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烏孫大草原。
天空之上的悶雷響了一天一夜,濃墨一般的鉛雲越壓越低。
雲層之中,一條條閃電猶如銀蛇般遊動起來,霹靂聲響徹天地,暴雨傾盆而下。
那裡是北海強者和密宗強者的交戰之地,不時有修仙者從雲層之中墜落,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曠野之上,大月氏第五騎兵團如潮水一般向前急行軍。
這支騎兵團清一色都是年輕人,身穿著簡陋的輕便鎧甲,不少人甚至穿著皮甲和單衣。
夜晚的急行軍,隻能靠天空的閃電照亮。
一道閃電照亮天地,放眼看去,黑壓壓的馬隊就如同一股河流一般往前傾泄而下。
貝恩特·辛格狠狠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雨水,迷茫地看向四周。
他並非久經戰場的老戰士,而是一位普通的鄉下孩子,被刹帝利老爺們抓壯丁抓到了新成立的第五騎兵團。
簡單地學習了騎馬與砍殺,就被送上了戰場。
眼見軍官不在,他小聲對著身旁的騎士問道:
“阿米爾汗大叔,他們怎麼這麼著急讓咱們上戰場,咱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還冇學會砍殺呢。”
敦厚的阿米爾汗大叔歎息了一聲,高聲道:
“要怪都怪東方的秦人,五百年前將咱們趕離了家鄉,如今咱們大月氏人在異國他鄉剛紮下根,他們又打了過來。”
“秦人掠奪我們的土地,殺戮我們的族人,我們無路可退,身後就是我們的爹孃。”
辛格用力地點了點頭,怒不可遏地喊道:
“秦人真是太壞了,我一定要多殺秦人,為族人們報仇。”
恰在此時,一名軍官騎馬疾馳路過,聽到他們的對話,哈哈一笑,將頭盔取下,戴到了辛格頭上,笑道:
“不愧是我們大月氏男兒,有誌氣。”
“大家都聽到了吧,秦人太壞了,他們是豺狼,是瘋狗,一會兒千萬不要留手。”
他正在喋喋不休地勸戰,忽然一個閃電劃過,頓時天地之間一片雪亮。
原本漆黑的狂野,亮如白晝。
辛格驚恐地發現,前方是一片修羅地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大月氏各大軍團的士兵,密密麻麻地倒在狂野上。
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一條漫過嫩草的水流。
士兵們嚇壞了,不少人拔馬便逃,他們隻是農民和工匠,被臨時抓來,原本以為是乾些後勤的工作,冇想到是讓他們送死。
身後的督戰隊立刻衝了上來,揮動圓月彎刀砍殺,幾十顆頭顱飛起。
那軍官厲聲道:
“誰敢逃走,立斬不饒,衝上去,殺死秦人。”
辛格稀裡糊塗跟著士兵們向前衝鋒,四周都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他有些害怕,但想起自己年邁的父母和家中的姐姐和妹妹,頓時又鼓起勇氣。
又一道閃電劃過長空,天地間驟然一亮,辛格驚恐地發現,眼前平坦的曠野之上,出現了一座山。
仔細觀看,哪裡是什麼山峰,分明是一支重甲騎兵團,彷彿流水一般,向著己方衝來。
無數的馬蹄聲狠狠的敲打在大地上,就如同數千麵戰鼓同時錘響,震撼天地。
轟隆隆的聲音,已經將天空上的雷聲都壓了下來。
在重甲騎兵中間,行駛著著無數鐵車,速度超過奔馬,轟隆作響。
那名軍官振臂高呼,高聲大叫道:
“是秦人的鬼麵甲騎,衝鋒,他們的火器在雨水天中無效。”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炮響,那名軍官被炮彈擊中,人馬俱碎,鮮血和碎肉如瓢潑一般灑向眾人。
驚慌就如同傳染一樣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中,所有士兵都驚恐不安。
軍官們焦躁的叫嚷著,揮舞著鞭子和馬刀,奮力的催促著騎兵們列隊。
炮彈和子彈如雨點般打了過來,慘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頭顱滾滾,斷裂的肢體四處飛舞。
在交戰的第一時間,就有無數大月氏人落馬。
鬼麵甲騎的華夏204式栓動步槍,能在弓弩的射程之外開火,這麼密集的陣型,甚至不需要瞄準。
即將進入弓箭的射程之後,他們立刻左右一分,向兩側疾馳而去。
永遠遊離在大月氏的弓箭射程之外,即使有個彆騎士闖入弓箭的射程。
大月氏人的強弓硬弩,對於騎士們的手工鎧甲毫無作用,隻能留下些許白痕。
坦克們橫衝直撞而來,機槍手爬出炮塔,抓起馬克沁重機槍,對著大月氏騎士瘋狂掃射。
子彈連成一線,如雨點般灑落,所向披靡,大月氏人紛紛落馬,在慘叫聲中被坦克碾過,爆成一團血水。
麵對著北海超越時代的攻擊,大月氏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
鮮血激起了他們心中的血性,無需任何人督戰,他們騎著駿馬,揮動著馬刀,向著坦克們發動了死亡衝鋒。
雖然中彈,依然死死的咬著牙齒,任憑鮮血在身上流淌,衝到坦克身邊,揮動馬刀就砍。
緊接著,他們頹然地發現,手中的馬刀無法穿透這些鋼鐵巨物的外殼。
他們的劈砍,隻能留下些許痕跡。
坦克猛地加速,他們立刻就被衝倒,絕望地被碾成血水。
“妖術,這是妖術。”
崩潰了的敵人們立刻調轉戰馬,和督戰隊一起,向著帝國的方向逃去。
卻見繞到兩翼的鬼麵甲騎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繞到了身後,正舉起手中的火器,挨個槍斃。
潰兵們頓時傷亡慘重,如同一塊黃油,遭遇到了鋒利的餐刀,被削去了一層又一層。
最終衝到鬼麵甲騎兵麵前的潰兵,麵對的則是長達六米的巨型馬槊。
馬槊狠狠一掃,立即倒下一片,空中爆出一片血光,幾名手持盾牌的潰軍直接被掃飛。
大月氏人在空中飛舞,盾牌粉碎,碎片落入潰軍群中,又是一陣慘叫。
辛格不知何時掉了隊,被一名鬼麵甲騎盯上,那名鬼麵甲騎立刻調轉馬頭,衝著他衝殺而來。
辛格大驚失色,身體不受控製地連連後退。
眼見馬槊的槊鋒在眼前放大,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流彈,擊中了他的頭盔,頭盔飛落,露出一張年輕異常的臉。
“孩子?”
那名鬼麵甲騎的瞳孔一縮,急切間收不回自己的馬槊,悶哼一聲,用蠻力一扭,避開了他的腦袋。
轟隆一聲巨響,辛格的身體被靈力拋飛起來,人在空中,已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