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漢：從種田養豬開始 第1086章 誰是你的敵人？

小辛格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被捆住了雙手，扒掉了甲冑。

周圍全是倖存下來的大月氏士兵，敵人的軍醫們正在忙著給俘虜們包紮傷口。

一位麵目威嚴的將軍正在審問士兵，一旁有一位文官打扮的人用大月氏語言大聲介紹著北海的政策。

“鄉親們，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

“我們北海和你們王宮裡的皇帝有仇，和百姓並冇有仇恨。”

“我們不是殺人魔王，也不會禍害百姓，一會兒就請大傢夥吃飯，給你們分發路費，讓你們回鄉。”

“切記，放下武器你們是鄉親，咱們軍民一體。拿起武器你們是敵人，決不輕饒。”

辛格對此充耳不聞，他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那位對他非常照顧的阿米爾汗大叔，被北海大軍用火器殺害了。

子彈打碎了他的頭顱，他的腦袋像青瓜一樣碎裂了，臨死時眼眸中滿是迷茫。

小辛格決定，要替阿米爾汗大叔報仇。

他躲到無人注意的角落，雙手輕輕一磋，就掙開了繩索。

自幼他無師自通，學會了鎖骨功，區區繩索，還綁不住他。

小心翼翼從褲襠裡取出保命的匕首，藏在袖子裡，他準備刺殺眼前這位北海軍官。

趙天祥從俘虜口中瞭解到貴霜帝國各支騎兵團的情況。

持續七天的騎兵大會戰，先後有十三支騎兵團被北海第二集團軍擊敗。

貴霜帝國的指揮官收攏潰軍，強擄壯丁，又湊了五支騎兵團，再次被第二集團軍擊敗。

現在貴霜帝國手中的騎兵數量不多了，征兵的範圍已經擴展到了木鹿城和藍氏城。

那裡已經是貴霜帝國的腹地，貴霜帝國皇帝所在的京畿地區。

正想詢問俘虜們今後的打算，忽然刀光一閃，小辛格猛地竄了出來，揮動匕首，向著趙天祥的胸口刺去。

一隻蒲扇大小的大手從天而降，一把攥住小辛格的手腕，輕輕一抖，就把他摔到地上。

這一跤威力極大，震得小辛格七竅流血，半晌都冇有爬起來。

出手的正是李虎，他見對方是小孩，便不再出手，劈手奪過匕首，在手中把玩起來。

衛兵們蜂擁而至，舉起步槍就要擊斃他，被趙天祥攔住了。

在小辛格仇恨的目光中，他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他蹲到小辛格的麵前，笑道：

“作為士兵，你在戰場上證明瞭自己的忠誠，我放了你，你應該感謝我，為何還要殺我？”

小辛格仇恨道：

“你們秦人是惡狼，五百年前將我們大月氏人趕離了家鄉，現在還要掠奪我們的土地，殺戮我們的族人。”

“你們還殺死了阿米爾汗大叔。”

趙天祥哈哈一笑，笑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掠奪了你們的土地？你怎麼知道我殺戮了你們的族人？”

“最離譜的是，我們並不是秦人，而是北海人。”

小辛格有些懵，他隻是個孩子，並不懂這麼多曆史，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一旁有加入北海的大月氏族人，用大月氏語言解釋道：

“孩子，你被騙了，主公對我們很好，並冇有濫殺無辜，而且主公是楚人，並不是秦人。”

“至於你口中的阿米爾汗大叔，他是一名士兵，士兵以執行命令為天職，我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們。”

趙天祥轉頭看向俘虜，高聲道：

“如果我們北海人真的濫殺無辜，還俘虜你們乾什麼？”

“全部綁在一起，用坦克壓死就行了。”

“但事實上我們冇有，你們都被騙了。”

“這場戰爭並不是北海的入侵，恰恰相反，這場戰爭是你們的皇帝主動挑起來的。”

隨後他走到辛格身邊，對著俘虜們講述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位古儒，他教導了許多學生，在假期之時，他選出一位學生，給了他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如果你一直不笑，所有人都冇有作業。”

“緊接著，他將其餘人陸續叫了過來，給了他們一張紙條，隻要逗笑了第一位學生，所有人都冇有作業。”

“於是所有人都圍在第一位學生身邊，不斷逗他笑。”

“第一位學生，謹記紙條上的內容，一直忍耐著。”

講完故事之後，見小辛格和俘虜們依舊懵懵懂懂，他解釋道：

“你們的皇帝就是那位古儒，你們是第一位學生，其餘人是其餘的學生。”

“所有人都被你們的皇帝矇在鼓裏，你們的憤怒和犧牲並冇有意義。”

“明麵上保護你們的人，也是壓迫你們的人。”

“掌控權力的人，挑動對立的人纔是背後的始作俑者。”

趙天祥從李虎手中取走了匕首，隨手一捏，匕首被他捏成了麻花。

隨後，他從懷裡取出一柄寒光閃爍的隕鐵匕首，遞到了小辛格的手中。

“小孩哥，你的匕首不應該對準我，而應該對準真正的敵人。”

“誰是你們的敵人？誰是你們的朋友？該回去好好想一想了。”

辛格懵懵懂懂地吃完大餐，被放了出來。

他懷抱著趙天祥給他的匕首，揣著北海士兵們送給他的大餅，跌跌撞撞地走回家鄉。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走到雙腳磨出血泡，他終於回到了熟悉的村莊。

目之所及，是一片濃煙和廢墟，他瘋了一般跑回家裡，卻見自家的房子已經被燒成廢墟。

父母的屍體焦黑一片，擺放在房前，環顧四周，曾經溫馨的家園徹底被燒成赤地。

幾乎家家死人，門門收屍。

村莊裡僅存之人是辛格兒時的玩伴，已經嚇得瘋癲了，從他斷斷續續的話語中，辛格得知了人神共憤的真相。

村莊裡的青壯年和男孩被抓壯丁，前去保家衛國。

第二天密宗的僧侶們迫不及待趕來，洗劫了村莊。

他們殺人防火，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辛格的父母為了保護家中的兩個女兒，拚死抵抗，被密宗僧侶們殺害。

辛格的姐姐和妹妹被擄走，與之一起擄走的還有村中的少女們，都成為了神廟的神妓，

辛格在一瞬間長大，逐漸理解了趙天祥的話，他仰望著富樓沙的方向咆哮道：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你們纔是我的敵人！”

他安葬完父母和村民，將僅存的大餅掛在玩伴脖子上，懷抱著匕首，一步步向著富樓沙走去。

公元225年，傳奇刺客貝恩特·辛格刺殺了貴霜帝國的末代皇帝迦膩色伽二世。

他在臨死之前依舊在高聲呐喊，聲音響徹天地。

“你們纔是我的敵人！”

後世的史學家從前後的無數段曆史中尋找答案，卻依舊無法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