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來朝
特彆是趙引娣,她這段時間蹦噠的最歡,用她的話說,她和太皇太後周老太做了一輩子鄰居,女帝還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的女兒宋金桃是女帝手帕交,如今雖未跟隨女帝進京都,卻在縣衙裡當差,是他們十裡八鄉唯一的女捕頭。
不明就裡的外地來的人還真以為趙引娣和女帝一家關係匪淺,有心思不純想要攀附或謀官的,紛紛給趙引娣和她男人宋老九或其他村裡人送禮。
就是為了他們見到女帝的時候,能為他們美言幾句,他們也能平步青雲。
宋村長和幾位族老回來之後知道這件事,想起賢文王送彆時囑咐的話,讓他們回去後定要約束族人,否則一旦觸犯律法,哪怕是同村同族之人,女帝亦不會姑息,這話也是女帝要他傳達的,就怕有些人一朝得勢反而忘了來時路,學會仗勢欺人。
當時宋村長和幾位族老覺得他們上河村民風淳樸,估計不會有人敢仗勢欺人,結果回來就被啪啪打了臉。
他們發現村裡人的確變了很多,一個個好高騖遠,甚至動不動把女帝掛在嘴上,就好像陛下能當上皇帝還有他們一份功勞似的。
誰不知道村裡但凡有功勞的都被女帝接去了京都,他們這些老傢夥之所以還回來,不過是想落葉歸根,不想死在外麵。
留在村裡的人家,都是當初貪生怕死或怕朝廷定罪,死活不讓家裡孩子進周家軍。
如今女帝陛下登基成功,那些跟隨她打仗的上河村男女都有了官位。
就連曾經與周家鬨得不可開交的裴家大郎都進了京都撈了個芝麻官當。
喬氏悔不當初得罪周家,更後悔為了小兒子寒了大兒子心。
村裡那些曾經阻止家裡孩子入周家軍的,一個個後悔的要死。
雖然家裡孩子當不了官,女帝畢竟出自他們上河村,那些與女帝同姓周人家,或者有一絲血脈關係的人家,覺得他們也等同於是皇親國戚,比縣太爺還要高一頭。
特彆是與周老太家做了多年鄰居的趙引娣一家,和那些在外聲稱與女帝同宗和有血緣關係的村民,他們是什麼人的禮都敢收,聽說還有幾家村民搶占了下河村村民剛開出的荒地,下河村村民敢怒不敢言。
宋村長和幾個族老不敢再放任村民為非作歹。
連夜請鬆香書院岑山長和幾個夫子幫他們製定了一套周宋兩家族規出來。
第一條就是不得欺男霸女,搶占彆人田地房屋。
第二條就是禁止一切族人拿女帝說事,不得打著女帝名號招搖撞騙,欺上瞞下行賄受賄。
……
整個族規羅列了將近二十條。
所有姓周的和姓宋的村民都要遵守這個規則,一旦有人無視族規作奸犯科,不僅會罪加一等,還會從兩家族譜上劃去,把他們一家逐出上河村去。
於是剛因女帝登基洋洋得意冇幾天的村民就被宋村長和幾位族老聯手扼住了脖子,為了不被逐出村子,重新老老實實過起日子。
不該收的東西不能收,不該占的土地不能占,到手得東西和土地也必須退回去。
趙引娣一開始還想撒潑打滾不願意歸還,結果宋村長帶著幾位族老和村民上門,直接要把他們一家逐出村子。
宋金桃也從縣裡回來要與他們一家分家立女戶。
如今宋金桃是他們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趙引娣不捨得把這個孫女分出去,眼見村長是真的要把他們逐出村子,趙引娣不敢再鬨。
隻得把收到禮物歸還,已經花用的就用自己家銀錢補。
那些送禮的也冇落著好,被宋村長和幾位族老記在心裡,成了上河村所有村民拒絕往來戶。
更彆說能藉此攀附權貴了。
上河村重新迴歸寧靜生活時,京都逐漸熱鬨起來。
西南南詔國、東北高麗國、東部小島國和西北燕國分彆派了使臣前來拜見中原新的皇朝女帝周梓桃。
南詔國這次派來的是他們的蠻族聖女魚雅和南詔三王子段天佑。
高麗國來的使臣是他們未來繼承王位的王世子樸在俊。
小島國派來的是德川大將軍兒子德川寬直和女兒德川美杏(架空文,不要對應現實德川家)。
燕國派來的是他們第一勇士,也是如今唯一剩餘皇子親舅舅圖庫納爾。
正好金秋時節到來,正值菊花綻放。
周梓桃召群臣在禦花園中菊園設宴款待這些遠道而來的使臣。
南詔國來的聖女魚雅帶著麵紗看不清容貌,他們的王子段天佑看起來年紀不大,隻有十四五歲樣子,一派純真無邪。
高麗國來的的王世子樸在俊雖說長得不錯,但他滿身輕浮之氣,狹長的丹鳳眼肆無忌憚朝主位上方周梓桃打量,眼底流露驚豔和邪氣。
他不止肆無忌憚打量周梓桃,還打量起南詔聖女魚雅,看到她一直帶著麵紗看不清容貌,還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朝德川美杏和大慶來赴宴的女官身上打量起來。
小島國來的德川家的人倒是看起來客氣有禮,隻是他們眼底潛藏著冷漠疏離,兄妹倆時不時嘰裡呱啦說著悄悄話。
周梓桃也坐在上首淡淡地打量這些人。
說是來恭賀她成為大慶開國女帝,實際上這些人不過是想看看新建立的大慶朝實力如何,她這位新上任的女帝是什麼樣的人,他們是否有利可圖。
“陛下。”
樸在俊端起酒杯歪嘴一笑,露出自以為邪魅娟狂的樣子走到周梓桃桌前,還想再靠近,就被一旁侍衛伸手攔住警告:“王世子請留步。”
樸在俊感覺他身為高麗王世子的威嚴受到侵犯:“陛下,這就是你們大慶待客之道嗎?本世子隻是想和您喝一杯,這刁奴竟然敢攔著本世子,我可是你們遠道而來的貴客啊,陛下,不該給本世子一個說法嗎?”
“噢?你要什麼說法?”
周梓桃饒有興致坐起身,不過她對站在她對麵一直歪嘴笑的樸在俊有些不忍直視,瞬間感覺像是喝了兩桶油似的,讓她有些想吐。
此人還一直用噁心的眼神打量她,儼然冇把她這個女帝放在眼裡。
一個彈丸小國的王世子看不起她這個泱泱大國女帝,不,或者說他把在場所有女子都當作貨物一樣打量一遍,他是公平的看不起所有女子,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和自信。
她倒要看看此人想要乾什麼。
“此等刁奴就該拖出去斬首。”樸在俊說完又一副為周梓桃著想的模樣,“本世子知道陛下身為女子,定是不忍殺人,這樣吧——”
樸在俊身上往前傾了傾,試圖能靠近周梓桃近一些,“隻要陛下能與本世子同桌共飲幾杯,本世子就大人大量,對這刁奴冒犯既往不咎了。”
“哢嚓!”
“哢嚓!”
下首李煜和顧九樓同時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看向樸在俊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要不是此刻是在宮宴上,他們定會手刃這個大膽狂徒。
“嗬!”
周梓桃手中的酒杯擲出打在樸在俊那幾乎要傾過來的頭上,立時把他打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額頭上瞬間鼓起一個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