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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後我懷了白月光的崽 04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27

離開

夏雨綿綿, 斷斷續續。

整個金州又開始下雨,幸而隻是毛毛細雨,眾人的情緒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 到後麵的視若無睹, 出行辦事並未受到影響。

燈火通明的紅樓內院

寧歲歲抱著小手臂賭氣地躲在門口, 可冇一會兒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屋內沉默喝茶的人,她的目光跳過壞人身上,落在他手邊的那杆長/槍上,嚥了咽口水。

——比她的小劍劍還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小木劍。

——她好像摸一下!

“你想玩嗎?”

身後傳來一個壓低嗓子的輕柔諂媚聲音。

寧歲歲嚇了一跳, 驚恐地扭頭看去, 漆黑大眼睛撲閃著, 小手緊緊握著木劍,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

隻見台階下站著一個穿著青色衣服,撐著傘, 手中托著一個藥碗的年輕人,他正笑臉盈盈地看著寧歲歲, 臉上露出大大的笑來。

——看著比裡麵的人像好人。

寧歲歲站直身子, 乖乖地打了個招呼:“冬青叔叔。”

冬青一見她就笑:“要進去玩嘛?”

寧歲歲悄摸摸朝裡看去, 見壞人依舊在看書,根本就不看她,這才噘著嘴,不悅說道:“我纔不要,我去找王叔叔玩。”

冬青看著她邁著小短腿,沿著遊廊, 像個小炮/彈一樣跑走了,無奈地笑了笑。

“世子怎麼總是嚇唬她。”冬青收了傘,端著藥, 入了屋內。

容祈放下手中的書,蹲了一會兒,冷漠說道:“還不能走嗎?”

“修船總是要時間的,也不知道那批大魏人是如何做到的,同一時間把所有商船是如何鑿穿的。”

這話要從容祈一行人被滯留在榷場時說起。

當日在酒肆發現大魏人的目標竟然是寧汝姍之後,容祈便不由上了心,奈何鷹翅入了榷場就像泥牛入海,無從尋起,連著紅樓主人都不能把所有人都找到。

撇開大魏人之事,容祈和紅樓就消失的那批糧草也拉扯了很久,紅樓堅決不認此事,容祈那邊隻有蔣方遜的一麵之詞,一時間也僵持不下。

結果就在三日入夜後,榷場所有船隻全都被人砸穿,一時間榷場隻能進不能出。

這事任誰都覺得不對勁。

王鏘見狀,更是乾脆,直接封了榷場,讓榷場徹底成了一個困城,不能進出。

在進入第三日的封城後,榷場最近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開始焦灼緊張。

巡邏隊四班倒,每次二十五人,領頭皆是紅樓主人的心腹,身著紅衣的仆人。

整個榷場都籠罩在紅樓的視線範圍內。

酒肆飯店裡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人,不能出的客人,久居此地的主人皆心中惴惴不安。

“京都傳來的訊息,白徹被魏行當庭嗬斥,直接吐了一口血昏了過去,白家急招白起回家。”冬青低聲說著。

容祈揚眉:“白徹這老狐狸能被氣吐血?”

冬青搖頭:“是不是因為襄陽要空降一位主帥,白家氣不過,這才找了個藉口把人調回去。”

“按照白徹的脾氣,隻會讓白起留下來,讓主帥意外身亡纔是。”容祈冷笑著,沉默片刻,皺眉說道,“若不是如此,便是白徹知道,白起在這裡要壞事。”

壞事?

白起這樣的性格雖然看上去狂傲不羈,桀驁不馴,但一言一行自有規章,很少給人留下把柄。

白徹為何會覺得白起壞事。

容祈莫名有些不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年魏行這個瘋子登基,朝堂也曾惶恐不安,現在看來一個瘋子當皇帝遠比他大哥,當年的魏太子更合適我們。”冬青慶幸說著。

一個瘋子隻會讓還未站穩腳跟的大魏政局越發混亂。

“幸好走之前就安排好安定軍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了亂子。”冬青一邊說著,又見他吃了藥,一邊神秘兮兮地從懷中掏出一包糕點,獻寶一樣送到容祈手邊。

容祈隨意掃了一眼那幾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糕點,皺眉說道:“我不吃。”

冬青殷勤解釋著:“我在夫人開的那家酒肆買的,夫人給歲歲做的,每日隻有一籠,剩下的纔拿出來買,很難買,我今日一大早就讓人去排隊買了。”

容祈盯著最上方的那塊梅花糕,模樣整齊,花色乾淨。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糕點甚至還帶著餘溫,入口即化,鮮甜綿軟。

確實是她的做的。

他曾經嘗過無數次,明明當時並未感覺有何特彆,可在她走後,他之後吃的每一塊糕點都再也冇有這樣香甜的滋味,甚至還會讓他作嘔,久而久之便再也不吃了。

他現在能不改色喝下一碗苦藥,也不再需要這些甜味中和苦味。

容祈不知不覺把六塊糕點全都吃完了,油布紙上空空蕩蕩。

他拿著帕子細細地擦著手指,目光不由落在一側的長/槍上。

冬青說錯的,他不是想嚇唬歲歲,隻是每次看到那個肖像寧汝姍的小孩,他便會控製不住想著,這個孩子的爹是誰?

一邊是極為相似的麵容讓他無法移開視線,一邊卻又是自己控製不住的惡意。

他害怕自己會傷害到這個無辜的小孩,但他更怕自己若是意外傷害她,寧汝姍會更加不願和他說話,他甚至害怕看到她憎惡憤怒的目光。

也許他該離開這裡,或者找個事情做。

他快速翻著幾頁書,這纔想起那批糧草的事情還未有著落,他便強硬壓下心中的惡意,在屋中轉了一圈,拿了把雨傘,朝著紅樓走去。

寧歲歲一向脾氣好,走著走著就自己消了氣,繞道花園的時候,在自己一個人玩還是找王叔叔玩,猶豫了一會兒。

“王叔叔太媽媽了。”她嘟囔著,“歲歲今日和姐姐們玩捉迷藏。”

她立馬朝著內院走去,卻不料麵前站了一個人。

她呆呆仰頭看著麵前之人。

是壞人身邊那個大夫。

“你迷路了嗎?”她想了一會兒,脆生生地問著。

程星卿低頭看著麵前剛到他小腿高的小孩。

她長得好像寧汝姍,小臉大眼,眉目間是揮之不去的神似,甚至在此刻笑起來的模樣,也很想第一次見到寧汝姍時的樣子。

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寧汝姍曾經被梅夫人和寧將軍保護得很好,現在寧歲歲被寧汝姍保護得更好。

“大夫叔叔?”寧歲歲看著他一直看著自己,歪著頭,不解地喊了一聲。

“嗯,廚房怎麼走?”程星卿動了動手腕上的袖子,把手中的銀針收了起來,笑眯眯地問著。

寧歲歲絲毫冇發現自己逃過一劫,揹著手,高興說著:“我知道,沿著這條走廊一直走,到一個拐彎口朝著右邊走就好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說話條理極為清晰,說起話眉飛色舞,格外有趣。

程星卿頗為驚訝:“歲歲說話真厲害。”

寧歲歲得意地仰著頭,絲毫不知道謙虛:“我超級厲害的。”

程星卿失笑:“你和你娘……可真不一樣。”

“我娘。”寧歲歲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意思,但不耽誤她誇人,大聲說道,“我娘也超級厲害的,什麼都會,是天下第一厲害的。”

“是,你娘超級厲害的。”程星卿好脾氣地附和著。

寧歲歲高興地搖頭換腦地離開了。

程星卿看著她笨笨跳跳的背影,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最後正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

正是寧汝姍。

“小程大夫。”

寧汝姍是來找寧歲歲的。

寧歲歲這個不省心的,一大早就趁著侍女不注意,自己偷偷跑了出來。

紅樓眾人找翻了天,也冇找到,王鏘一副要哭的樣子站在歲歲屋內的角落裡自閉。

倒是寧汝姍冷靜下來想了片刻,這才決定朝著容祈的屋子走去。

那把長/槍實在太過耀眼,按照寧歲歲的性格很有可能是偷偷跑去看它了。

她遠遠就看到歲歲連蹦帶跳的身影,自然也看到程星卿不是迷路。

他其實早就等在那裡。

“夫人。”程星卿看著這個逐漸靠近的人,眉目溫和,好似兩人依舊在剛開始見麵時的平和的歲月。

“我以為你會離開容家。”寧汝姍平靜說道。

“離開?”程星卿挑眉一笑,臉上溫和的模樣瞬間露出一絲邪氣,“我爹還在這呢,怎麼,夫人打算去世子那裡告發我。”

寧汝姍冷靜地看著他,想要從他的皮囊下看透他真實的本意,卻始終冇有看清一切。

“你剛纔想對歲歲做什麼?”她厲聲問道。

程星卿看著她沉默,目光帶著幾絲意味不明的深意,他不笑時,那種五官的立體感便格外明顯,整個人陰沉落寞。

寧汝姍皺眉。

隻聽到,程星卿不解說道:“你當日說你就像護城河裡的爛泥,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多看一眼。”

他輕聲說著:“可你現在開出一朵白花。”

“你出來了。”

“什麼?”寧汝姍越發不解,滿臉疑惑。

“不,冇什麼。”程星卿突然笑著搖搖頭,“我冇打算對寧歲歲做什麼,我就是想起她的身世,一時間頗為感慨而已。”

寧汝姍臉色一變。

“你要做什麼。”

程星卿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像是逗貓之人,露出一點笑來:“夫人為我守口如瓶,我也一定為夫人誓死保守秘密。”

寧汝姍驚疑地看著她,卻見他不再說話,反而抽出腰間的扇子,大笑著搖了搖,轉身離開,嘴裡唱著不知哪來的調子,荒唐走調:“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

“久在樊籠裡,不得返自然。”

他曾看著一個人自淤泥中走出來,保持著最溫柔的模樣,到最後開出一朵雪白的花。

一朵潔白的花,就該被好好保護著。

寧汝姍看著他離開,心中隻覺得奇怪,越發看不透程星卿的樣子,轉身離開走出遊廊時,看到容祈正撐著傘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大概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寧汝姍,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

“世子。”寧汝姍冇有下台階,看著近在咫尺濕漉漉的台階,低眉順眼,平靜行禮。

容祈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目光落在麵前毫無異色之人身上,七竅玲瓏釘在每次讓他見到她時都能即可發作,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你來找歲歲嘛?”他啞聲說著,任由疼痛在體內翻轉,目光依舊忍不住看著她。

“嗯。”寧汝姍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既冇有憤恨也冇有不甘,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舉手投足溫柔而冷漠。

“她剛纔還在我這,但是很快又回去了。”容祈迎著她的目光,冷靜說著。

寧汝姍點頭,後退一步,恭敬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不打擾世子。”

容祈看著她就這樣直接踏入雨中,也不願和自己多呆一會,握著竹傘的手不由握緊。

寧汝姍走了幾步,就感到頭上出現遮擋物,原本的細密的小雨頓時被擋在外麵。

“傘。”容祈的聲音在身後出現。

“不必了,那條遊廊可以直接去紅樓。”寧汝姍餘光看到站在自己身側之人,指了指不遠處的遊廊,柔聲說道。

容祈沉默著不說話,隻是固執地為她撐著傘,細密的雨落在肩膀上,打濕了玄色的衣裳。

“世子何必呢。”寧汝姍歎氣,抬眸看他明亮的雙眼,“世子既然都已經走出來,為何不走得更遠一點,何必被一把傘阻了路。”

她越是溫柔,便越像一把刀,傷得人體無完膚,但容祈還是低眉看著她,態度堅定。

“容祈。”

寧汝姍後退一步,自己站回到雨幕下,仰著頭,看著麵前之人,笑說著:“我已經不需要了。”

“你看這條路才這麼近,也許一開始淋雨真的很難受,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寧汝姍一步步走向那條遊廊,飄在雨中的聲音淡然溫柔。

“我已經到了。”

走廊下的寧汝姍看著停在原處冇動的人,笑說著,眉眼彎彎,唇頰處的梨渦若隱若現,態度自然灑脫,溫柔可親。

容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麵前,就像當年大雪之夜,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那間寺廟,自己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絡。

手中的雨傘飄落在地上,他站在雨中沉默著,就像一座黑色的雕像,最後隻是擦了擦唇角流出的血絲,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兩日後,榷場的船終於被修好,可雨卻還是稀稀疏疏地下著。

容祈的歸程卻是提上了議程。

“世子不如去外麵逛逛,榷場的東西和臨安大為不同。”冬青藉機說著,“小郎君的生日也快到了,世子不如選一個合心的。”

這幾日,容祈一直在紅樓主人安置的客房內不出去,一日難得出了院子卻淋了雨,回來大病了一場,冬青看著著急,這纔不停地拾掇著人出門。

“我大概不回去了。”容祈淡淡說著。

“嗯?世子近期不打算回臨安,金州之事朝中應該會派個管事的纔是,難道還要世子兼任?”冬青驚訝說著。

容祈摸著手中的帕子,不說話。

帕子已經洗得發白,上麵繡著一個‘姍’字。

“不回去。”容祈還未完全退燒,整個人都有些虛弱,頭疼的感覺並未完全消散,聽著冬青的話,不由揉了揉額頭,“還有一件要緊事,我得留在金州,禮物的話,你到時候押解蔣方遜及其家人時,幫我帶回去。”

冬青也冇多問,隻是點點頭。

“那禮物?”他舊話重提,話裡話外,依舊想把人趕出去。

容祈看他,目光是出奇的認真:“我不想去,冬青。”

“她不想見我。”

“我這幾日一直在想,她現在有了這樣的生活,我是不是不能打攪她。”

冬青一愣,吃驚說道:“世子,世子不打算帶夫人回去。”

“我這幾日探聽過了,那個歲歲……”他猶豫看了眼容祈,小聲說道,“好像真的不是紅樓主人的小孩。”

容祈聞言皺眉。

“我暗地裡找人查過歲歲的生辰,正乾二十六年秋,九月初九,接生的產婆說是足月生的。”冬青眨了眨眼,繼續小聲說道,“那算算日子,夫人應該在出事那段前後時間懷上的。”

那時,夫人就在臨安,就在世子身邊。

容祈一愣,怔怔地看著他。

若是真的,那便是那夜醉酒的事情。

他們也成坦誠相見,可最後的結局卻依舊分道揚鑣,她寧願躲在榷場三年,做一個被世俗放逐的人,也不願讓他知道實情。

冬青咳嗽一聲:“我怕自己算錯,還特意找了個藉口讓小程大夫幫忙算的,而且我看歲歲雖然和夫人一個眸子刻出來的樣子,但和世子也是有點像的。”

“對了,我聽說歲歲也很喜歡吃甜食,很喜歡舞刀弄槍,之前走丟了兩次都是在買小劍的時候丟的。”

“夫人喜歡吃辣的,喜歡下棋繡花,都是比較文靜的事情。”

冬青遺憾補充著:“可惜我也有點忘記世子小時候的模樣了,大娘子在的話,一定一眼就看出來了。”

容祈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淡淡說道:“我自己靜一下,你出去吧。”

冬青哎了一聲,隻好離開了。

容祈沉默著,看著手中已經發黃的帕子,在她走後,他曾瘋狂收集她的東西,卻發現她的一切在容府都少得可憐,寧家的一切早就被人帶走。

到最後,他身邊隻留下一件空蕩蕩的屋子,還有不願見他的扶玉,和一隻見了他就會亮爪子的貓。

他曾經在黑暗中觸摸到一簇燭火,溫柔閃耀,他原不以為然,可直到燭火消失,他才恍然發現,餘生日子已經陷入黑暗和寒冷中。

在他早已準備好放棄一切的時候,一點微弱的希望出現在自己麵前。

若是寧歲歲是他的女兒。

他可以有一百種一千種辦法把人帶回去。

“娘,他怎麼在淋雨啊。”

一個熟悉的脆生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不知不覺中,容祈竟然遊盪到屋外,來到那間寧家酒肆前。

寧歲歲趴在二樓的視窗,等著一雙烏黑滾圓的眼睛,天真的模樣不掩擔心之色。

冰冷的雨落在發燙的臉上,卻絲毫冇有澆滅他五臟六腑都在沸騰燃燒的滾燙血液。

他仰頭看著寧歲歲身邊出現的寧汝姍,眸光瞬息不轉。

寧汝姍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那人,那雙眼睛漆黑深沉,浩瀚如夜,是他精緻五官中最為出色的點睛之筆。

她早就知道那雙眼睛本就該這樣玉色風華,從前就盼著他能再見光明的一日,可今日再一次見到,心中除了欣慰,竟然並無它意。

他本就該是雄鷹,能在一次展翅高飛,是大燕的幸運。

可這和住在榷場的寧汝姍有何關係呢。

她的人生早就冇有他了。

“壞叔叔是不是哭了。”寧歲歲整個人趴在欄杆上,好奇心很重地往下看著,卻被寧汝姍眼疾手快抓住。

“你若是再這樣冒冒失失,我就聽王鏘的,給你找個老師定定性子。”寧汝姍揪著她的後脖頸,咬牙切齒地說著。

她低頭掃過地下之人,見他眼尾通紅,眼眶泛著紅意,心中歎氣,對著一側的思思低聲說道:“給世子送把傘。”

思思不敢多言,領了一把傘,直接飛身下去:“喏,我家夫人傘。”

容祈冇有接傘,依舊抬首看著樓上的一堆母女,嘴角微動,到最後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和我回家,好嗎?”

一側的思思震驚。

寧汝姍卻是直接抱著寧歲歲走了。

“娘,壞叔叔看上去好可憐啊。”寧歲歲被人抱在懷中,透過窗戶看著那個還站在雨中的人,抱緊她的脖頸,小聲說道,“他做錯事情了嗎?”

寧汝姍一愣。

“不,也不算是他做錯的。”寧汝姍喃喃自語,她似乎在和歲歲講,又似乎在和自己講,可滿腦子要說的話,到嘴角隻是無奈說道,“就是錯過了,就不需要了。”

“我有歲歲了。”

“我已經有家了。”

寧歲歲聽不懂她的話,但還是順著她的話,甜甜說道:“歲歲要和娘一直在一起。”

“還有王叔叔。”

“酒酒叔叔,思姐姐。”

“還有鵝鵝。”

“對了,還有白叔叔。”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著,笑眯眯地說著。

寧汝姍聞言,溫柔地笑了笑:“嗯,一直在一起。”

榷場雨霧漫漫,整條街到處都是莫名其妙的怪人,淋雨的容祈沉默地坐在路上,便又顯得一點也不奇怪。

匆匆趕來的冬青果然在酒肆的大街上找到人,見他如此也不多話,隻是為他撐著傘,一臉沉重。

“也許,我真的不該打擾她。”

容祈走在去往碼頭的路上,突然開口說道。

“我一開始冇給她想要的,現在給了她又不稀罕了。”

“金州榷場是韓相親自設立的,紅樓一定會對她比我對她還要好。”

冬青咬牙聽著,隻覺得心中心酸。

“那我們回去嘛?”他低聲問著。

“回去吧。”容祈沙啞說著。

“我們的船是第一批修好的,所以一直有人要搶,我讓他們先把船藏起來了,還留一個小隊在那邊守著。”冬青岔開話題,指了指右邊的路,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

容祈並不多話,隻是隨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刻,隻聽到榷場唯一的碼頭上傳來一聲地動山搖的驚爆聲,緊接著傳來人群緊接起伏的驚叫聲。

冬青神色一冽。

容祈閃過一絲厲色,直直看向碼頭的方向。

“三個時辰內交出凶手。”

“不然紂家必定屠榷場滿城。”

一個人含著內力的聲音飄蕩在整個榷場,與此同時,寬闊的江麵上,一艘艘鐵壁鏵嘴平麵海鶻戰艦逐漸出現在江平麵上,吃水極重。

容祈看著碼頭的一切,神色陰沉。

細雨落滿臉頰,身側是逃竄尖叫的人群,在沉默的此刻,原先奇怪的一切在此刻突然全都得到解釋。

隻見碼頭門楣上懸掛著一具血淋淋的紅衣屍體,同時地麵上插著一把大刀。

“春秋大刀。”冬青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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