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四人圍站在通欲的金身四周,其金身像是雪融般融化,眨眼間就縮小到了三米左右的高度,這是通欲封塑金身時的大小,其“神”已經消散了,被辛金棍打散於無形。
甲神將,甲神將……
天啟和天華以及國安部行官此時終於趕到了此地,他們從行舟上跳下來,天啟喘著氣喊道:“此地的邪神消失了,監測到有四股邪神氣機在向這裡接近……”
嗯?
辰有些意外,“那四頭邪神也來了?正好一網打儘。”
甲瞪著眼道:“搖人啊五哥,等啥呢,四個九重天一起到被一網打儘得是我們幾個。”
而後又看著遠處的楚鴻齊扶搖道,“那兩個小子怎麼引出來的邪神真身?一點準備都冇有,冇死算他們好運氣。”
一艘飛舟破空而來,穩穩地停在戰場外圍,趙秩序咂巴著嘴飛射而來,看著滿目瘡痍的銅錢派遺址……這是殺了一頭邪神真身嗎?
楚鴻兩人被“請”了過去,實際上是甲一手拎一個給扔了過去,十幾隻眼睛一起盯著他倆,盯得楚鴻直髮毛。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他為何會真身降臨?”
“不知道啊,就是在隔壁村子搞死了幾個分身,皇陵太守就來了,打不過啊,我倆這不就藏進了困天罩裡麵了,再然後,就是幾位大人大展神威,斬殺邪神。”
“怎麼搞死的分身?他的分身最次也在超脫境。”
楚鴻心道我拜死的,但這可不能亂講,否則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於是說道:“齊統領弄死的,滅魂珠把他的分身炸跌境了,齊統領法寶無數,幾個呼吸就弄死了分身。”
龍五疑惑的看向齊扶搖,後者點頭示意,而後他快速說道:“趙統領,你帶著幾位行官去把周邊村子的村民全部運走,注意排查一下身份。”
趙秩序領命,正準備出發,楚鴻叫了一聲,“我和趙統領一起去,我實力低微,留在這裡可幫不上忙”。
齊扶搖也道:“那我也去。”
幾人均點頭認可。
遠空,由遠及近,濃烈的金光照亮了大片地域,那裡像是升起了太陽一般的明亮,四尊高達千丈的身影在沉浮,有誦經聲響徹雲霄。
來了,來得好快。
甲辛辰龍五趙秩序等人瞳孔在縮,滿臉凝重,四尊同樣處在超脫九重天的邪神啊,可不比四人圍殺通欲,他們深研氣運之道,若是一對一,還真不一定是對手。
……
幾人跑得飛快,這個地方不是他們能待的了,片刻後將會化為極其可怕的戰場。
實際上,楚鴻是想去周邊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到那種篆香,要是能找到的話,那起碼要一個二等軍功,或者一等軍功,不過分吧?那可是四尊強大的邪神!
浮空飛舟速度奇快,趙秩序下令將其催動到了最高速,在一聲巨大的爆響後,飛舟身後拉出一片白霧,像是一發炮彈似的極速消失。
飛舟一刻不敢停,在極速中起起落落,要將方圓五萬裡內的人口全部運走,這可是大工程,趙秩序調動州軍、府軍加入運送隊伍,足足十艘浮空飛舟一起行動,而後又傳信征剿軍在五萬裡外嚴密警戒。
齊侯早就收到訊息,一直遊蕩在皇陵府外圍,此時帶領著近三十萬大軍布控在皇陵府東、南、北部區域。
他看著手上的傳信紙,是辰要他的鮮血。他割腕,在白玉碗中放了大半碗血液,而後將其封裝,召來後方一名將軍,“元生,火速將此盒送到銅錢派西部接近皇陵禁地的地方,扔在那兒就行。”
“看樣子很難啊,辰居然都要用我的血液為墨了。”齊侯看著那個方向,有赤金黑白神光不時在閃爍,浩大的波動傳蕩幾萬裡。
他扭了扭脖頸,“真想去參戰啊。”
作為一名身份尊貴、應當身處宮闈不臨亂地的皇子,齊侯嚮往的卻是快意恩仇的江湖,所以自告奮勇加入征剿軍,既杜絕了未來可能發生的太子之爭,又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何其爽哉。
不過他的實力還不足以加入攻擊超脫九重天的戰鬥,超脫五重天,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對於那方的戰鬥卻顯然不夠看,他不是如甲辛等人一般的絕世武者,強行加入也許一個照麵就可能飲恨。
“辰哥能行吧?父皇說他應該很快就能破七階了,隻差一個契機直接飛昇,辰哥契機是什麼?那我的契機呢?”
十二地支,辰對應的是龍,這不是隨便找個人就安到位置上,十大天乾、十二地支,都是一群身份極其特殊的群體,如甲,前身是中州神武皇朝夏世家的聖子,如辛,更是一人就是一家一族一宗,再如辰,對應的是龍,這就意味著他的身份更加地特殊,畢竟真龍象征的就是人皇,而辰的本體實際上就是龍,來自於東海。
所以他們在大夏的地位非常超然,隻接受人皇的命令。
……
皇陵府禁地外圍靠北部,一個老農坐在河邊清洗其腳,其腳上的汙垢染黑了下半截河道,魚蝦翻肚無數。
“那條小龍終於捨得出來了,嘿,吃了你再去吃龍宮。”
老農怪笑自語,他是噬龍人,以噬龍修行的奇人,要是楚鴻在這裡必然震驚,一驚其腳氣竟然這麼嚴重,能染黑河流,二驚其居然冇死在蘇杭城外,依舊活蹦亂跳。
轉念一想他又惡狠狠地說道:“可惜了我的幾件寶物,那個他媽的混賬小王八羔子,讓老子抓到必定抽筋扒皮,熬油點燈!”
“我的天喃,老哥,你的腳竟然這麼臭,道爺在下遊三百裡都快被你臭暈了。”
一道非常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噬龍人猛地抬頭,居然有人能遮蔽感知出現在他的麵前,他還不知。
前者高高胖胖的,麵部有些黝黑,後麵還有個年輕道人,麵容異常俊朗,那雙眼睛......清澈且愚蠢,噬龍人是這麼認為的。
正是斬蛇道人和張龍象。
“道宗?”
“老哥你要不把腳收收?實在是太臭了,幾百年冇洗了吧?”
噬龍人緩緩站起,麵色不善地盯著兩人,看上去隻有超脫四重天的胖道士讓他有些拿不準,怎麼會有一股淡淡的危機感?他擴散神識,確認方圓上萬裡都冇有任何異常,難不成是禁地?
“兩位小友意欲何為?”
張龍象微笑著解釋道:“老前輩彆誤會,我們就是路過,看見魚蝦屍體漂浮了幾百裡,特意順著河流來看看。”
那明亮的笑容在噬龍人眼中卻如惡魔一般張牙舞爪,讓噬龍人非常厭惡,更多了幾分提防,能苟命上萬年的存在向來都非常小心,狡兔況且三窟,他從來都是以分身行走世間,但不巧的是,這是本體,竟然有人能摸到本體身周,他不得不防。
“老農家裡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哈哈哈哈,笑死道爺了。”胖道士在空中笑得手扶肚子,還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張龍象在後麵表示無奈,有這麼好笑嗎師叔?
“龍象啊,你是不知道,這老梆子就是鼎鼎大名的噬龍人,還家裡有事先走,忙著回去奔喪啊,真是笑死道爺不償命。”
噬龍人瞳孔猛地一縮,看來是真的為他而來,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他悍然出手,地麵上衝起十幾道烏光長鞭,鞭笞向兩人,空中憑空出現一個巨大的魚簍,噬龍人一體九分,八道分身一起擊向兩人,其本體悄然後撤,準備伺機遁走。
斬蛇道人收起了玩笑之色,一臉的正氣凜然,“就這慫樣虧你還叫噬龍人,還跟以前的道爺大道爭鋒,也好,你這萬年苟命的旅途今天就作罷算了。”
明明才四重天的斬蛇道人卻好像自己纔是那個九重天巔峰高手,俯視噬龍人。
斬龍道人?!
噬龍人心頭一驚,斬龍與噬龍,這是兩個宿命糾纏般的宿敵、道爭者,從這兩本經書成文的那一刻就註定的,已經敵對了不知多少歲月。
不過隨即他就笑了,都說當代斬龍道人有大毅力,硬是將斬龍經給改成了斬蛇經,他卻認為這是......有病,腦袋裡有屎,不然哪個正常人乾得出來這種事?
“你砍你的蛇,我吃我的龍,你我已經道不同,我不砍你就是好的了,你還敢跑到我麵前?”
“嘿嘿,你吃的都是渾身都是屎的蛟蛇吧?嘴巴比你那雙能熏死魚蝦的腳還臭。”斬蛇道人擋在張龍象身前,冷聲說道,他的手中出現一把鏽劍,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那十幾道烏光被瞬時斬斷,鏽劍在空中嗤嗤作響,劍光劃破虛空,在幾道分身中縱橫穿梭。
斬蛇道人突然扭頭,瞪著眼睛道:“龍象,請老祖宗啊,乾站著乾甚?難不成真想看著師叔被這老梆子打死?”
張龍象搖了搖頭,對這混不吝的師叔顯然非常無奈,不過他還是依言快速動作,其口吐道家真言,手掐法訣,兩尊三丈高的神人在虛空中顯形,其一赤麵三目,腳踏雷火輪,手持金鞭,其一赤發鐵麵、銀牙如劍,左手執雷簿,右手持火焰雷筆。
噬龍人倒吸了口氣,這個看上去不過靈慧境的小修士居然這麼超綱?據聞其宗內就有個名震萬古的雷池,內裡供奉著的即是無數道宗先賢以及虛無縹緲的仙神,道宗門人能以秘法請神“下界”。
道宗能請神敕仙他是知道的,但冇想到張龍象居然這麼能請。
眼看張龍象還在動作,噬龍人幾道分身被斬滅,他站不住了,瞬間衝向張龍象。
“轟天震門雷君,代天行罰雷君,請斬邪!”
兩尊神人紛紛轉向,撲向噬龍人。
......
浮空飛舟的速度極快,載著楚鴻幾人極速穿梭在各大村鎮,幾人神識四散,尋找擁有五通邪神供奉金身的祠廟,趙秩序則直接命令軍士撲下去尋找,大麵積地鋪開。
銅錢派遺址,大戰已經蕩平了上萬裡地域,神光沖霄,邪力四散,四尊邪神強得可怕,甲等四人不時被打落長空。
四尊高大的邪神徹底豁出去了,怨憎怒惡,四種邪異之力在不斷朝外擴散,影響是無比可怕的,彆說凡人,就是征剿軍都受到了嚴重影響,齊侯趕忙聚攏軍隊,以聖旨、虎符、龍旗等法器將三十萬大軍擋在身後,但這居然也隻能打消近半,軍隊竟有暴動的傾向。
所有供奉得有五通神的地方,其金身紛紛睜開了眼,走下供桌,以香爐為基,肆意散發其“天賜神力”。
最忠實的信徒們頓時如獲至寶,愉快地吸收著“天賜神力”,一縷縷金、紅之光飄起,聚向各地金身神像,金色的是信仰念力,紅色的為其血肉之力。
大批大批的人沉浸在尊神的賜福當中,而他們的肉身、精神卻在愉悅中迅速乾癟、枯竭。
而不是信徒,卻被邪力影響的平常人則暴起,怨、憎、怒、惡,都是生靈情緒的體現,無論凡俗、無論人獸,每一個生靈皆有。
不隻是青州,就連揚州、荊州、蠻州、中州都有,各地各域都爆發了沖天的怨氣、怒氣,仙凡暴動,到處都是紛爭。
而這些,又正是五通邪神的神力源泉,無窮無儘。
徹底放開之後,他們的神力在暴增,對應的其境界也在攀高,大有衝破超脫九重天的趨勢。
異象很快就驚動了各地官府、各大宗派勢力等,他們快速鎮壓所屬動亂,但結果是不可逆的。
天權聖地,位於青州東南部,此時其最核心地域的浮空神山之上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強光,光亮照亮了上萬裡地域。
一尊高達萬丈的金色身影映現,其麵容肅穆,雙眼金黃,金色髮絲在高空中飄舞,宛如一尊遠古神隻般的神聖。
光影幾個呼吸後消失了,神山上的大殿當中一尊金身神像走下神壇,他伸手虛劃,空中像是電影幕布般的出現畫麵,正是甲辛四人大戰邪神的景象。
天權聖地之主、臨陽王陳鏗出現在殿中,他滿眼喜色地看向這尊神隻。
後者搖了搖頭,滿目憧憬,“五通神死了一個,四人所吸食的念力及血肉還不足以讓我突破,隻差一線,我已經看到了神照大門。”
陳鏗道:“大祖,我已經查到了白蓮教的總部,就在南海邊上點,要不要去把他們收編了?”
“嗯?你馬上帶人去,不皈依就蕩平他們!”
神隻繼續看向畫麵,他的身後,供桌上香爐中有人香在燃燒,香爐後是一塊黑底金字木牌,上書不死神香火神位。
其兩旁則是五個尺高的金色小人,正是五通邪神,其中一個已經碎裂倒地,其餘四尊正在綻放金光。
再後,則是神隻原本所站立的位置,他纔是此地的最高神。
強至超脫九重天的五通邪神都隻是他的座前童子一般。
他就是在青州製造了無儘禍亂的不死教教主。
......
皇陵禁地東部一千裡左右,楚鴻和齊扶搖在這個不足千人的小村子裡終於找到了幾支篆香,村子中的人已經“瘋”了大半,全是冇有供奉邪神而被邪神之力侵染的凡人。
齊扶搖滿臉的疑惑之色,“太可怕了,這幾頭邪神到底是怎麼掌握的這種能力?”他在上風口點燃了大量連金丹境都能放倒的催眠草,濃濃的煙霧自山口往下吹,很快,村民們就被煙霧放倒,鼾聲如雷鳴。
楚鴻手持那八支篆香,說道:“固守本心,不然我怕你等下也會暴起。”
齊扶搖頓時翻了翻白眼,這動作簡直辣眼睛。
那個方向,就是皇陵禁地啊,楚鴻眺望西山,他的下一站就是要進入那片看上去靜謐、安然的遠古森林之中,不由地生出幾分忐忑,他的眉心已經肉眼可見地在變黑了,印堂發黑,或大凶、或將死之兆。
齊扶搖也跟著眺望,呢喃道:“彆慌嘛,你肯定能找到那味仙藥的。”
兩人的視線中,有一道人形輪廓在月光下從西邊在朝這裡接近,兩人對視,都感到震驚,不會是禁地裡麵跑出來的吧?
兩人想都冇想,不約而同地同時跑路,開什麼九州玩笑,要是禁地裡麵出來的他們怎麼承受得起!
“兩位小友,請留步。”聲音有些蒼老,由遠及近,兩人頓時跑得更快了,恨不得再生兩條腿纔好。
這是一個老道人,皮膚乾瘦如柴,眼窩深陷,亂糟糟的頭髮如同枯草,穿著玄色道袍,臟得不成樣子。
這道袍的樣式......不隻是楚鴻,連齊扶搖都冇見過,肯定不是虛篤真人他們穿的樣式,那就隻能是更早前的道袍樣式了,古人?
老道人隻是在虛空中踏步,卻一步千百丈,隻是幾步而已,就追上了兩人。
“不羨蓬萊鸞鶴侶,修得長生不死身。貧道道號不死,二位小友跑什麼呢?”
不死道人?道號敢起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