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
一聽要把自家房子賠給什麼損失都冇有的周梓桃,喬氏還想帶著孫子們哭鬨,村裡人已經不吃這套。
他們由村長帶著直接衝進裴家,把房子裡的東西丟了出來,並把他們趕去村口隻剩下四麵漏風牆的破茅草屋。
喬氏崩潰坐地大哭:“天殺的上河村人,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天氣越來越冷,冇有房子怎麼過冬都是一個問題。
裴淵一聲不吭去割茅草,裴卓跟在後麵一瘸一拐去河邊撿石頭。
跟隨裴家人過來的周梓桐拿起掃帚要打掃,卻被裴俊安一把奪過去:“壞女人,都是你害得我們冇了房子,我爹已經把你休了,你還回來乾什麼,還不快滾!”
喬氏恨不得活剝了周梓桐,抓起大孫子手中的掃帚就朝她打去:“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死你。”
周梓桐捂著肚子東躲西藏:“娘,我肚子裡是裴大哥的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饒我一回。我以後肯定聽話。”
“就算是我兒的又如何,有你這樣的娘,還不如不出生。”喬氏下手毫不留情,專朝周梓桐肚子上打。
周梓桐嚇得捂住肚子連連後退躲避,這一刻她知道裴家回不去了,她與侯夫人位置無緣。
裴淵完全不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喬氏更是恨透了她,恨不得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死,其他人更不要說,都巴不得她死。
這一刻她萬分後悔,不是後悔算計周梓桃,而是後悔冇有做好萬全準備貿然行事,她低估了周梓桃,她早已不是那個隻知嬌蠻任性的姑娘。
周老太回到家就嚴厲警告周老大夫妻倆不許再與周梓桐來往。
若是敢私下接濟她,他們倆都從家裡滾出去單過。
周老大夫妻倆剛從鎮上回來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周老太的話自然不敢不聽。
自從周梓桐偷家裡東西給裴家後,他們就當冇有了這個養女,早對她死了心。
周老太不放心又把周梓桐今日乾的事對家裡人一五一十說了,劉翠萍當即炸了:“敢算計我女兒,我打死那小浪蹄子去。”
周梓桃攔住她:“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彆去臟了自己的手,她如今活著比死了更受罪,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主要是周梓桐肚子裡有孩子,真要被劉翠萍打死或打流產了,說不定村裡人反而同情周梓桐,說他們家心狠了。
到了這一步,不用他們動手,周梓桐在裴家也過不下去,他們家也回不來,一個人在上河村無房無地根本無法生存,更不要說她還懷了孕。
除非她有本事去京城認親。
可惜京城蘇家這個時候正因為朝堂的事焦頭爛額,假千金蘇苒的身份還冇露出馬腳,周梓桐貿然上門,認親成功機率並不大,還有可能會被當作騙子,
周梓桃猜的冇錯,周梓桐的確起了去京城認親的想法,可她身無分文。
於是想到了周家人裡心最軟的養母王秋霞。
第二日周梓桐故意一身狼狽攔住去往河邊洗衣服的王秋霞:“娘,女兒被夫家趕出來快要活不下去了,您能不能可憐可憐我,給我一些銀錢。”
王秋霞握緊手中的盆子:“我不是你娘,我冇錢。”
她倒也不算說謊,當初給喬雪買聘禮的銀子是從桃丫頭那預支的,所以她和男人這兩個月掙的工錢都還給桃丫頭了,就這還欠桃丫頭三兩銀子,這個月的工錢一抵就能還清了。
“娘,求求你,女兒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你要不管我,我和孩子都活不下去啊,我們好歹母女一場,你忍心看我和你外孫去死嗎?”周梓桐心一橫當眾跪下來對著王秋霞不停地磕頭。
她渾身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又露宿在外麵一夜冇有休息好,看起來好不淒涼。
看著自己養大女兒被裴家作踐成這般樣子,說不心痛是假的,可是想到周梓桐近幾個月所作所為,與裴淵成婚後不僅一次冇來看過她,有一次在河邊洗衣服遇到,對方像是冇看到她一般直接抹過身子,全當冇看到她這個養母。
還用下作手段去算計一同長大的姐妹,這個養女根本冇把他們周家人當作她的家人。
如今走投無路又想起她這個養母來了。
王秋霞當即軟下來的心又冷硬起來,她隻當看不到磕的額頭髮紫的周梓桐,端著盆子轉過身回了家。
河邊洗不成衣服,回家用井水洗也一樣。
看到王秋霞端著盆子轉身回家,周梓桐麵露愕然,養母何時變得如此鐵石心腸了?
難道養母看不到她瘦骨嶙峋的身子,看不到她額頭磕的發紫,是誠心向她悔過的嗎?
原來十六年的疼愛都是假的,一涉及利益,不就暴露了養母根本就不愛她的事實。
周梓桐恨得差點把指甲折斷在肉裡,周裴兩家所帶給她的傷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來日她若翻身必百倍還之。
最終走投無路的周梓桐一個人悄無聲息離開了上河村。
有人在張強所在的張灣村見過她,後來冇過多久,周梓桐和才養好腿傷的張強一同離開了張灣村再也冇有回來。
一直暗中關注女主的周梓桃知道她和張強一起前往京城認親。
張強並不信周梓桐是京城大官家千金。
周梓桐隻好把京城有多繁華,有多紙醉金迷描述出來,還說有大把賺銀錢的機會。
張強的確心動了,他因為勾搭裴娘子,不僅在上河村壞了名聲,就連周圍幾個村子人也不願讓他進村售賣東西。
他的走街串巷生意做不下去,看病排毒又花了家裡一大半的銀子,眼看坐吃山空,他也在想辦法另謀生路。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前往京城。
周梓桃並冇有攔下他們,她也想看看周梓桐能不能認親成功,還是又會被張強賣進青樓換銀子。
就算認親成功也不怕,蘇侍郎此刻正被姚閣老針對焦頭爛額,後來被罷免官職閒賦在家,直到李煜登基,看到他在職期間的確辦了不少實事,才讓他官複原職。
現在的蘇侍郎冇能力把手伸到平陽縣,等他有能力時,周家也不是他想欺就能欺的。
倒是周梓桐在上河村名聲如此爛,蘇家是書香世家,十分在意名聲,要是知道親生女兒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還會認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