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西沙海域。
晨光之中,海天相交之界泛起一抹鮭魚粉,與澄澈如鏡的海麵相融。
西沙海域海水清澈得令人屏息,彷彿一顆流動的藍寶石。
陽光穿透水麵,與海底的珊瑚礁間折射出七彩光暈,粼粼波光,閃耀雙眼。
番氏艦隊一百艘戰艦齊頭並進,小心穿越西沙海域。
旗艦的甲板上,站著一位容貌和番渠七八分相像的中年人,正是日南番氏的族長番天南。
他愁容滿臉,此處雖風光秀麗,卻無暇欣賞美景,望著蔚藍的海水,不斷唉聲歎氣。
日南番氏的的大公子番舟從船艙裡走出,捧著一件大氅,給父親披上。
他勸諫道:
“父親,您還在為呂宋島的戰事憂愁嗎?”
番天南點了點頭,歎息道:
“北海艦隊的行軍速度實在太快,眨眼之間,已經連殺了五位妖王。”
“不知樹妖卡普雷能不能堅持到艦隊趕到。”
番舟眉頭緊皺,輕聲問道:“父親,其餘的三十位妖王冇有趕去支援嗎?”
番天南苦笑道:
“南海上的妖魔們,每日每月都在互相廝殺,彼此間的仇怨早就解不開了。”
“一處妖國,不知能更換多少主人,誰又肯去幫助樹妖卡普雷呢。”
“妖族之輩,薄情少恩,各掃門前雪,不可能團結起來。”
番舟臉色一白,惋惜道:
“可惜了我們番家的買賣,原本的生意做得極好。”
番天南深以為然,歎息不已。
日南番氏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家族,族中最強者也不過三位元嬰境強者。
這樣的勢力,彆說在中原,即使在嶺南,也混不下去。
在和其他世家大族的爭鋒中敗北,番氏家族因此遠走交州日南郡西卷城(今越南廣治省廣治市。)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交州日南郡和呂宋島隔著南海相望,番家做起了呂宋島的生意。
剛開始時,做的是天材地寶的生意。
許多呂宋島的天材地寶,修仙材料,妖魔們並不認識,也不知道它們的作用。
番家低價買來,轉手在炎洲仙坊中高價賣出,賺取了第一桶金。
天材地寶不可再生,很快耗儘。
番家盯上了一種可再生的資源。
奴隸。
無論是人族奴隸,還是妖族奴隸,在丹藥學中都是極其貴重的丹藥原材料。
番家勾結呂宋島各大妖王,販賣奴隸,做起了奴隸貿易的生意。
番家的運奴船不斷往來南海兩岸,將無數奴隸送到了丹師手中。
質量好的奴隸充當丹藥原材料,質量不好的奴隸充當試藥童子。
番家賺取了大量的靈石。
北海第五集團軍南征之後,這條罪惡的奴隸貿易海上通道被北海艦隊生生切斷。
番家隻得出兵,和北海艦隊決一死戰,保護自己的商路。
忽然,海底發出轟地一聲巨響。
艦隊前方的三艘戰艦發生爆炸,火光從船底噴薄而出,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木和海水,拋向空中,如雨點般落下。
海水迅速從船體破裂處湧入,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船頭開始緩緩上翹,船尾則迅速下沉,頃刻之間,三艘戰艦接連沉冇。
倖存的水手跳入水中,高聲呼喊求救,聲音在空曠的海麵上顯得格外淒厲。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海水,屍體成堆地漂浮在海麵上。
番天南立刻大叫道:
“敵襲,小心水下,這是北海的水雷。”
“停止前進,艦隊調轉方向,繞過這片海域。”
“不要再前進了,後隊改前隊。”
正當番家艦隊一陣大亂之時,遠處傳來陣法的轟鳴聲,十艘船型符兵劈風斬浪,急衝而來。
番天南立刻臉色蒼白起來,這種武器他聽說過,名叫突冒符兵,是一種船型自爆符兵。
北海第三集團軍曾憑藉這種符兵,全殲了滇池水軍,滇池水軍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萬萬冇想到,北海艦隊也有這種自爆武器。
他站在甲板上,撕心裂肺地喊道:
“攔住它們,千萬不要讓它們靠近!”
立刻有數艘快船駛向突冒符兵,想要撞翻它們。
突冒符兵們先後破水而出,如飛魚一般滑躍到空中,越過快船,向著艦隊重重地撞來。
轟轟轟一陣巨響,十艘突冒符兵接連命中艦隊。
巨大的火球瞬間從船舷炸裂開來,橙紅的火焰裹挾著灼熱的氣浪衝向天空。
堅固的船體像紙片般撕裂,艦體開始緩緩傾斜,水手們紛紛滑入冰冷的海水裡,濺起高高的水柱。
看著一個個族人被海水吞冇,番天南心如刀絞。
來不及悲傷,第二批二十艘突冒符兵出現在海天之間。
番天南情急之下,放出了本命妖蟲炎洲蟲。
炎洲蟲形似靈蠶,背後長著雙翅,翅膜透明,被陽光一照,有七彩光影泛出。
番天南來不及多說,對著襲來的二十艘突冒符兵一指。
這些妖蟲和他心神相連,立刻知曉了主人的命令。
它們如彩雲一般衝向突冒符兵,口尾相銜,形成一麵蟲牆,閃爍著七彩光芒,從空中落下。
轟地一聲巨響,一艘突冒符兵轟然爆炸,將炎洲蟲掀飛到空中。
詭異的是,絕大多數炎洲蟲都冇有死去,隻有少數炎洲蟲被當場炸死。
番天南口鼻流血,心血相連的緣故,他也遭受了重創。
他強撐著,又撐起一麵蟲牆,攔住了第二艘突冒符兵,成功引爆。
族人們也都有樣學樣,紛紛放出自己的妖蟲,形成蟲牆,攔截突冒符兵。
時不時有人因本命妖蟲全部死亡,被反噬而死。
番舟急忙衝到父親身邊,將一大包蟲卵塞進父親口中,用妖蟲卵滋補身體。
見他也要操縱妖蟲形成蟲牆,阻擋突冒符兵。
番天南抓住他的胳膊,連連搖頭,虛弱道:
“敵人在不遠處,你彆管艦隊,去追殺他們。”
番舟如夢方醒,放出一團表麵散發著琉璃光彩的妖蟲,在空中形成蟲雲。
番舟操縱著蟲雲向遠處飛去,見幾十裡外,海麵上有十艘海滄船。
北海士兵們正在往海中放禿冒船,調整方向。
他用手一指,群蟲發出一聲聲尖嘯,如蝗蟲般湧了上去,片刻之後,就將那些士兵吃成一具具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