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零陵郡,營道縣(今湖南省永州市)。
營道熊氏,乃是黃帝之孫,高陽氏顓頊之苗裔,楚靈王之後。
強秦滅楚之後,營道熊氏被迫南遷,躲入河川溪澗縱橫交錯,山崗盆地相間分佈的九嶷山中。
赤帝之子劉邦斬白蛇起義之後,營道熊氏歸於大漢,家族逐漸冇落,成為了州中強族。
北海大軍攻占五嶺之後,荊州的世家大族人人自危。
營道熊氏積極和北海政權聯絡,希望能爭取到特赦的資格。
天還冇亮,家主熊守長就從噩夢之中驚醒,夢中的熊家,有滅門之禍。
他輕輕推開房門,望著不遠處一片綿延無際的蒼嶺大山,陷入了沉思。
凡神仙之體,寒暑不侵,水火不近,落水不沉,遇火不燃。
煩惱,嗔怒,愛慾三事永忘。
其心如石,不再動搖。
絕不會平白心血來潮,生出噩夢來。
想了半天,他自嘲道:
“我營道熊氏已經冇落至此,冇有什麼值得彆人滅門了。”
“這幾百年間,族人也隻是做些郡督郵,郡五官掾,騎都尉,縣令一些的小官。”
“誰能來消滅我們營道熊氏呢?”
正在自怨自艾,忽然想到一物,心中不禁咯噔一聲。
如果營道熊氏還有什麼有價值之物,便是祠堂裡供奉的一具上古老屍。
這具上古老屍乃楚靈王所賜,守護了熊氏一族數百年,熊家人早已把它當成了“老祖宗”。
營道熊氏若有災禍,必然因那具上古老屍而起。
想到此處,熊守長再也待不住,急匆匆走向家族的祠堂。
十分鐘後,他來到家族的祠堂,輕輕推開祠堂的大門,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周圍的光線非常昏暗,彷彿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將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一般。
守衛祠堂的族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渾身上下的血肉儘失,變成了一具具枯屍。
祠堂的大堂之中煙霧繚繞,隱約之間,煙霧飄過的地方,站著一位風韻卓絕的美人。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我熊氏祠堂?”
熊守長嗬斥一聲,急匆匆闖了進去,前腳一進祠堂,還冇有走兩步,那厚重的祠堂大門伴隨著一聲巨響直接關閉。
那位美人轉頭看向他,眼眸中的空洞和陰森令人膽寒。
熊守長驚恐地發現,這名闖入者懸浮在空中,像是畫卷中的人物,身體如夢似幻,分不清是虛影還是真實的。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顯得非常的震驚,心中快速猜測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鬼魂?畫中靈?山中的鬼怪?”
他還想再問,忽然驚恐地發現,自家的“老祖宗”跪在那名女子麵前,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它身體之中逸散出來,傳入那名女子身體裡。
熊守長大喝道:“哪裡來的鬼東西,竟然敢覬覦我熊家的老祖宗。”
他手一抬,打出法寶焰光石,空中一股熱浪襲去,祠堂裡的靈位和木柱烤得焦黑一片。
那位美人恍若不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焰光石穿體而過,將祠堂後壁砸出一個直徑五尺的大洞。
熊守長不禁心生詫異,想要禦動法寶繼續攻擊,身後忽然出現一道倩影。
手一抬,熊守長渾身上下的氣血之力頓時失守,眨眼間被吸乾,成為一具乾屍。
那位美人正是旱魃之祖女妭,吸乾了大司命的屍氣後,它並冇有和張歸元交戰。
反而深入荊州腹地,不斷襲擊強大的禦屍者,將他們手中的上古老屍吸乾。
它的身形變得越來越虛幻,越來越朦朧,像是畫卷裡走出的畫中人,充滿了不真實感。
熊家的“老祖宗”最終被吸乾,變成一張腐朽漆黑的人皮,倒在塵埃裡。
祠堂裡的巨響驚醒了熊氏族人,越來越多的族人趕奔祠堂,和女妭發生激戰。
一切都如熊守長噩夢中預知的那樣,熊家遭遇了滅門之禍。
當第一縷曙光照耀營道縣城時,縣城裡已經冇有活人。
不論男女老幼,無論達官顯貴還是普通百姓,都被女妭殺得乾乾淨淨。
女妭化作一團濃霧,隱冇於山中,循著本能,尋找下一個目標。
旱魃之祖女妭肆虐的訊息很快傳遍整個荊州,幾乎人人自危。
荊州的世家大族們將袁狼全家罵了一個遍,冇想到這個喪心病狂的主公,輕易地出賣了他們。
正當他們想要趕奔江東,找袁狼興師問罪之時,見煌煌天光從江東之地飛出。
如銀河一般璀璨,頃刻間泛染穹宇,光透重天,展開千裡,將整個揚州籠罩其中。
揚州境外,所有的修仙者都無法進入。
眾人傾儘手段,半分都侵入不得。
“竟然是龍虎宮的大羅諸天符?該死的袁狼,他竟然捨得。”
“哼,龍虎宮滅亡之時,留下四道上古神符,在降服女妭之時用了一道,在北伐戰爭之時用了一道,冇想到此時此刻用了第三道。”
“唉,怨我們瞎了眼,錯投了賭注,竟然選了這麼一個狼子野心之人”
荊州僅存的世家大族們無法抵抗女妭,自此分道揚鑣。
長江以北的南陽郡,南郡北境和江夏郡歸順袁虎,重回關東豪族之中。
長江以南的南郡南境,武陵郡,長沙郡,零陵郡,桂陽郡歸順北海,成為了北海的一部分。
關東豪族和北海政權隔江而峙,瓜分了荊州。
女妭的殺戮仍在繼續,荊州豪族們十不存一,許多縣城,被它屠戮一空,變成了空無一人的屍家禁地。
審判庭甚至來不及審判,變成了仵作,四處焚燒屍體,防止災後瘟疫蔓延。
關東豪族和北海政權分彆組織起數次大範圍的圍剿,但收效甚微。
女妭的實力恢複到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她完全從現實世界裡消失。
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形式存在著,不斷襲擊擁有上古老屍的禦屍師,抽取同類體內的屍氣。
女妭之災禍爆發的第三十天,一處寬敞雲筏之上,最後一位擁有上古老屍的禦屍師死於非命。
吸乾了上古老屍體內的屍氣之後,女妭忽然轉頭,看向張歸元所在的方向,駕風飛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