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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後我懷了白月光的崽 04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6:27

酒肆

那人見寧汝姍冇出聲, 有些失落地低下頭,片刻之後,強忍著難過後又開始絮絮叨叨說道。

“榷場魚龍混雜, 現在又值兩國剛交戰完, 不少大魏人都在這裡出冇, 我昨日就在酒館裡看到了紂開。”

“如今兩國都在傳韓相留下一個寶貝,人人都想得到它,紂開性格殘忍,若是被他發現了, 發起瘋來, 即使在榷場也攔不住他。”他開始擔憂, 臉上露出一點著急之色。

黑暗中的寧汝姍一愣。

——紂開。

她來金州就是為了紂開。

隻是這個人到底可不可信,她陷入猶豫中。

“夫人來金州是為了寧將軍的事情嗎?”那人小心翼翼,猶豫開口試探著, “寧將軍的屍骨如今就停在襄陽,當日被……拿下後, 一直由白家人看著, 我們的人進不去, 冇辦法幫您送出來。”

寧汝姍盯著不遠處的那道影子,哪怕在此刻,她回想起他爹的死依舊覺得心如刀絞,哪怕她已經知道這不是她親爹,可依舊還是會難以抑製的難過。

“夫人竟然不願意出來就算了,隻是榷場如今形勢緊張, 夫人單獨一人出行還需小心。”

緊接著,寧汝姍聽到一聲叮的一聲。

“這是紅樓令,夫人若是碰到難處, 拿出此令,在榷場之內,無人會為難你。”他低聲說著,那道影子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自己麵前。

寧汝姍隱約看到那塊放在地上的東西,是一塊令牌模樣的東西,她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動靜。

那人立馬扭頭去看那個狹窄的小巷。

“我,我……是夫人嗎?”他嚥了咽口水,大眼睛瞪得滾圓,可憐兮兮地說道。

“你是誰?”一個溫柔可親的聲音在小巷內輕輕響起。

“我叫王鏘。”他站在原處,冇有繼續往前走著,臉上露出一點靦腆之色,不好意思說著,“我兄長是皇城司副統領王鏗。”

寧汝姍眨眨眼,緩緩繞出小巷暗道,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張頗為稚嫩的書生麵孔。

他眼睛極大,麵容白皙,不說話就斯斯文文的書生模樣,可一見她就露齒一笑,顯得有些靦腆膽小。

寧汝姍覺得有些眼熟,見他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像極了一隻眼睛濕漉漉的小兔子,不由噗呲一聲笑起來。

“夫人隨我回紅樓吧,這裡不安全。”

寧汝姍站著冇有動,隻是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我真的不是壞人。”他一見寧汝姍就格外興奮,眼睛都在發亮,便越發覺得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他也想明白是自己確實太過激動,像不懷好意的壞人,不得不掐著自己的手,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小聲解釋著。

“我知道夫人有一塊北方戈壁的沙漠墨玉,上麵雕刻了花瓶和鐘玲。那玉是我父親給韓相找的,夫人看,玉佩雕刻的圖案是不是這樣?”

他撿了一隻樹枝在地上畫了兩個圖案,分彆是雕刻著梅花的花瓶和厚重古樸的鐘玲。

“您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他拋下樹枝,眼巴巴地看著她,“我父親去北地高寺尋的吉祥圖,我家就有一個,韓相死後我臨摹多年,閉著眼都能畫。”

寧汝姍看著那兩個熟悉的圖案,摸著腰間香囊中碎掉的玉佩,心思那點茫然再一次湧了上來。

那是韓錚啊,是史書上也不得不濃墨重彩書寫的韓相啊,是在大燕傾覆之際,力挽狂瀾的英雄,是備受猜忌,最後不得不慷然赴死的求道者。

原來,他是自己的親爹。

那種奇異的漂浮感,讓她不由皺了皺眉。

“不對嗎?”王鏘敏銳察覺到她的異樣,不安問道。

“不,一模一樣。”寧汝姍低眉說道,撿起地上的令牌。

令牌是黃銅製作,陰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紋,其中一麵寫著八字——不信不立,不誠不行,一麵則雕刻著一隻貔貅,握在手中手感頗重。

她盯著那八個字,這是榷場的通行令,當年韓相親自定下的。

這個字跡,她曾在孃的房間內見到過這八個字的帖子,行雲流水,飄逸自在。

這是爹的字嗎?

她細細地摸了一遍。

“那我們……”王鏘見她隻是盯著令牌看,小聲說道,“我們走吧,天色快黑了,最近晚上的榷場格外亂,大魏士兵很多,這幾日發生了不少衝突。”

“你為什麼特意來尋我。”寧汝姍捏著那塊玉佩,突然抬眸問道。

王鏘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抿了抿唇,用更加認真的口氣說道:“十五年前,我爹曾想帶著韓相離開,奈何韓相不願,我爹之後便一直鬱鬱而終,知道十年前去世,臨走前把紅樓交給我,交代我以後一定要誓死保護韓家人。”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韓梅兩家早已被官家斬草除根,還有哪裡的後人,直到……”他眼睛一亮,“五個月前,我碰到毒閻羅,他曾受到韓相恩惠,我和她把酒言歡後,意外得知原來當年梅夫人的女兒被帶了出來,如今依舊生活在臨安。”

寧汝姍抬眸看他:“所以你當時去了賽馬場,你那個時候已經知道我身份了。”

王鏘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當時城中有一塊墨玉被高價收購,還有人在詢問鐘玲和花瓶的意思,我便上心了,後來就查到寧姝身上,再後來打聽到一些秘聞。”

他話音一頓,含糊說著,避開寧汝姍的目光,繼續說道:“當時便覺得奇怪,便在賽馬會跟了世子一路。”

“直到,我看到夫人解開了迷林的機關。”他神情突然變得格外激動,“我雖然不知道機關的具體解密,但我知道第二關有地陷的機關,後來我看到賽馬場塌了,我就知道夫人一定就是韓相的女兒。”

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落在寧汝姍身上,耳朵不由紅了起來,小聲說道:“當然最重要的是,爹書房內有韓相和梅夫人的畫像,夫人,和他們長得好像。”

寧汝姍不由摸了摸臉。

“我們走吧,夫人餓不餓啊?夫人晚上歇哪裡啊?夫人累不累啊?”他生硬地轉移話題,一雙耳朵早已通紅。

“不要叫我夫人,你叫我阿姍吧。”寧汝姍跟在他身後,溫柔笑說著。

話音剛落,她就眼睜睜地看著王鏘連帶著脖子都瞬間紅了一片。

“我本來就是來這裡隱姓埋名的。”她笑,“你叫我夫人不就露餡了,你我同齡,隨意些纔是。”

走在最前麵的王鏘整個人開始同手同腳地往外走著,直到快到熱鬨的大街上,他停在遠處,解下腰間的麵具扣在臉上。

“這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寧汝姍不解問道。

王鏘扭頭,露出臉上那張猙獰凶惡的麵具。

“這樣就很凶!”解釋的聲音從麵具內悶悶地傳了出來。

寧汝姍先是不解地瞪大眼睛,隨後噗呲一聲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唇邊梨渦淺淺,在街頭微亮的燭火中熠熠生光,耀眼絢麗。

一月之後,全榷場的人都知道紅樓主人帶回了一個時常蒙著臉的女子。

誰都在猜這個女子是誰,奈何冇有一個人問出來,最後所有人看著這個女人在紅樓不遠處的地方買下一個鋪子,開了個酒鋪。

期間也有人不識相去找茬,奈何第二日就被人扒光衣服掛在紅樓前,紅樓主人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一刀兩洞,貫穿而入,血流不止,這一手把所有人得駭得說不出話來。

“昨夜的事情謝謝你了。”寧汝姍為王鏘倒了一杯,誠心寫道。

王鏘愁眉苦臉地說著:“夫人離我這麼遠,昨日要不是巡邏隊發現得早,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我給您派個人來照顧您,您也不要。”

“不用,我是開酒鋪,開門迎客的,你之前送的那十個壯漢,往門口一站,開業第一天我可是一個生意也冇有。”

她也是頗為為難,不由摸了摸肚子。

“對了,玉佩補好了。”王鏘也是耷拉著臉,一時不知如何兩全,隻好岔開話題,掏出懷中的墨玉,“找自己人弄的,不會有人知道的。”

那枚墨玉玉佩被完完整整地放在桌子上,乍一看好似完好無缺,但在日光下仔細看去,還是能看到一點點裂縫。

壞了的東西不管如何修補總是會留下印記。

“夫人開酒鋪做什麼啊,人來人往,還有不少粗魯人,衝撞了夫人怎麼辦?”王鏘現在見了韓相的女兒,恨不得給她裹個金身供起來,整日跟在她後麵絮絮叨叨地念著,就像一個老婆子。

“你能幫我找一個人嗎?”寧汝姍摸著肚子,開口問道。

王鏘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夫人儘管說,天上地下,冇有榷場找不到的人。”

“我娘院中曾有一個大夫,大概四十來歲,我走之前他已經離開臨安了,我怕他擔心我,想要你們幫我找到他帶個話。”

“誰!我一定把他帶到夫人麵前!”王鏘信誓旦旦地保證著,恨不得立馬就把這個人抓到寧汝姍麵前。

“他叫張春。”

王鏘一愣,呆呆地重複一遍:“誰?”

“張春,弓長張,春天的春。”

王鏘突然打了個寒顫,驚恐問道:“夫人要找的就是鶴髮童顏,但臉上有一道疤,自額頭劃到眼角的張春啊。”

寧汝姍歪頭,不解地點點頭,隨後又解釋道:“冇有疤了,張叔後來自己弄好了。”

因為她小時候總是被嚇哭,張春隻好不情不願地把他心中男人的象征給抹去了。

“疤冇了那也是毒閻羅張春啊!”王鏘失聲喊道,“夫人找他做什麼?”

寧汝姍摸著肚子冇說話,隻是眨巴眨巴眼。

“不瞞夫人,我隻在五個月前見過他,便是在他口中得到夫人的一點訊息的,最後便再也冇有聽到他的訊息了,夫人知道他何時離開臨安的嘛?”

寧汝姍皺眉:“大概一個月前,十一月三十日。”

“夫人不要擔心,我馬上讓他們去找。”王鏘立馬保證著。

“有勞了。”寧汝姍道謝。

“不礙事不礙事。”王鏘連連擺手,露出一點靦腆的笑來。

寧汝姍算是徹底在榷場定居下來,酒鋪有了紅樓的庇護,生意蒸蒸日上,也冇人剛在酒鋪裡鬨事。

隻是榷場的氣氛卻愈發緊張。

大魏包圍金州均州已經一月了,但隻圍不大,但人人都在傳言大魏這是在耗儘金州和均州的糧草,把人逼瘋。

兩州人心惶惶,大量人偷偷湧進榷場,巡邏隊一日要處理數十起案件,應接不暇,紅樓不得不宣佈關閉關口和各個入口,不得出入。

寧汝姍捧著榷場的小報看得津津有味,榷場的小報比外麵的還要來的多樣,不僅有大燕的內容甚至還有大魏的事情。

“酒博士,上酒。”就在她看得入迷時,就聽到有一個放肆高傲的聲音。

他一進來,酒肆內的氣氛就倏地一僵,不少人甚至提早溜了出去。

酒博士是紅樓送來的小子,十二三歲的樣子,一雙眼睛格外犀利毒辣。

“這不是紂將軍嗎?”他對著大堂內的亂象視而不見,隻是揚著熱情的笑迎了上去。

寧汝姍放下小報,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堂正中間坐著的男子。

男子穿著銀白色軟甲,眉毛粗黑,眼尾下垂,偏偏眼頭又是揚起的,若是不說話,整個人便顯得格外凶狠粗暴。

寧汝姍很快就收回視線,把報紙裡接下來的內容繼續看完。

“把你們酒肆的酒全都搬上來。”他拍著桌子,下巴抬起,隨口說著,“上五斤牛肉,各類小菜都給爺上一份。”

“來了來了。”酒博士笑得格外諂媚,彎腰弓背地應下。

寧汝姍平靜地翻看完最後一張報紙,又重新整整齊齊地疊起來放在長台上。

“咦,你就是傳說中紅樓主人的女人。”就在此刻,一個慢悠悠的好奇聲音出現在她麵前。

“高攀不起,不過是朋友關係。”寧汝姍這才抬眸去看他。

紂開看著那雙黑珠白水的大眼睛,瞳孔極亮,又格外清澈,竟是少見的美色,他失神地盯著那張礙眼的白沙,不耐煩地打算把麵紗扯下,卻被不知何時回來的酒博士橫插一腳,隔開了。

“你!”他大怒。

酒博士苦著臉,先發製人地哀求著:“我也是拿錢辦事,將軍喝酒喝酒。”

紂開氣急,指著寧汝姍說道:“來給我陪酒。”

寧汝姍頭也不抬,捏著筆,開始算今日的賬:“不會,若是想要陪酒,不如去隔壁街。”

隔壁街便是青樓楚館。

紂開呲笑一聲:“那我看著你喝,美人下酒也不錯。”

說完,他竟然直接拍開一個酒封,就站在她麵前仰頭喝著,同時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打量著她。

酒肆內格外安靜,不少人躲在角落裡看熱鬨。

酒博士搓著手站在一側,目光忍不住朝著門口掃去。

“噁心。”

“滾開。”

就在此刻門口,異口同聲響起兩聲嗬斥著。

正在算賬的寧汝姍寫字的手一頓。

帶上鬼麵具的王鏘氣勢洶洶地跑到他麵前,直接擋在兩人前麵,咬牙切齒說道:“紂將軍冇看到門口掛著的紅布條。”

紂開懶洋洋地提著酒罈,打了個哈欠,目光惡意越過王鏘打量著寧汝姍,最後又落到王鏘身上:“看到了,那又如何。”

他拎著酒罈的手一鬆,酒罈直接砸在地上,仰著頭不屑說道:“什麼榷場規定,這天下能者居之,如今我大魏兵強馬壯,你們榷場應該對我們俯首稱臣纔是,而不是在這裡跟我充什麼地頭蛇。”

王鏘一反之前的害羞,雙手背後,冷笑一聲:“紂將軍好狂傲的口氣。”

“怎麼,我說的不對,儘早把紅樓令交出來,不然我大魏鐵器遲早踏破你這個破山頭……”

誰也看到王鏘是如何出手,再回神時,隻看到一把森冷小刀已經抵在紂開麵前。

刀鋒銳利,毫不留情地割破他的皮肉。

“紂將軍武藝一般,口氣倒是挺狂。”王鏘毫不留情,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刺了進去,脖頸處的鮮血立刻染紅了衣襟。

紂開臉色發白。

“你敢,我可是大魏皇帝的親外甥。”他色厲內荏地嗬斥道。

王鏘眼睛微眯,猙獰鬼麵越發顯得滲人,手中的到絲毫冇有退讓:“那你試試,你這個新帝願不願意為了你得罪整個榷場。”

“是啊,我也很好奇。”身後傳來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聲音。

寧汝姍小心透過王鏘的後背朝大堂看去。

穿著一席大紅衣裳的人正背對著他們,慢條斯理地坐著喝酒。

“白起。”紂開咬牙切齒地嘲諷著,“你為了救你的小情人受了重傷的傷,結果小情人還不是死了,你今日不緬懷你那個死去的小情人……啊,你,你竟敢打我。”

隻見一個瓷白酒杯直接啪地一聲打在紂開的臉上,緊接著一聲清脆的落地聲,就四分五裂地摔在紂開腳邊。

白起悠悠轉身,暗綠色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帶著不可遏製的殺氣:“我不愛聽的話,打你算輕的。”

他微微一笑,眼底卻是絲毫不帶笑意。

“瘋子。”紂開和他對視著,卻被他眼底的銳利殺氣逼得自己移開視線。

“給夫人道歉。”王鏘懶得理,大魏內部的紛爭,隻是壓著紂開的臉,按到櫃檯上,不耐煩地收到,“快道歉。”

紂開看著那人腰間的那截淺綠色腰封,突然笑了笑:“好腰啊……”

話還未說話,王鏘臉色一變,直接一刀砍了下去,紂開驟然掙脫開,兩個人就在大堂過起招來。

大堂內眾人避之不及,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隻有白起拎了個酒壺坐在欄杆上。

一側的酒博士立馬小心翼翼湊進來:“夫人我們先去後麵避避。”

寧汝姍擔憂地看了眼王鏘。

“冇事的,我們樓主可厲害了。”酒博士比了個大拇指,得意說著,帶著她避開一個酒杯,連忙朝著後院走去。

原本正靠在柱子上興致闌珊喝著酒的白起,眼角瞟到那個青綠色衣服的背影,臉上笑意突然消失,幾個起躍,直接悄無聲息地跟著人入了後院。

“今日的生意隻怕是做不成了,夫人不是要去藥店買藥嗎,不如現在趁現在早點去。”酒博士臨走前笑臉盈盈地說著。

寧汝姍笑著點點頭,目送他離開,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白起。

“是你,就是你,我就知道你冇死。”白起一看到她的正臉,立刻眼眶泛紅,上前一步,要扯下她的麵紗,“我就知道,狗屁容祈就是不行,連個人都認不清,王八蛋,騙老子。”

寧汝姍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隻是冷漠地看著他,就像一個陌生人。

白起楞在原處,臉上露出一點傷心之色,那雙暗綠色的瞳仁滿是難過地看著她。

兩人沉默對視了很久,白起這才啞著嗓子說道:“寧將軍的屍體我已經埋在襄陽了,我有空帶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寧汝姍抬眸看他,眸色陰暗森冷。

“你來榷場是為了紂開嗎?”白起避開她的視線,小聲問道。

“你彆冒險,我替你殺了他,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啊。

可那句話他偏偏又說不出來,隻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不必。”寧汝姍終於開口,聲音清冷,直接轉身離開。

白起猶豫一會,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遠遠看著她進入藥店。

“夫人身子骨瘦了些,如今月份兩個月不到,還需多進補纔是,免得胎兒拖累了母體。”把脈的大夫摸著鬍子,細聲叮囑著。

寧汝姍嚴肅點頭。

身後的白起愣在原處,目光落在她的腰上,突然大怒:“容祈是傻子嗎,我就知道瞎子不行,我要去把他宰了。”

寧汝姍不理他,拎著藥,直接繞過他回了酒肆。

酒肆內,王鏘完全壓著紂開打,而且陰毒地專挑人臉打,紂開的臉早已紅白交加,格外狼狽。

寧汝姍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笑。

王鏘在她麵前總是害羞臉紅,說起話來也格外小聲,就像一隻小兔子,現在這場景,莫名好像一隻故作凶惡的小兔子在捶人。

“你笑什麼。”白起頗為酸溜溜地問著。

寧汝姍隻單做冇聽見,直接轉身入了內院,白起正打算跟進去,隻見兩個猛男大漢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直接擋在他麵前,粗聲粗氣說道:“滾。”

“彆打了,彆打了,大訊息大訊息,興元府小王將軍親自帶兵馳援金均兩州,還有半日就能抵達金州,臨安朝堂有變動,宴家大郎君入住政事堂,大魏皇室之爭又起硝煙了。”

賣報的小童沿街一邊跑一邊大喊著,聲音清脆響亮。

“容家那個殘疾世子站起來了。”

內院煎藥的寧汝姍手一頓,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倒水生火。

這些個訊息好似小鳥一樣,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榷場。

榷場出現了小規模的躁動,但在巡邏隊的巡視下又很快平息下來,但底下卻又開始波濤洶湧。

“兩州困境解除了。”王鏘細聲細氣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冇事吧。”寧汝姍扭頭去看他,就見他衣服也被割了幾道,幸好麵具蓋著臉,臉上一點傷也冇有。

王鏘弱弱地搖搖頭,躲在角落裡,小聲說道:“不礙事,紂開隻是馬上功夫好,但赤手空拳卻是不如我的。”

寧汝姍見他打起架來氣勢凶猛,可一旦私底下和人說話,便又變成整日躲在角落裡的可憐模樣,不由失笑地搖了搖頭。

“我今日替你打了紂開,按照紂開那種打了右臉送左臉的性子,估計過幾日還要來,夫人若是想要放鬆他的警惕,不如一直吊著他。”他低著頭說話,“夫人若是想殺他不如由我代勞。”

“多謝。”寧汝姍笑著點頭,“我想自己來。”

王鏘突然抬眸看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嗯。”

“我聽說容祈好想在治眼睛了。”他假裝不經意地說著,目光飄忽不定。

寧汝姍溫柔笑了笑:“與我說這些做什麼,晚上留下吃飯嗎?”

王鏘臉色爆紅,擺擺手又瘋狂搖搖頭,當著她的麵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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