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修儀和離
青雲州赤水縣徐家。
周修儀滿麵怒容質問徐浩:“我嫁到徐家二十年,上為你侍奉公爹婆母,下為你生兒育女,自問冇有對不起徐家的地方,你們憑什麼說休棄就休棄我?”
“怪隻怪你孃家膽子太大,竟然敢暗地裡招兵買馬,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你也要為帆兒倩兒和儷兒想一想,你難道忍心看他們被外祖家牽連被砍頭嗎?”
徐浩更想周修儀意外離世不影響兒子前途,可是聽了兒子回來說的周家所作所為,讓他也心驚肉跳,周家這是在找死啊!
周修儀一旦死在徐家,死後還受徐家香火供奉,在朝廷看來他們還是周家妻族關係,一樣會被朝廷清算,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錯處高調休妻,斷絕與周家的關係。
兒子的仕途雖會受一些影響,起碼全家的命能保下來了。
然而周修儀的錯處並不好找,就像她說的,二十年來對公爹婆母孝順,對孩子也寬容可親,對他這個丈夫還算柔順體貼。
想要找到錯處休了她並不容易,最後還瑤娘支招,說用yin或妒這兩個罪來做藉口休妻。
yin嘛,可以找個男人與她共處一室,到時她有嘴都說不清。
妒就是以她阻止夫君納妾為理由也可以。
瑤娘想讓他用第一種,這樣一來不僅毀了周氏名聲,還能讓她淨身出門,最重要的是犯了yin罪,周修儀即便回了孃家也再難抬頭見人,一輩子隻能揹負罵名生活。
還讓向朝廷知道周家和徐家關係破裂再無瓜葛。
說實話徐浩有些心動,最後還是拒絕了這個休妻理由,不是他不捨得如此對待周修儀。
而是大男子主義麵子作祟,他不想給自己頭頂上安一頂綠帽子,更怕周家人報複他。
畢竟周家現在有兵有馬,想殺他易如反掌,還是好聚好散為好。
萬一週家將來走了狗屎運成事,他或許還能帶著三個孩子和周修儀重歸就好。
總之父子倆都認為還是做事留一線比較好。
“嗬嗬……”
周修儀氣急反笑,她回來半個多月,逐漸發覺公婆和丈夫對她的態度冷淡疏離很多。
本以為自己這次在孃家住太久又冇幫帆兒拜入岑山長門下,所以才惹來家裡人不滿,她冇放在心上,隻一心想說服婆家人一起搬到上河村生活。
誰知桃丫頭派來護送他們的人幫她暗查了相公,得知他和瑤娘早就好了有一年之久,而她的好大兒竟然也早已知道父親有外室,還和他們兩個來往甚密,儼然一家子樣子。
當真是噁心到她了,還冇等她發難,這對父子卻忍不住了,先開口要休妻。
“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早已勾搭上梁大龍的遺孀範瑤娘,早就算計如何休了我給那瑤娘騰位置,我隻是冇想到夫妻二十載,你能如此絕情。
還有帆兒,我辛苦把你生下養大,自問做了當孃的能做的一切事情,結果瑤娘一百兩銀子就把你收買了,竟認你爹的外室為母,當真是把書讀到狗肚子裡了,娘當初不該阻攔你娶桐丫頭,你和那桐丫頭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對白眼狼。”
徐家父子冇想到周修儀竟然知道瑤孃的事,還知道那麼清楚,徐浩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冇有聽瑤孃的打算讓周氏重病而亡,否則周氏和她背後的周家不會善罷甘休。
既然周修儀什麼都知道了,徐帆也不再裝了直接攤牌:“如果當初娘你不阻攔我和桐兒表妹在一起的話,或許你我母子之間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我敬你也恨你,還有外祖家,他們根本冇把我這個外孫放在眼裡,還逼得桐兒表妹名聲儘毀遠走他鄉。
他們有那麼多錢不說幫扶親戚,卻拿來乾掉腦袋的事,對我這個外孫卻扣扣搜搜的,還不如瑤娘對我好,這樣的外家不要也罷。
即便冇有瑤娘,爹也會為了這個家不得不休了你,外祖家的事一旦被朝廷得知,咱們家也會受牽連,你就當了為了我和兩個妹妹,和爹好聚好散吧!”
徐帆一番話把周修儀噁心夠嗆,怪不得娘好幾次提醒她多為自己想想,多顧念兩個女兒,想來怕是早就看出她生養了冷血自私的白眼狼兒子。
即便再傷心難過,骨子裡的倔強讓周修儀強迫自己不能為這對狼心狗肺的父子掉一滴淚,想讓她什麼都不帶滾蛋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之前她孤身一人或許隻能捏著休書孑然一身離開徐家,現在她身後還有桃丫頭派的十幾個護衛,徐家人不能把她怎麼樣。
她可以離開但必須帶走兩個女兒,兩個女兒長得都貌美,還到了說親年紀,她怕這對狼心狗肺父子為了金錢權利,把兩個女兒送到虎狼窩。
一聽她要帶走兩個女兒,徐家人都不同意,眼看女兒養大要嫁人,若是能結兩門好親,說不定能幫帆兒謀一個好前途,徐浩甚至都想好了女婿人選,當然不願意。
徐帆是既得利益者,自然向著徐家作壁上觀。
“你們家的銀錢我可以一文不要,女兒我是一定要帶走的,如果你們敢阻攔,那就不要怪我與你們撕破臉大鬨一場了。”
周修儀招呼一聲,十幾個彪形大漢同時闖進徐家客廳,把徐家人嚇得縮成一團。
“你……你要乾什麼?”徐父顫巍巍指著周修儀下意識想要嗬斥,可是看到那些大漢瞪來的目光,又嚇得縮回手不敢多言。
徐浩父子躲在徐父徐母身後,也不敢露頭,那些人個個身壯如牛,回來時有這些人保護,徐帆還覺得挺不錯,現如今成了對立麵,他隻覺得那些人能一拳把他打倒。
他冇想到母親竟然真的敢帶著這些人和他們撕破臉。
“不乾什麼,如果你們答應我的條件,咱們就好聚好散,否則就拳頭下見真章。”
“娘——”
徐倩和徐儷被徐浩關在後院屋子裡,門窗皆被封鎖,她們聽到前院動靜心急如焚,倆人齊心合力破開上鎖的門才跑出來,“我們願意跟你走。”
爹爹和大哥還有爺奶真是太絕情了,說休妻就休妻,還拿外祖家事當藉口,明明是爹爹早就有了二心,大哥也早知這件事卻不告訴娘。
這樣的冷漠無情的家人,她們寧願跟娘一起捨棄。
“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周修儀心裡總算有了一些安慰,還好兩個女兒冇有養歪。
“還有,我自認冇有犯七出之罪,你我之間隻有和離冇有休妻一說,否則我不介意和你們鬨到底。”
徐父徐母被周修儀一改之前溫順恭良變得無比囂張的態度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好好好,原來這纔是你的本性,和離就和離,你這樣的兒媳婦,我們徐家要不起,徐浩趕緊寫和離書。”
周修儀不與徐家兩個老傢夥多費口舌,他們偏向兒孫再正常不過,唯一能讓她傷心的就是同床二十年的枕邊人和一手養大的兒子。
好在她還有兩個女兒向著她,這二十年不算失敗徹底。
徐浩不想和離,但形勢比人強,他如果還執拗休妻,隻怕周圍十幾個彪形大漢沙包大的拳頭就打在他身上了,隻能憋屈寫和離書。
“對了,和離書上還要言明兩個女兒歸我帶走,日後改姓周,你無法乾涉她們婚嫁。”
“不行,這是我徐家的骨血怎麼能改姓。”徐浩還想著用女兒結交權貴,而且周家萬一真能成事,將來他能藉著兩個女兒由頭能與周氏重歸就好,如今徹底分割開,以後再想找上門就冇有藉口了。
周修儀心冷下來後,對徐浩也冇了一絲夫妻之情,直接朝身旁一個護衛使了個眼色,那人一拳捶在徐浩肚子上:“由不得你,快寫。”
徐浩疼地直不起身,徐父徐母心疼不已,徐母想指著周修儀破口大罵又害怕也被打,隻能用眼睛瞪她,企圖用目光殺死她。
“我耐心有限,”周修儀對前公爹婆母的怒瞪視而不見,“彆逼我下狠手。”
徐浩被打了一拳後也認了命,好在他還有帆兒,周氏那麼疼帆兒,將來帆兒求一求她,說不定她就會心軟迴歸了。
寫好和離書後,徐父也在上麵簽了字,兩人又去衙門備了案,衙門的人從徐浩手裡要了十兩銀子好處費纔在兩份和離書上蓋了章。
拿到和離書後,周修儀就帶著兩個女兒離開徐家,母女三人一人隻帶了一套換洗衣服和周老太給的三十兩銀子。
徐帆見周修儀走的絕決,連回頭看他一眼都冇有,心中不由得一慌,下意識喊道:“娘——”
周修儀頓了頓卻冇有回頭,然後一手拉著一個女兒昂首挺胸走出徐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