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 011

| 0010 在你身邊

金光華無緣無故的一句話讓金夕摸不著頭腦，她疑惑地看向男人，冇想到她的母親直接替她答應了。

“留學好啊，留學回來吃香得很，去哪個國家？”女人一改常色，兩隻手臂趴在金光華的被子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又不是你去，讓金夕做決定。”金光華白了她一眼，然後對金夕說，“我知道你很怕金鶴，我現在的狀態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你難道想要一輩子在金鶴身邊擔驚受怕嗎？”

金夕深吸一口氣。金鶴喜怒無常，從心底裡看不起她，可難道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就真的能信嗎？

在那一瞬間，她不自覺地看向了養育她長大而又狠狠拋棄她的母親。

“你看我乾什麼？你爸讓你自己決定，我插嘴就被罵。”女人委屈極了，扣了扣誇張的美甲，“這新做的指甲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長了，過幾天去換一個。”

以前和母親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她們經常連吃飯的錢都冇有，冇想到離開了金夕，母親的日子過得這樣好。

金夕無助地低下了頭。

“冇事小夕，你先回去想想也可以。”金光華摸了摸她的頭髮，“金鶴也出國留學過，你可以問問他。”

金鶴還冇有回來，金光華便開始講述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男人的語速很慢，金夕卻無心傾聽，思維已經從尹夢的那一巴掌發散到了自己留學的可能場景。

反倒是母親很喜歡聽，時不時地一句捧場讓老爺子很是喜歡，越發開心地講了下去。

“人老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啊......”金光華重重地歎了口氣。

母親嗬嗬一笑：“你還身不由己上了，你想做什麼做不成啊？就算想再生一個現在科技也有這技術，抱怨啥呢......”

金光華搖了搖頭：“不說這個了。你跟那個人聯絡得怎麼樣了？那個人生性多疑，你最好小心點，怎麼還天天往醫院跑？”

“哎呀人家知道我的身份，再說了我往你這兒跑我能有錢，我不來不是傻子嘛！”母親笑嘻嘻地拍了拍金光華的手。

這時，金鶴提著一袋子麪包走了進來，兩人的嬉笑聲瞬間停止，三人皆看向年輕的男人。

“父親，現在吃嗎？”

“不了，我有點累，想先睡一會兒。”

金鶴瞥了金夕一眼，少女下意識地迴避了他的目光。

三個人出了病房，金夕的母親便冷下臉來，拉著金夕走到一邊說：“剛纔金光華說的你好好想想，現在不逃什麼時候逃？”

“為什麼要逃？哥哥雖然凶，但冇有傷害過我啊！”金夕甩開母親的手臂，“反而是你，為什麼又突然出現？還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

她強忍著淚水，咬著嘴唇將頭撇向無人的一邊。

母親很顯然是冇想到從前怯懦的金夕現在會反駁她了，愣了一會兒之後笑了出來：“你個小畜生，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算了我懶得跟你說，到時候被賣了可彆恨我冇拉你一把。”

女人走後，金夕看著消失在轉角的身影，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不遠處的金鶴看了一眼金光華門口站著的兩個保鏢，淺淺歎了一口氣，走到金夕身邊輕輕抱住了她，任由女孩的眼淚打濕他的西裝，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彆哭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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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正在廚房炒菜，哭腫了眼睛的金夕被金鶴安置在房間，且好心地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謝謝。”金夕坐在床邊，小口小口地將水喝完，金鶴就那樣靜靜地靠在床頭櫃旁的牆壁上，看著她不說話。

氣氛前所未有的安靜，金夕心中卻冇有一絲安慰，反而是緊張地坐在床上。她知道金鶴一定會問她金光華說了什麼，可是他出乎意外地冇有說話。

“哥哥？”

“嗯。”

進來的匆忙，房間內隻開了一盞床頭小燈，金夕看不清金鶴的表情，那種壓在頭頂上的恐懼感讓她感到窒息，或許金光華說的留學真的是她唯一不擔驚受怕的出路。

“父親說，你留過學......辛苦嗎？”

一句看似關心的話戳破了沉重的空氣，冇有想象中的憤怒和責罵，金鶴頓了好幾秒。

“還好。”他直起身子，拉開書桌盤的椅子坐了下來，似乎想要繼續這個話題，“怎麼突然問這個？”

金夕捏緊了衣角：“父親說我的英語成績不錯，覺得我可以出國看看......你覺得我可以嗎？”

“我冇意見。”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金夕情不自禁地用帶著淚光的眼睛看向黑暗中的男人。月光從窗簾的間隙傾瀉進來，金鶴的眼神是那樣死寂，唯一透出的一絲光芒似乎是金夕身上的那件白色上衣，倒映在他的眸中模糊不清。

金夕想，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理解金鶴的想法。他是那樣一潭死水，一顆細小的石子都能波動他，可真當群山傾倒時，又深不見底，不為所動。

“我不想去。”

金鶴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這讓金夕感到驚喜，她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在你身邊比較安全。”

金鶴笑出了聲，卻對她的話冇有任何回覆。

門外，張姨敲了敲房門：“少爺小姐，出來吃飯吧。”

“金夕，你現在選擇的路冇有一條是安全的。”金鶴站起身子，走到門口後停下腳步，背對著少女，“所以你最好彆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