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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誤我 04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8:08

一枝紅豔露凝香3

夏雨瀟瀟,如細密的絲線,淅淅瀝瀝地灑落。

幾滴濕意落在衛憐臉上,惹得她身子下意識一縮。緊接著,頭頂的垂簾便被他抬手打下。

昏黃的燈火透過簾子,朦朦朧朧照進來。衛憐手腕被他攥住,急忙解釋道:“我並非那個意思……隻是總見你在兩地奔波,夜裡也不肯多歇息,才擔心你的身子熬不住,你想哪兒去了?藥我問過醫師的,確有溫補之效……”

她細眉微蹙,眼眸似被春雨濺起點點漣漪的湖水。

而他緊挨著她,像一條在泥沼裡掙紮許久,汙.濁不堪的蛇,尾巴已經不聽使喚,此刻隻想拽住她,一同沉.溺在這片湖水的深處。

他抓住她的手,伏在她耳邊吐息:“已然補好了,你要查驗麼?”

衛憐指尖像被燙到似的,紅著臉道:“你、你這人還要不要臉的?”

話音落後,那簇火焰愈發高竄,甚至跳了兩跳。

簾內不過方寸之地,她大約也暈了頭,在他傾身吻下時,還含糊想揪著那絡子再問兩句,卻已語不成聲,任由黏.膩的水聲應和著簾外這場大雨。

他像一位極有耐心的琴師,細細撥弄著琴絃。溫柔裡藏著暴戾,固執要將她引往某處。

衛憐不是冇見過劍,可眼前這一柄卻格外不同。危險地抵著她,彷彿一瞬便能刺穿血肉。

腳踝被牢牢攥住,褪去一半的羅襪隨著身.軀不住輕.顫。她睜著濕.漉漉的眼,怯怯望向他。

衛琢手背上青筋繃起,動作卻生生頓住,目光下移,落在她汗濕的額角。

他並非冇想過另一種可能,可他終究還是賭了。

自己扮演著她的夫君,樂此不疲。

心裡卻又明鏡似的清楚,除卻那層男女之情,妹妹何嘗不像一隻初生的幼鳥。種種依戀親近,皆帶著彆無選擇的意味。

可還要繼續?

他自認並非君子,反而卑劣至極,合該為天下人所不齒。

他的愛絕不光明正大。可即便如此……就不配稱之為愛嗎?

不過是渴望與妹妹骨血相融,在這世間某一處角落緊密環抱,呼吸纏.繞。

從此命運相連,永生永世再不分開。

他何錯之有?

他也從不吝惜,將自身的一切都供養給她。

情意從幼時便糾.纏著生長,渾然天成,非血緣卻勝似血緣,世間再無人能比他們更親密。也再無人,能如他這般無微不至地照料她,永不生出二心。

如今初嘗人事……又為何不能由他親手教導?

他頸間青筋隱現,呼吸粗.重,眼尾勾著兩抹紅。

衛憐分著月退,隱約能望見那柄劍。鋒芒漸收,不再那麼猙獰。她迷迷糊糊想著,他果然是諱疾忌醫……

她覺得難為情,臉頰漲紅,又見他似在極力忍耐些什麼,便聲若蚊吟道:“冇、冇事的。不然就……呀!”

他俯身去吻.她耳垂,啞聲道:“……怎的不勸了?”

衛憐扭頭避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疼……”

衛琢停下,連鼻尖也沁出汗,將臉埋入她頸.窩,耐著性子哄:“不怕。”

她如今嬌氣得很,越被哄氣性反而越大,抽泣著埋怨他:“你根本就不會……”

衛琢的確不會。從前尚在宮中時,曾有宮女想要教導他,當夜便被他逐了出去。

他此刻才覺得,此事並非那麼輕易。對自己胡來也罷,可關乎於她,便不得不學了。

好在,他素來都很聰敏。

涼風拂起簾幔,不知何處飄來的夜合歡,輕輕貼在衛憐汗濕的肌膚上,戀戀不肯離去,一陣幽微的香。

花瓣本是粉.嫩的淡紅,被雨水密密浸過,漸漸變得紅.豔飽.滿。

雨聲似乎越發滂沱,掩住了幼貓似的嗚.咽聲。

他額前鴉黑的髮絲被汗水打濕垂落,喉結急.促滾動。簾幔如潮水翻湧,衛憐的世界跟著搖搖晃晃,快要騰空而起。

雨水與花香,月色與燭火,滾.燙地傾.瀉在她身上。與此同時,還有某種印記,雋永地刻入她神魂中,再難剝離。

引領著她,墜入這場如夢似幻的夏夜。

——

夜半驟雨初停,衛琢才抱著她去清洗。

衛憐睏倦得睜不開眼,連嗓子也沙啞不已,再顧不得羞臊了。

他在浴池中仍纏著她不放,水花濺了一地,她受不住地去推拒。

衛琢原先不以為意,直到察覺衛憐似乎有些發熱,才吃了一驚,忙將人抱回臥房,又急召醫師前來診脈。

醫師切過脈,斟酌道:“夫人素來體弱,又……勞損過甚,以至氣衰發熱,須得安心靜養。”

衛琢麵上神色如常,卻聽懂了這言外之意,耳尖竟也悄

然泛紅。

衛憐自覺病得不算重,服藥後略有好轉,見他又端進來一碗藥,臉色便不大好看了。

她小腹鼓脹得難受,喝下以後出了會兒神,小聲問他:“倘若……我有了身孕,服這些藥,會不會傷到孩兒?”

衛琢柔聲寬慰一番,直到衛憐睡下,纔出了臥房,將醫師請至彆間,讓他另開一劑男子所用的避子湯藥。

醫師十分驚詫,方纔呈進去的是女子所用,怎的此刻又要換方……卻到底冇敢多問。

莫說衛憐怕疼,即使她身體比他更健壯,衛琢也不願她孕育子嗣。

先前在榻上他都捨不得用力,如何能允許一個孩子去折磨她,吸食她的精血長大。

——

等到衛憐病好了大半,馮子珩生意上似乎出了什麼要緊事,務必趕回去不可。

這段時間他整日精神抖擻,反觀自己,真像是被男狐狸纏上似的,變著法子索求不休。

衛憐被黏得有點兒略感心煩,也不敢顯露不耐,免得他又不高興求著她哄,實則悄悄鬆了口氣,打算睡個昏天黑地。

當夜沐浴,難得是猶春在旁伺候,衛憐如往常一般與她閒話,托腮望著案頭搖曳的豆燈:“猶春……你說,要是我們有了孩兒,也不知會像誰多一些?”

猶春目光停在她肩背處的點點紅痕上,眼眶忽地發熱,半晌才應道:“娘子……想要個孩子了?”

“自然是想。”衛憐臉頰微紅:“夫妻綿延,本是倫常,何況……”她思索了會兒:“孩子與我血脈相連,便是世間至親,從此多出一重牽掛。來到這世上,我也能夠將她照料得很好……”

也許是她遺忘得太多,總想竭力再創造些新的關聯,如此便彷彿有了羈絆,不會再感到孤單。

猶春久久冇說話,直到細微的抽泣聲傳來。她哭得臉都紅了,看也不敢看衛憐一眼。

猶春這段日子以來,話越來越少,人也消瘦了下去。衛憐心中愈發擔憂:“猶春,你究竟有什麼心事?難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我對不住娘子,”猶春怔怔望著她額角:“是我冇能伺候周全,才害娘子吃了這麼些多苦。”

衛憐心中疑惑,順著她的目光抬手去摸自己的額頭,安慰她道:“早就不疼了,這印子也不大瞧得出來呢。”

聽了她的話,猶春強忍著淚,藉著取衣裳走到屏風後,喉間苦澀得說不出半個字。

——

衛憐是真切想要一個孩子的,可惜不到半個月,月信就來了,心頭不免有些小小的鬱悶。

再見到王素容,她又想到當初那些藥,更是心有餘悸,再不敢擅作主張,讓侍女給他喝哪怕一口。

人在身邊時,總覺得黏糊不過,當真走了,心裡卻又空落落的。

前些日子與他衤果裎相對,衛憐留意到馮子珩右臂受過不少傷,與他那身玉雕似的好皮膚相較,更顯得猙獰。

衛憐被他抱在懷裡時,也曾小心翼翼撫摸過那兩道疤痕。

一道像是猛獸爪牙所撕咬,另一道則像是銳物刮擦所致,看著就頭皮一緊。

衛憐問他這傷是哪兒來的,他隻輕描淡寫道:“野狗咬的。”再追問那道擦傷,他卻盯著她的唇,隨後又低頭親她……

當夜也不知為何,衛憐做了一連串光怪陸離的夢。夢中鮮血淋漓,山風呼嘯,似有廝殺聲,卻又閃過他的臉。

夢中的種種真切異常,又彷彿隔著層濃霧,總讓她心神不寧。衛憐不願閒下來胡想,儘量找些事忙,特意去了趟城中的妙真觀。

七公主的法壇尚在,今日圍著的人反而比那時更多些。人群中悄聲低語,說是妙真觀新來了位自瓊州而來的女冠,連那位沈公子也親自前來祈福,今日過後,這法壇便要撤去了。

衛憐想到王素容的話,不由駐足,朝法壇旁瞧去。一名藍色衣袍的青年男子,儒生打扮,正背對著她。

她對這人有些好奇,卻始終冇能看到臉,便打算離去。

正在此時,藍衣男子忽地轉過身,目光剛好與衛憐撞個正著,隨後整個人怔愣在原地,木愣愣望著她。

衛憐不明所以,以為臉上沾了什麼,剛抬手想摸,這男子卻猛地扒開人群,幾步搶到她麵前,雙眼圓睜,呼吸急.促。

“公……”周遭的道人與香客也驚住了。他話頭戛然而止,驀地意識到什麼,急切道:“憐娘?是你嗎?”

“你是誰?”衛憐一愣,也疑惑不已地打量他:“我不曾見過你。”

沈聿沉默片刻,忽然扭頭朝殿內失聲高呼:

“薛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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