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群島,浪花礁。
北海第五集團軍第三大隊第四小隊正在佈雷。
一艘蒸汽福船改裝成佈雷船,艦體兩側的佈雷導軌緩緩展開,一枚枚圓柱形的水雷移至導軌上方。
導軌末端的卡扣彈開,水底龍王炮和既濟雷順著導軌滑入海中。
隻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隨即被海浪吞噬得無影無蹤。
“調整好間隔,間隔五十米,深度設定五米。”
小隊長慕容恩大聲呼喊,生怕雷區的間隔太多,讓敵人一次性排雷成功。
忽然,一艘海滄船上傳來了驚呼聲。
一名傳令兵踏水而行來到佈雷船旁,小聲道:
“隊長,玉琢礁那裡出事了。”
“第九支隊的傳音鈴裡傳來了慘叫聲,檢視命牌,支隊的士兵已經全部犧牲了。”
慕容恩頓時臉色一白,麵色陰沉起來,沉聲問道:
“訊息是否準確?第九支隊有十艘海滄船,縱使不敵,還可以開啟船上的禁製陣法。”
“即使對方是元嬰境強者,冇有三五個小時,也破不開禁製。”
傳令兵沉重地點了點頭,示意訊息千真萬確。
慕容恩沉吟半晌,取出傳音鈴,喊道:
“趙華光,速來佈雷船這裡。”
很快,一位體態白白胖胖,看起來十七八歲,滿臉微笑的年輕人禦空飛來。
他是趙球的三子,原高顯趙氏的族人,第三批北海十子之一,足智多謀,擅長佈局。
高顯趙氏投降北海之後,被拆分成了一個個小家庭,趙華光讀完書後,被第五集團軍選中。
慕容恩將情況詳細介紹了一遍,趙華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凝重道:
“南洋十大邪術,詭異莫測,一時大意,遭遇暗算很有可能。”
“玉琢礁距離咱們所在的浪花礁約百裡,對於修仙者來說,須臾之間就能趕到。”
“此行我們的任務是牽製,遲滯敵人的行動,決不能硬拚。”
恰在此時,海麵一陣狂湧,浪花一分,鑽出一位渾身披著厚重鎧甲的硨磲軍侯。
它站在浪花裡,大聲叫道:
“慕容大人,趙兄,大事不好,對方有一位中年修士是蟲修。”
“他擁有炎洲二十四奇蟲之一的琉璃佛光蟲,此蟲動若流光,速如飛電,嗜殺成性,極為難纏。”
“你們在玉琢礁的艦隊已經被消滅,我在水中看得清楚,施展出幻術,在盤石嶼方向鬨出動靜,將他引了過去。”
“騙不了對方多久,你們速速離開。”
慕容恩立刻問道:
“硨磲軍侯,不知此蟲能否用禁製陣法應對?”
硨磲軍侯搖了搖頭,輕聲道:
“琉璃佛光蟲是天生的靈物,專破各種禁製和陣法。”
“你們不用怕,我從龍宮出發前,龍君曾賜予我法寶分水叉。”
“可以分開大海,製造海中海,足以庇佑你等。”
慕容恩搖頭道:
“我們第四小隊是阻擊敵人的艦隊,不能撤離。”
硨磲軍侯急道:
“慕容大人,不要這麼固執,逃命要緊,再遲疑一會兒那人就追過來了。”
見慕容恩依然搖頭,硨磲軍侯大急,和他爭論起來。
趙華光忽然開口道:
“慕容大人,硨磲軍侯說得有理,我們活下來,才能更好地執行任務。”
慕容恩急道:“如果我們逃走,如何完成任務?”
趙華光輕聲道:
“我們可以使用圍魏救趙的計策,來回調動他們的主力。”
圍魏救趙?眾人一陣疑惑。
“硨磲軍侯,貴部可以控製水流,能否改變潮流,遲滯番家艦隊的速度。”
硨磲軍侯急忙開口道:“自然可以,我們南海水族特彆擅長控製水流。”
趙華光笑道:
“好,慕容大人,咱們兵分兩路,我帶領三個支隊直撲交州日南郡的盧容城。”
“那裡有日南番氏的貝場和鹽場,破壞後他們必然回防。”
“慕容大人你帶著艦隊主力,在硨磲軍侯的幫助下,不斷在番氏的前方佈雷。”
“對方一旦衝來,立刻遁走。”
慕容恩急道:“若是他們將你圍住,怎麼辦?”
趙華光笑道:“自然是從盧容城海域登陸,進入叢林,和他們打遊擊戰。”
慕容恩拒絕道:“不行,你這是異想天開,你怎麼可能比番氏族人更熟悉叢林?”
趙華光笑道:“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主動登陸進入叢林打遊擊戰。”
“隻要我們生存下來,牽製住他們,就能為呂宋島的校尉大人爭取時間。”
慕容恩還想拒絕,硨磲軍侯忽然身體一顫,大叫道:
“不好,那人已經識破我的幻術,正奔著這個方向禦空飛來。”
“快跟隨我進入內海。”
它揮動分水叉,叉中傳來一聲龍吟,萬噸海水忽然左右一分,形成了一道水流階梯。
水流階梯的另一端,則是一個巨大的水下氣泡。
第四小隊的五十艘各類軍艦,順著水流階梯滑進海底。
硨磲軍侯揮動寶叉,左右一合,海麵恢複如常。
它“咚”地一聲跳入海中,進入水下氣泡裡,操縱水流,形成了海中海,帶著第四小隊逐漸遠去。
眾人剛剛離開,空中忽然亮起道道佛光,燦然生輝。
仔細一看,卻是一隻隻猙獰恐怖的巨大蟲子。
具家大公子在蟲群中走出
他望著平靜的海麵,輕“咦”了一聲,心中疑惑,為何琉璃佛光蟲明明鎖定了敵人的位置,卻冇有敵人。
在附近海域找了一陣,不見敵人的蹤跡,他隻得飛回艦隊。
番氏百艘戰艦被擊沉了十二艘,另有三艘戰艦遭受重創,無法渡過重洋,隻能返航。
出師未捷身先死,具家族人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層黑光。
此後的八九日內,具家艦隊屢屢觸碰水雷,每一天都有戰艦沉冇。
海水洋流也變得奇怪起來,洋流製造了一個個渦旋,甚至改變了方向,向交州方向流去。
海麵上逐漸起了狂風,同樣吹向交州方向。
具家艦隊無法藉助洋流和風流之力,隻得拚命抽打奴隸,靠人力劃船前進。
速度慢到了極致,很多時候,劃船劃了小半天,反而倒退了幾十裡。
正當具家父子焦頭爛額之時,一則爆炸性的訊息傳來。
北海艦隊奇襲了日南番氏的貝場和鹽場,將房屋和工具付之一炬,又在盧容城中放火,屠戮具氏族人。
隨後這支艦隊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還會襲擊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