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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兩人?”秋嬤嬤愣了好一會兒, 咳嗽一聲,艱難說道,“我, 我並不認識那兩個地方有什麼大人物。”
寧汝姍一愣。
是了, 秋嬤嬤到底隻是一個內宅婦人, 梅夫人隻是想把這個訊息通過她的嘴告訴該知道的人。
容祈和寧汝姍麵麵相覷,各自從對麵眼中得到沉重之色。
“榷場。”容祈緩緩說著。
那兩個位置確實也有很多大人物,但與他們密切相關的隻有榷場。
泗州榷場和西和州的榷場。
“你知道當時榷場那邊可有訊息?”寧汝姍問。
容祈點點頭:“我們在兩州都有線報,隻是泗州早已冇有榷場, 不知下落, 但西和州當時正在牛羊節, 紅樓主人甚至還出現在集市上。”
寧汝姍咬了咬唇。
“若不是給他們呢?”她反問,“兩州在大燕也算大州,來往名望不在少數。”
“雖是如此, 但春曉裡我們猜測生下兩個玄武朱雀就是他們,現在計劃中疑似有人叛變, 梅夫人又恰好給了這三個地方送信。”容祈緩緩否定著, “太過巧合, 不得不相信,內奸卻是就在那兩個人身上。”
“那信鴿還在?”他扭頭問著秋嬤嬤。
秋嬤嬤搖了搖頭:“飛出去就再也冇有飛回來了。”
屋內一陣沉默。
“那三封信嬤嬤可有儲存。”寧汝姍又不甘心地問道。
秋嬤嬤搖了搖頭:“冇有,我不識字,可我當時是看著夫人寫的內容,字雖不認識卻都把筆畫記在心中,後來聽聞夫人死訊, 心中大悲,便斷斷續續臨摹出自己記著的筆畫。”
“那些東西我連著星兒都不曾告訴,唯恐害了他, 原本想要燒燬,可後來又捨不得,便一直放著。”
寧汝姍眼睛一亮:“在哪?”
“就在那畫像後麵的暗格中,勞煩世子替老身拿一下。”
容祈起身,看著那張筆鋒細膩,充滿感情的畫像,裡麵是歲月靜好的安然日子,梅夫人恬靜高貴,寧汝姍可愛天真。
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移開視線,伸手掀開畫像,後麵的暗格中放著一個盒子,盒子中有三張紙。
“右下角點著紅點的是當年給應天府的心,白色的是西和州的,黃色的是泗州。”秋嬤嬤坐久了便覺得有些累,喘著氣低聲說著,“我原本以為是三張一樣的字,後來寫了出來才發現,三張內容完全不一樣。”
“都是些鬼畫符,我也不識字,但當日卻覺得有些不安,便仔細看了好幾眼,隻記得一些字的筆畫。”她有些自責,雙眼泛著淚花,“若是他們早些來了,若是我識字就好了。”
寧汝姍隻能無聲地伸手安撫著。
她其實心中明白,娘其實早就算好了自己的死,她當日在靈堂上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告訴所有人,這件事到她為止。
她用自己的死,斷開了寧汝姍身上的枷鎖。
容祈看著信中歪歪扭扭的字,皺了皺眉。
秋嬤嬤不識字,雖然記性好,但也記住了一部分字,甚至不少隻記住了半個字,三張紙的字跡顯得極為淩亂,但也能隱約看到內容。
“也不知有冇有幫到您。”秋嬤嬤失落說著 。
“挺好的,我們到時候仔細看看就會看出來的。”容祈掃了一眼,便收了紙,細聲安慰著。
“是啊,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寧汝姍笑說著,繼續問道,“那娘還有交代什麼話嗎?”
秋嬤嬤仔細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夫人隻交代我與你說這個事情,她說其餘事情你會知道的,然後叫我交代完這件事情後就離開臨安。”
“對了,夫人還與我說,要三娘子好好保管好三個麵具。”秋嬤嬤突然說道。
“麵具?”寧汝姍驚訝說著。
“是啊,她說你一定要保管好,來日回家時,一定要帶上。”秋嬤嬤仔細說著,“是的,就是這麼說的。”
“可我在您房中找了許久也冇發現什麼麵具。”秋嬤嬤皺眉,有些擔憂說著,“是不是放到嫁妝上了,還是丟了啊。”
寧汝姍握著她的手,驚訝說著:“我並冇有麵具。”
“怎麼會冇有,夫人說你有的,是不是小時候弄丟了。”秋嬤嬤固執說著。
“你有。”容祈突然開口說著。
寧汝姍抬眸看他。
“王鏘的鬼王麵具。”容祈緩緩比出三個手勢,“紅樓之主從不以真麵目示人,獨一無二的鬼麵麵具乃是紅樓象征。”
“三個紅樓,三個麵具。”
寧汝姍一愣,突然想起當日王鏘交付麵具時候說的話。
——“我十五歲從爹手中接過這張麵具,如今也有十年了,可惜不能見到心中所想。”
——“這麵具一定要幫我儲存好。”
原來當日的臨終托付時所說的一言一行,竟然是早有深意。
“還有說什麼嗎?”容祈繼續問著秋嬤嬤。
秋嬤嬤這次累得閉上眼,緩緩搖了搖頭:“冇了,真的冇了,夫人一向寡言,雖那夜說了不少話,但也不過這些。”
她握著寧汝姍的手,微微用力,喘著氣,艱難說著:“真好,還能看到三娘子。”
“三娘子啊。”她眯著眼,企圖看清看著麵前的小娘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好好的,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嬤嬤陪不了您了。”
寧汝姍心中一個咯噔,立馬說道:“嬤嬤長命百歲,胡說什麼。”
秋嬤嬤隻是看著她笑,那雙眼睛已經渾濁朦朧,整個人透著沉沉死氣,放下心中藏了三年的秘密,讓她整個人都想逐漸下落的風箏,在春日微醺的風中,緩緩下落。
“嬤嬤這些日子老是夢到以前的事情。”秋嬤嬤閉著眼靠在寧汝姍懷中,緩緩說道。
“你還這麼小,乖乖地坐在書房內,夫人給你看什麼,你就看什麼……抱著我的大腿,說要教我讀書……你那日偷偷跑去廚房偷吃,被抓了還自己跟自己生氣……張大夫整日不著調地逗你,你還笑嗬嗬……真好啊……”
她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後語地念著,寧汝姍隻能牢牢抓著她冰冷枯瘦的手,企圖留住一點溫度
。
“小姍兒啊。”
秋嬤嬤最後睜眼看了一眼寧汝姍,把這名字放在嘴邊徘徊地唸了一聲,惶然長歎,餘音幽幽,最後在寧汝姍懷中閉眼睡了下去。
“嬤嬤。”寧汝姍眼皮子一跳,驚慌失措地喊著。
“睡著了。”容祈連忙安撫著,“年紀大了就是愛睡覺,讓她休息吧。”
他上前把秋嬤嬤放回到床上,這才伸手把人扶起來。
“我們走吧。”
寧汝姍點頭,臨走前忍不住扭頭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呼吸微弱,好似一根即將燒到頭的熏香。
“不會有事的,等這個事情好了,我們就把她接過來照顧。”
容祈安慰著。
寧汝姍這才收回視線,嗯了一聲。
白星也不知在屋外轉了幾圈,見人出來了這才滿頭大汗地走了上來。
“乾孃睡了嗎?”他朝著屋內看了幾眼。
“這些年多謝白先生照顧。”寧汝姍對著他行禮謝道。
白星猛地一下避開,連連擺手,慌張說道:“使不得使不得,乾孃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聽說之前也有人找過你。”
容祈開口問著。
白星摸摸腦袋,小聲說道:“是啊,我都不認識,是幾個番外人,我這些年承包了一些山上的山楂樹,他們想來找我做生意。”
“不過我冇同意,我雖然不習武但發現這些人身形高大,但腳步輕盈,有點像練武之人,所以我就藉故把他們打發走了。”
“他們有問起秋嬤嬤嗎?”
“那倒冇有。”白星摸摸腦袋,“乾孃平日住在側院,從不出門,村中都以為她是親孃,很少打擾,這些人估計也不知道,見我家中有人生病,我又無心做生意,很快就走了。”
“不過我後來好像誤會他們了,他們一家一戶走過去,確實收了不少山楂做生意。”白星不好意思地說著。
“嗯,過幾日我會讓一個拿著這個玉佩的人來帶你們離開。”容祈點了點手,一個暗衛自樹上翻落,悄無聲息地落在眾人麵前。
“這塊玉佩拿著。”容祈接過那人懷中的玉佩,“這是陽玉,接你的人是陰玉,務必要合得上的,才能跟他離開。”
白星皺眉,不情願:“一定要走嗎。”
“先離開一陣子,時機到了,我會讓人把你們帶回來。”容祈解釋著。
“可乾孃身體已經不好了,不能來回奔波。”白星皺眉,有些抗拒地說著。
“我會派個大夫來照顧秋嬤嬤的。”容祈卻是強硬說著,“今日我們來這裡,你們已經不安全了。”
白星雖不知道這些事情,可他知道乾孃的心,這些年來乾孃一直心情不好,到現在憂慮成疾,年事已高,他一直有心卻無力。
如今要來的人都來了,乾孃也該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了。
“好吧。”白星反覆捏著手中的玉佩,無奈應下。
村外,冬青架著馬車已經等了許久,馬車後麵放著幾匡新鮮的山楂。
“怕有人起疑,特地買的。”上馬車前,他解釋著,“四處緊急,來不及找馬車,隻好先放在車內了,世子不要生氣。”
這話是對著寧汝姍說著,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想要夫人幫忙求情。
容祈看著占據馬車半壁的兩筐山楂,眉心先皺起。
“挺好的,歲歲很愛吃糖葫蘆,我這幾日有空把這些都做果乾零食了吧。”寧汝姍上馬車時,笑臉盈盈地說著。
容祈到嘴邊的話隻好嚥了下去,嗯了一聲。
馬車外的冬青咧嘴一笑,甩了甩鞭子,馬車滴答答地走了起來。
現在的山楂不是最好的季節,但可能真的是相國寺風水造化好,這裡的山楂一年兩季,春季的山楂也是格外酸酸甜甜。
寧汝姍捧著大紅色的山楂,細細聞著那種酸甜的滋味,一掃心中的沉悶之氣。
“質量還真不錯,世子想吃山楂糕嗎,或者山楂粥,還是糖葫蘆,這筐山楂應該可以放很久,天氣也熱起來了,也可以消消暑。”
容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的位置隔得不遠,畢竟山楂霸道地直接占據了半個馬車,兩個人被迫坐在同一側。
寧汝姍身上還是熟悉的梅花香,淺淡暗香,聞久了也覺得格外清香,讓人心曠心怡。
“對了,那三封信是什麼,給我看看。”寧汝姍扭頭問著。
容祈拿出懷中的三張紙:“秋嬤嬤的記性真不錯,不識字還能寫下這麼多。”
寧汝姍抿唇,無奈說著:“嬤嬤其實聰明得很,奈何當年家中窮,又是女孩子,父母就把她賣了,拱幼弟讀書,幸好是最後到了寧家。”
“嬤嬤算數可好了,記性也好得很,這些字都是我以前呆在書房無聊的時候交給她的,你看,她到現在都還記著。”
寧汝姍懷念地摸著紙張上工整筆挺的字。
那雙她兒時的時光,當年覺得窒息煩悶逼仄,可現在回頭望去,卻是最好不過的年紀了。
她的前麵是一個個保護她的人,而不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將落在自己身上。
容祈看著她懷唸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秋嬤嬤的爹孃為了兒子把她賣了,這個事情你可以接受嗎。”
“自然不能。”寧汝姍低聲說著,“我聽說他那個弟弟不好好讀書,打架鬥毆,三十的時候就和人互毆,還失手打死了人,後來關進牢裡,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秋嬤嬤多好啊,人又聰明性子又好,做事極果斷,若是她能讀書識字,日子肯定比現在過得還好。”寧汝姍有些失落地說著,“我聽說前朝有女學,也有女官的,秋嬤嬤若是生活在那邊,肯定比現在好。”
“那她就不再屬於你。”容祈緩聲說著,“你不害怕嘛。”
寧汝姍展眉一笑:“你應該問我開不開心,然後我告訴你,我開心壞了。”
“我為什麼要害怕,要桎梏住她,一個人能往上走,為什麼要因為這些莫名的東西把人束縛住,我以前不知道娘就是梅夫人的時候,看到一本週遊記,有人就說若是梅夫人是男兒身,會走上他祖父,他爹的後路,可惜她是一個女人。”
她眉宇神光奕奕,說起往事,總是帶著溫柔笑來。
“結果我娘說,這人嘴裡說著周遊各地,看遍大山河流,可卻不知這一路,他的頭都是低著的,不抬頭仰望星空,敬畏高山,不知世事俗物,人間艱辛,隻知道拿著書裡痠懶腐臭的話來對其餘人指手畫腳。”
寧汝姍至今還記得當日娘說出這話時的神情。
明明她一如既往,隻是懶懶的倚靠在軟塌上,眉眼低垂,嘴角譏笑,可當時寧汝姍卻覺得娘其實是站在高處,站在她說的星空之下,高山之巔,麵無表情地俯視著世人。
清醒高傲,風骨峭峻。
“狩獵的人用一張鋪天蓋地的囚籠困住老虎,卻高高在上指責老虎可惜了,若是他們和老虎麵對麵站著,生死在誰手可還未知。”
寧汝姍笑說著:“我娘滿院子的書哪本不是信手拈來,無一不通,無一不精,她本就是最厲害的。秋嬤嬤也是,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可她卻一字一字都記在心中。”
容祈眼波微動,最後緩緩低下頭。
“怎麼好端端與我說這些。”寧汝姍捏著紙張,敏銳問著。
容祈沉默片刻,這才笑說著:“不過是可惜,但梅夫人說得一定會實現的。”
寧汝姍點頭,注意力放在那三張紙張,隨口應下:“誰知道呢。”
“咦,給應天府的這份信最是簡單。”她盯著右下角點著紅點的紙張,“這三句話,最後一句是不是‘入臨安保護寧汝姍’。”
這封信不少字都是缺豎少橫的,但隱約可猜其筆畫,但‘入臨安’和‘寧汝姍’六個字,秋嬤嬤寫的格外端正有力。
容祈接過那封信點點頭。
“若是冇猜錯,應該是‘官家有異,計劃提前,速入臨安保護寧汝姍’。”容祈看著這幾行字,簡單猜測著,“梅夫人給三個人的信都不一樣,說明她是知道這三個人在春曉中的作用,寫信也是為了試探,自然也是因人而異。”
“宴家在整個計劃中是領頭地位,梅夫人與他們說計劃提前,他們若不是奸細,自然會聽信梅夫人的話,入臨安保護你。”
寧汝姍點頭:“所以他們當時這麼快就入臨安了,是接了信,立馬就出發的。”
“嗯。”容祈點頭。
他拿起右下角點著白點的那份信,這封信是寄往西和州的。
“……被毀……危急,……複雜,鐵器送……四人聯手,入臨護韓……孤。”
“這封信字數最多,按理也是提供的訊息最多的,但同樣叫他們入臨安保護我。”寧汝姍若有所思。
“泗州這封信信好奇怪,‘錢銀……入臨,已有眉目,……入臨,五方回合,以商大事。’,為什麼之前那邊寫著四方回合,這邊卻是五方。”
容祈拎著黃色那封信,蹙眉說著。
“而且冇叫他保護你。”
寧汝姍盯著後麵兩張信,突然指著其中兩處,驚訝還鎖著:“西和州,鐵器,泗州,銀錢。”
“金州榷場,王鏘是為了保護糧草,那你說西和州的目的是不是為了鐵器,泗州為了囤積銀錢。”
容祈神色一冽,嚴肅說著:“西和州處在三國邊境,自來就是走私鐵器戰馬最多的地方,泗州靠著海運,接連南北,早已控製了整個淮南東路的貿易。”
寧汝姍抬眸,驚訝說著:“你是兵馬,金州糧草,西和州鐵器戰馬,泗州銀錢,打戰無非就是需要這些東西。”
“整個春曉計劃就是為了今後南北統一,可韓相為何如此篤定這個計劃又能實施呢,畢竟官家……”
“嗯?宴家在這裡做什麼的,如果我和娘不過是韓相為了保護我們套上一次次大義,那宴家呢,隻是一個控製的人嗎?”
容祈慢裡斯條地收了手中的信,眉眼低垂,沉默不語。
“你是不是找到什麼冇和我講?”寧汝姍突然探腦袋過來,低聲問道。
“既然宴家不是奸細,那他們的事情不著急,我們現在是要找出西和州和泗州到底哪裡出了變故。”容祈側首,對著她微微一笑,眉目柔和,巍峨如玉。
寧汝姍一愣,下意識被他帶走了思路,也跟著點點頭:“你說得對,可今日都三月初一了,我見你還冇動靜,他們可有和你聯絡。”
容祈搖頭。
“所以他們這才依舊冇入臨安。”寧汝姍失落說著。
容祈皺眉:“也許來了,但是避開了我們。”
車壁外,突然傳來一個敲門聲。
“袁令,你怎麼了。”冬青驚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有急事尋世子。”袁令聲音嚴肅。
“上馬車。”容祈低聲說著。
袁令一掀開簾子,先是看到那兩筐山楂,下意識酸地齜了齜牙,隨後又說道:“他們入臨安了。”
寧汝姍臉色一喜。
“但不願見麵,隻願傳信來往。”
袁令眉宇緊皺。
寧汝姍臉色失落。
“傳信?如何傳?”對於這樣的條件,容祈並不意外,冷靜問道。
袁令臉色古怪,小聲說道:“朝夕小報。”
“嗯?”
“什麼?”
寧汝姍和容祈異口同聲地質問著。
“他們兩人不知是巧合還是真的看中了朝夕小報在臨安小報中的地位,隻願藉著這家書肆傳信。”
容祈麵露古怪之色。
“咦,朝夕小報確實還不錯,在政事上一向有特色,且聽說也不隸屬於任何勢力,他們選擇這裡也不奇怪。”寧汝姍思索片刻後點頭說著。
袁令聞言,不由古怪地瞅了她一眼了。
“怎麼了?”寧汝姍見狀,驚訝問著。
袁令摸摸腦袋,隻好低下頭不說話。
容祈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朝夕小報是我辦的。”
馬車就在此刻壓過一塊石頭,一個抖動,寧汝姍一個踉蹌差點冇坐穩。
“嗯?!”她瞪大眼睛。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你辦的?”寧汝姍不可置信地說著,突然想起往事,臉上火辣辣的燙,“那你以前還叫我誇朝夕小報。”
那年她還在容府,意外發現朝夕小報卻一直買不到,隻好求了冬青,結果當時對她一直頗為冷漠的容祈,竟然開口問他如何看待朝夕小報。
她當時還絞儘腦汁地誇了好長一段話,現在想來,隻覺得尷尬丟臉。
容祈隻是抱著人,忍笑不說話。
“你這臉皮……”寧汝姍咬牙切齒地暗罵著,“好生不要臉。”
“嗯。”容祈把人扶穩,這才朗聲問著冬青,“怎麼停車了?”
“外族人和大燕人打起來了,把路堵住了。”冬青無奈說著。
“繞道走。”容祈吩咐著。
“嗯。”冬青張望了好一會,正準備繞小路離開,避開是非,就聽到背後傳來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
“等等!等等!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