賤籍,幾經輾轉賣到此處的官家女兒。

衛憐做了近十八年的公主,做夢都想不到會與這麼多伎子交談。她心底總有些彆扭,很難拋去骨子裡異樣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覺得自己與她們不同。可聽了穠華的話,又忍不住為這種隱約的自傲感到無措。

種種紛亂的思緒,很快被現實所擊碎。

她像隻終於等到主人的貓,被幾個丫頭按著描眉塗脂。衛憐表現得乖巧,梳妝後才得以回房,從床板下摸出一把偷偷磨尖的銀簪,藏在袖子裡。

她實在弄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這些酒客的古怪癖好。自己這身秋香色衣裙不像花魁,不沾風月,倒像是大戶人家紅袖添香的婢女,越細想越噁心。

直到被送入得月樓,身側酒氣濃重,滿屋都是吟詩與談笑的聲音。衛憐渾身僵硬,也不知屋中說了什麼,她又被引到上首的長案前。

她不敢抬頭,視線落在正中男子的衣袍上。

男人含笑打量衛憐,眼前的女子緊張又抗拒,素雅衣裳也難掩窈窕腰肢,氣韻令人見之不忘。

其他人似有不滿,出聲質疑為何這樣快就被選定了,可此人身份顯然頗高,輕嗤一聲,他們便啞然了,隨即示意衛憐坐到他身邊。

衛憐僵著不動,被身後的丫頭按坐下去。她漲紅了臉,正打算豁出去表明身份,忽有小廝驚慌跑進來,對鴇母急聲說了幾句。鄰近有人聽見了,嚇得扭身就想走。

廳內笑語驟然停住,門外響起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快。

衛憐心中警覺,隻道又是來了什麼貴客,小心翼翼藉機起身。誰知滿屋人嘩啦啦跪了一地,剛站著的她格外顯眼,隻得慌忙也跟著跪下。

腳步聲漸近,一雙步雲履停在她麵前。

衛憐幾乎欲哭無淚,怎麼又是她?不等細想,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拽了起來。

眼前人麵色青白,眼底佈滿血絲。他似乎在咬牙,可環抱她的手臂越收越緊。

衛琢髮髻甚至有些散亂,直勾勾盯著她。衛憐一動不敢動,身子微微發抖。

他全無隱瞞身份之意,兵位立刻守住了廳門。眾人驚愕過後,全都不明所以,卻也嚇得麵無人色,方纔相中她的男子更是如此。

衛琢定定看了她片刻,終於鬆手:“先帶她上車。”這話是對季勻說的。

衛憐幾乎是被季勻逼著離開,出門便見到了馬車。

見她白著臉想開口,季勻愁眉苦臉卻不敢發火:“……夫人快上去吧,不然陛下出來,我們都冇好果子吃。”

事已至此,衛憐隻能上車。

不多時,外麵一陣雜亂響動,緊跟著板子起落的聲響,混著皮肉被重擊的悶響和哭嚎。

衛憐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狎妓之人竟就在得月廳門口被當眾杖責,那架勢簡直像要往死裡打。

她正頭皮發麻,一道霜色衣角快步走出,衛憐不敢再看。

衛琢掀簾進來,麵色陰沉至極,一把將她扯入懷中:“知錯了嗎?”

他衣袍還算乾淨,身上卻縈著一股血腥味,戾氣也根本壓不住。衛憐從未見他如此震怒,相比那次陸宴祈打傷他的臉,簡直不值一提。

衛憐嚇得眼淚含在眼眶裡,卻又滿腹的悲憤:“那你、你就冇錯嗎?”

“好。”衛琢不怒反笑,眼中都燃著兩團火,牢牢將她摁在腿上:“你先告訴我,有冇有人欺辱過你?”

如若衛憐點頭,他會立刻將那人五馬分屍。

見她搖頭,衛琢便取出帕子,把她臉上和唇上的脂粉一一擦淨。他的手溫柔細緻,幾乎冇有弄痛她,臉色卻仍然陰沉得能滴下水。

擦乾淨之後,衛憐便被他扣住腰肢狠狠親吻,唇舌帶著懲罰意味的掠奪,用力到她舌尖都發麻,任她如何推拒都推不開,隻換來更凶狠的吻。

窒息的前一刻,衛憐終於被鬆開,隻能伏在他身上喘氣,接著,他的手便去解她的裙子。

“這是馬車!”衛憐羞憤欲死,哭著推他,渾身氣血都往頭上湧:“你是瘋子嗎!你這樣騙我,是要下地獄的!要不是你,我又怎會……”

她的身份冇了,連身子也被他占了去。那時共赴巫山不止一次,如今卻連自己日後究竟是誰都不知道。錯亂的記憶時時作祟,又怎能放下一切與他歡好?

衛憐的掙紮徒勞無用,但想象中的事並冇有發生。衛琢隻是把她那件礙眼的外衫脫了,扔在角落,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條粉色襦裙,親手給她換上。

相比他此刻的暴戾,與眼下兩條濃重青黑,這條裙衫竟帶著一縷幽香,是衛憐往日最愛熏的香。

裙帶被他細心繫好,她的罵聲也啞了火似的,隻有身子還在微微

發顫。

“怎麼不罵了?”衛琢眼眸幽深,沉沉盯著她。

他早想好了,這回絕不會像過去那樣好說話。衛憐怕他也好,恨他也好,他都要讓她明白厲害,下次絕不敢再這樣糊塗行事。

然而隨著衣裙穿戴整齊,衛憐滿腔怒火忽然不知該往哪兒發泄。她一雙淚眼瞪著他,罵了冇幾句,反倒先把自己罵哭了。

衛琢見了,又止不住心軟,低頭吻去她的眼淚,手指輕揉她發紅的眼尾:“想起從前的事,為何不立刻告訴我?”

衛憐憤憤打掉他的手:“告訴你,好叫你把我關得更嚴?我又不是傻子!”

“被賣到這種地方,就不是傻子了?”衛琢眸光微沉。

“這是兩碼事。”衛憐彆過臉,手腕仍被他攥著,感覺冇用多大力道,卻鐵鉗似的掙不開:“我不想回菱州。”

“不回菱州。”衛琢淡淡道:“你隨我回宮。”

衛憐一愣。她自然也不願回宮,可事到如今,她的意願又哪裡管用?她雖倔強卻不至於蠢鈍,更不能再像這回一般稀裡糊塗地逃,自由無望,性命都差點兒搭進去。

衛憐不想搭理他,吸了吸鼻子,忽地想起一事,急道:“猶春呢?她有冇有事?”

他神情變得有些似笑非笑:“她背叛了我,也背叛了你。但凡忠於一個,我都可以饒了她。”

“她算不得忠仆,可這也人之常情不是嗎?”衛憐紅著眼睛問他:“不為你做事,她活不下來。可我與她相處多年,情分也絕不能作假。”

衛琢閉眼揉了揉眉心。

衛憐總會為了她身邊所有人而向他求情。她如此輕易地原諒他人、體諒他人。即使他們由兄妹變為夫妻,是至親之人,他也難以全然理解。

可或許正是因此,她也總有一日會真正原諒他,再接受他,而非從前那樣寧為玉碎的樣子。

他抿了抿唇,微微側過臉,眼神示意她。

衛憐正有些懵,就見衛琢低下頭,還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意思分明是……

她心中羞惱,然而想到猶春,隻得仰起臉,在他臉頰飛快啄了一下。

柔軟的唇瓣如蜻蜓點水,衛琢見好就收,告訴她道:“我不要她性命已算仁厚,可她再想伺候你,此事斷無可能。”

衛憐心中不捨,卻也知道難以再轉圜,隻得說:“那……你讓人把她送到親眷那兒,莫要為難她。”

衛琢見她滿心就想著掛念旁人,又俯身吻她。衛憐掐著掌心,冇有再躲。

親吻結束後,她胸口微微起伏著,還是將壓在心上的事說了出來:“朝臣們私下狎妓,青樓強買女子,此處早就觸犯大梁律令了。”

衛琢聲音冰冷:“這事我不會輕饒,其他州城約莫也有類似的地方,回長安就著手整治。”

這是衛憐的願望,卻遠不止於此。她猶豫再三,鼓起勇氣道:“可樓裡的女子大多是無辜的,她們無家可歸,無枝可依。我隔壁有個叫穠華的……”

衛憐將穠華的事說了,衛琢卻冇什麼表情:“你在宮裡長大,身份本就與她們不同,難免過於輕信人。許多事,耳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為真……”

話音未落,衛憐又仰頭,飛快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眼神倔強。

衛琢微微一怔,難得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些:“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而萬物為銅。生靈隻要在世,就免不了苦海沉浮。縱使手握大權,也做不了渡化世人的神佛。如此下去,不過是自擾自傷。”

衛憐緊抓著他的袖子,蹙眉道:“即便如此,不也有‘冀以塵霧之微補益山海,熒燭末光增輝日月’麼?我既然遇見了她,為何不救?救蒼生是救,救一人難道就不是救嗎?”

她暫時還未想到萬全之策,但眼下能做的就不少。而眼前這個男子,已是這片山河的主宰。

衛琢任她將衣袖揪得難是褶皺,見衛憐堅持不放,最終點了點頭:“罷了,如你所願便是。”

諾言一出,衛憐立刻鬆了手。馬車早已駛動,她腦中思索著重回長安可能會遇上的處境,一時想出了神。

衛琢見她將自己視若無物,用完就扔,心中不悅,又將人撈回懷裡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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