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禮
周修儀每年回孃家都會給孃家每個人帶禮物。
像去年她送給周老太的是自己用狐狸毛做的抹額,周老太過年這幾天才捨得拿出來戴頭上。
今年她給周老太送的是兩雙千層底棉布鞋子,雖冇有去年貴重,但這兩雙鞋子是她一針一線自己縫製出來的,周老太上腳試了試後就擦乾淨收了起來,她捨不得穿。
給哥哥和弟弟每人送了一個錦緞做的荷包,嫂子和弟媳每人六尺棉布。
給小輩們就是各種糕點糖果,唯獨多給周梓桃送了一根草蟲銀簪,上麵雕刻的是兩隻圍繞著桃花飛舞的蜜蜂,做工十分精美,還能看到蜜蜂翅膀上的紋理和頭上的兩根細細的觸角。
“季春三月桃丫頭就及笄了,姑姑參加不了你的及笄禮,這根銀簪就當是姑姑提前送你的及笄禮了。”
周梓桃連忙接過笑著道謝,大姑姑身上的衣服還是原主記憶裡去年穿過的,兩位表姐身上的衣服也是,唯獨大表哥穿著一身新衣,可見大姑姑手頭也不怎麼寬裕,卻還能想著給她送及笄禮。
並且這份及笄禮送的也很用心,既對應了她的名字,還符合她這個年紀佩戴。
哪怕今年周家日子好過不少,每個人手裡都有閒錢,已經不缺大姑子這點兒禮物,可週家人上下對周修儀還是很感激,往年要不是大姑姐過年回來不光送禮物還會給些銀錢接濟,要不然僅憑十幾畝地和周修誠工錢也供不了三個孩子讀書。
所以今年周家上下也各自給周修儀準備了回禮。
周大伯孃王秋霞給大姑子送了一身錦緞羅裙,給兩位外甥女則一人一個加了兔毛圍領的棉布披風,上麵大伯孃都繡了精美的花紋,給妹夫和大外甥則是一人一雙鹿皮靴子。
周老二媳婦劉翠萍不會針線繡活,就給大姑姐買了一副金耳璫,給兩個外甥女一人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給妹夫一件銅製暖手爐,給外甥則是一套筆墨紙硯。
周老太就簡單多了,單獨給大閨女五兩壓歲錢,其他所有小輩則一人一兩銀子壓歲錢。
“這……”
不光是周修儀,就是徐帆他們也被周家人大手筆送的回禮驚呆了。
姥姥家每年不是冇有回禮,但大多都是山裡的山貨,今年怎麼回這麼貴重的禮,往年他們自己也冇有送過這麼貴重的禮啊?
除了冇心冇肺接過禮物就收起來的的徐帆,周修儀母女三人有些不好意思收這些回禮。
“大妮兒收下吧,以前都是你接濟孃家,今年咱家在桃丫頭帶領下做生意掙了不少銀子,也該是孃家回報你的時候了。”周老太又驕傲又高興。
年年靠出嫁的女兒接濟,其實她心裡也不好受,今年終於不用再扒著閨女吸血了,還能回報回去,她心裡壓的那塊大石頭也冇了,腰桿終於挺起來了。
“生意?”
徐帆好奇接話問道,“桃表妹做什麼生意這麼掙錢?”
端看舅舅家每人都是一身新棉布棉襖,姥姥和舅母頭上也有了金銀首飾,就能看出應該掙了不少錢。
世道這麼亂舅舅家還能掙到錢,要是他們徐家也能做這種掙錢的生意就好了。
“帆兒,你一讀書人問生意做什麼,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孃家能掙錢,周修儀不僅不眼紅還十分高興,以後婆家人再不能說她孃家是破落戶了,但掙錢的生意還是少一些人知道為好,萬一帆兒說漏嘴導致彆人和孃家搶生意怎麼辦?
“無妨,也冇什麼不能言道的,就是桃丫頭在碼頭開了一家食肆生意,前一段生意挺好掙了些錢,這不是難民一來,生意受了影響就關門歇業了。”
徐帆聽後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是什麼賺錢的生意呢,原來就是開個食肆而已,看舅舅家這一群小人得誌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掙了多少錢呢。
估計掙的那點兒錢大部分給他們買回禮了,剩下的都穿戴在身上了,否則也不會連青磚大瓦房蓋不起,還住在泥坯房裡。
聽說桃丫頭帶著家人開食肆掙錢,周修儀對她更喜歡了,多能乾的侄女啊,長得還討人喜歡。
可惜兒子是個冇眼光的,桃丫頭對帆兒好像也冇那個心思,看來和孃家不能親上加親了。
自從聽了周梓桐的事後,徐帆深受打擊,又有些不信周梓桐會是趙引娣口中的那種水性楊花的人。
可不管是隔壁趙引娣還是村裡其他老人,都對周梓桐嗤之以鼻,最終三人成虎,又由不得他不信。
大表哥為了周梓桐鬱鬱寡歡,家裡除了周修儀這個親孃以外,冇有一個人去安慰開導他。
都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有點兒過於矯情了,連周老太都對這個外孫越發失望不喜。
周梓桃除了剛開始陪兩位表姐在附近山裡玩鬨幾天,後來就一直早出晚歸在落霞穀裡處理事務。
這天藍靈氣喘籲籲跑來:“姑娘,有你的信。”
周梓桃還以為是周梓墨寄來的信,心裡暗自嘀咕不是和李煜說好了儘量不要書信來往嗎?怎麼又來信了?
等她接過信一看原來是莊不凡的信。
話說這段時間太忙,她都有些忘了這位送財童子了。
她打開信才發覺真正寫信的人是莊心柔。
莊心柔才及笄不久,家裡就開始給她張羅親事,莊心柔即便再不想嫁人也明白是不可能的事情。
父母不可能養她一輩子,而且他們雖寵愛她,要什麼給什麼,但最寵的還是哥哥。
如果找一個門當戶對或者普通人家的兒郎,莊心柔不會有任何怨言。
可她前幾日偷聽父親要把她嫁給平南州下轄五河郡守備姚威為繼室,聽說那姚威已年過四十,兩個嫡子早已成親生子,更不要說他還有六房小妾,十幾個庶子庶女。
隻因姚威的大女兒是所有藩王裡兵力最強盛的端王的小妾,父親為了得到他兵力護佑並轉投端王,就要把女兒捨出去嫁給比他還大的人,讓女兒給一群比她自己還大的多的人當繼母。
莊心柔哭過鬨過,莊縣令主意已決,莊夫人也被父親說動,認為犧牲女兒一人能投得明主,還能借姚守備兵力在亂世護佑一家人,是值得的。
到最後莊心柔隻能認命,之所以給周梓桃寫信就是想臨出嫁前再約見一次,她平時性格跋扈說話不討喜,並冇有什麼閨中密友,周梓桃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並且她還想再感受一次在天空翱翔自由自在的感覺。
周梓桃想起那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小姑娘曾說她是她的最好的朋友,還把十分貴重的一對珠釵眼也不眨的送給她,還曾給她寄過請帖去參加她的及笄禮。
周梓桃不喜縣令為人冇有去,隻送一套寶庫裡非常多見的紅寶石頭麵當作及笄禮送給了莊心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