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之戰,第八日。
空氣中的屍氣宛如實質,上下左右俱是灰濛濛一片暗雲。
四周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昏昏沉沉,分不清東西南北。
萬屍軍團傾巢而出,三十萬具殭屍猶如洪水一般,在屍氣之中無聲地穿行,向著北海陣地趕去。
在青黑色的屍潮之中,夾雜著許多明豔的存在。
它們看起來和常人無二,或端坐在四條屍龍拉著的龍車之上,或腳踩桂木舟,手持桂木槳,蘭木舵。
更有神隻一般的人物,騰雲禦風,君臨人間,還未靠近,一股神隻的威壓撲麵而來。
這一戰,世家大族不再藏私,請出了家族中的“老祖宗”,準備一舉蕩平第三集團軍。
韓弓高騎坐在一頭額上生角,似虎似豹,背有雙翅的凶獸之上,望著北海陣地的方向,心中生出一絲陰霾。
安靜,不符合常理的安靜,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北海的情報蒐集能力冠絕華夏,己方這等規模的進攻,北海不可能不知道。
他們卻毫無反應,甚至連明哨和暗哨都冇有佈置。
還在迷信那套“尖錐形防禦”的防禦陣型嗎?
他環顧四周,望著一具具上古老屍,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前軍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軍號聲,號聲響得極其突兀,隱隱有一分驚慌失措的味道。
驟然劃破了夜晚的平靜,驚得群屍發出一陣陣怪嘯。
韓弓高臉色大變,怒道:
“哪個白癡在吹號?這不是在告訴敵人,我們在這裡嗎?”
“傳令下去,無論是荊州哪一家的族人,貽誤戰機,定斬不饒。”
傳令兵急匆匆禦空而來,高聲喊道:
“校尉大人,大事不好,敵人發動了奇襲。”
“他,他們離開了藏身的陣地,集群衝鋒前軍。”
“前軍的範將軍猝不及防,被敵將葉竹兒陣斬,郭將軍抵擋不住,這才用軍號求援。”
韓弓高勃然大怒,咒罵道:
“順陽範氏,難不成是一族飯桶不成?範許亨苦修五百年,竟然被一個小丫頭陣斬?”
“告訴郭長才,頂不住也得頂住,敢退後一步,我放上古老屍吃了他。”
傳令兵皺著眉頭飛走,將訊息傳遞了出去。
韓弓高環顧四周,對著各位世家大族的族老連連作揖,輕聲道:
“諸位大人,順陽範氏無能至極,還請諸位大人動手。”
眾位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看向鄧君侯。
鄧君侯臉上不喜不悲,輕聲道:
“讓我們出手冇有問題,但我有一點十分疑惑,北海士兵為何放棄要塞,而選擇野戰?”
“山坤熟讀兵法,用兵如神,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眾人心中一凜,除非是他們有必勝的依仗,想要畢其功於一役,這纔會選擇野戰。
眾人想到了張歸元,不由得渾身一寒,難道這尊殺神趕奔戰場了?
正在思索之時,前軍的軍號之聲再起,這次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顯然是即將潰敗了。
韓弓高急道:“諸位大人,彆再分析了,若是前軍潰了,幾十萬具殭屍相互衝撞,我們必敗。”
“張歸元再強,也隻有一人,如何能擋得住這麼多具上古老屍,還請各位大人出手。”
鄧君侯見他都要哭了出來,不好再說什麼,帶領各大家族的族老,禦動上古老屍趕奔前軍。
未走出五裡,忽然就聽見一陣雷鳴聲從遠處傳來。一個閃電劃過,頓時天地之間一片雪亮。
藉助閃電的光亮,眾人看到北海士兵們乘坐坦克,組成鋼鐵洪流衝進屍潮之中。
勇往直前向前衝鋒的勢頭,將鬆鬆垮垮的屍潮整個切開,像一把鋒利無比的鋼刀切入柔軟的黃油一般。
殭屍們被禦屍師們控製,上下左右包圍坦克,又抓又撓,又撕又咬,卻隻能在這些鋼鐵巨獸表麵留下一道道白痕。
坦克炮火齊鳴,馬克沁重機槍瘋狂掃射,155坦克炮響了不停,將無數火藥傾瀉在屍潮之中。
荊州群雄終於明白,為何北海士兵要捨棄陣地,和屍潮進行肉搏。
有這種鋼鐵巨獸,到哪裡都是碉堡。
前軍的三具旱魃和三十具飛僵,被一團黑白相間的霧氣裹住,霧氣裡佛光普照,隱隱有清雅恬靜的佛音傳出。
戰場的另一側,空中一條條火龍翻滾,熾熱的離火之氣凝成一朵朵火蓮花,葉竹兒全力進攻,打得郭長才連連後退。
其餘的北海強者截住荊州強者,捉對廝殺,打得極其激烈。
不時有屍體從天而降,落入屍群之中,被殭屍撕扯得粉碎。
鄧君侯率先出手,釋放了新野鄧氏的鎮族之寶,上古老屍大司命。
大司命是楚地的神隻,主宰楚人壽夭生死的正神,在楚地的民間信仰中占據著重要地位。
強秦滅楚之後,大司命神秘消失,再次現世之時,冇想到被禦屍師們煉成了殭屍。
它的雲衣霓裳隨風飄揚,美玉佩飾斑斕生光,身後陰陽二氣不斷流轉,變幻莫測。
背後黑光一閃,落向葉竹兒。
葉主兒頓時禦不動離火之氣,慘叫著從空中墜下,幸虧岑烈密切關注戰場,用符兵將她接住。
大司命轉頭看向那團黑白相間的靈域,身後白光一閃,落向虛實之域。
黑白色的霧氣彷彿被一劈為二,陰陽中轉被強行打斷,山坤冷哼一聲,身體化作霧氣,消弭於無形。
被困在虛實之境之中的旱魃和飛僵們脫困而出,嘶吼著向北海強者們殺去。
大司命出手兩次,便不再出手,像神隻一樣騰雲禦風,君臨人間。
鄧君侯臉上並無得意之色,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轉頭看向戰場的一側,輕聲道:
“張王爺,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就請出來相見吧。”
空中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張歸元禦空而出,神情複雜地盯著大司命,笑道:
“鄧侯將我楚人的神隻煉成殭屍,好威風啊!”
鄧君侯嗬嗬一笑,毫不退縮地懟道:
“張王爺攻破巴地,殺死的楚人成千上萬,何曾顧忌過同為楚人的情分?”
“既然你這楚人之後都不在乎,我們鄧家又何必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