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歸元即將趕到的訊息,趙殷豐臉色大變。
人的名,樹的影。
張歸元的凶名實在太盛,擊殺的化神境強者數量超過了一手之數。
趙殷豐也不敢與之相爭,把身軀一抖,半空中響起一聲悶雷震響。
一片由銅澗蟲組成的“水”流沖天而起,仿似山洪決堤,從天而降。
圍攻黑衣阿讚巴頌的北海修士在“水流”的衝擊下,很快消失不見。
天空雲開霧散,風收雨歇。
巴頌周圍的百餘名修士全部被吞噬一空,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空間,散發著血腥之氣。
眾人紛紛呆立當場,看得瞠目結舌。
趙殷豐操縱蟲群,捲住巴頌和阮成,急速向地下遁去,想要藉助地下暗河逃之夭夭。
一股怪異的衝擊波後發先至,在空間裡蕩起了漣漪。
地殼在短暫的沉寂後驟然撕裂,如底下有巨獸正在甦醒,掙紮著想要鑽出來。
山巒震顫,大地翻覆。
堰塞湖在劇烈的搖晃中塌陷,山體如被巨斧劈開,碎石裹挾著泥土從高處滾落,雪崩般席捲而下。
趙殷豐頓時臉色大變,地震波摧毀了地下的裂穀和空隙,整個地下暗河都被崩塌的土石堵死。
去路被徹底阻斷,趙殷豐神色中略微有些慌張,急忙將銅澗蟲放出,化作遮天大水,護住三人。
張歸元飛踏而來,簡單將堰塞湖之上的情況掃視一眼,用手一指。
一滴指尖血飛出,遁入陶子豹的身體。
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不斷對抗銅澗蟲的腐蝕,阻止了他身體的惡化。
轉頭看向趙殷豐,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兩顆人頭,猛地擲去,冷聲道:
“蒼梧夷騭,南海吳夏,已經被我殺死,現在就殺你,讓你們三個老東西在幽冥無日之國相會。”
趙殷豐心神大駭,蒼梧夷騭和南海吳夏是另外兩支七人小隊的領隊。
負責破壞瀾滄江上遊的堰塞湖,修為道行和他相當,也都是一族的老祖,冇想到了先後被殺。
連他們都被殺了,其餘人的下場可想而知。
見老友們的人頭飛了過來,心中也自慌了神,急忙操縱蟲群化作遮天潮水,向著張歸元捲去。
張歸元冷笑一聲,展開靈域北境的風雪。
天地間忽然起風了。
昏暗的陰雲憑空出現,天幕變得愈發陰沉,雲層吞冇了周圍的光線,向著頭頂壓來。
雪花簌簌而下,如天河傾下九霄,似柳絮因風起舞。
風雪之中,傳來了學子們在學堂裡的讀書聲,有妖獸工廠機床的轟鳴聲,還有蒸汽機車駛過時的巨大鳴笛聲。
席捲而來的蟲潮在風雪中飛速湮滅,被狂暴的元嬰之力碾碎成一堆粉末。
銅澗蟲有腐蝕天地萬物的能力,區區元嬰之力不在話下。
但這股力量太過龐大,遠超銅澗蟲的承受上限,它們甚至來不及腐蝕,就被磨成了齏粉。
趙殷豐,巴頌和阮成不懂遁術,難逃此厄,先後被磨成一團血水,從空中灑下。
張歸元來到陶子豹的身邊,仔細檢查他的身體,不由得眉頭緊皺。
陶子豹歎息道:
“主公,不要耗費靈力了,我的五臟六腑都被腐蝕成殘銅碎鐵,我已經活不成了。”
張歸元搖了搖頭,心念一動,怨靈千命在身旁現身,侵入他的身體,將被腐蝕的器官全部取走。
取出一點心頭血,滴入陶子豹的身體裡,重塑了五臟六腑。
這些重塑的器官和他原來的身體並無排異反應,反而因張歸元生命能量的原因,會更加強壯健康。
但陶子豹的道行算是毀了,好在他是陣法師,對於自身的修行境界並不在意。
折損的道行,閒暇時修煉回來就是了。
“重生”後的陶子豹十分虛弱,張歸元命葉竹兒將他送回北海療養。
走到宗正方源麵前,張歸元微微一歎,死亡蠱極其陰毒,被它殺死的人連靈魂都不會留下。
命屬下將宗正方源的遺體送回北海,擇日舉行國葬,葬入英雄陵園。
緊走兩步,來到變成嬰孩的憨憨和尹仇麵前,緊蹙眉毛,如此詭異的巫術,簡直聞所未聞。
注入生命能量,毫無作用。
服用解毒的仙丹,仍然無效。
張歸元命係統之力查遍禦魂宗的筆記和典籍,也尋不到逆轉之法。
他無奈道:
“事到如今,你們倆隻能重新長大,重新修煉了。”
此言一出,兩人心思各異。
憨憨天真爛漫,想到今後不會被牛夫人們逼著強行交配,心中一陣歡喜。
隻要不當配種的種牛,怎麼樣都可以。
至於從嬰孩開始修煉,它並無所謂,反正它在張歸元麵前,永遠是一頭快樂的牛犢。
尹仇心中一陣難過,他有正常的家庭,家中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想到自家的妻妾們變成了童養媳,還要等他一點點長大,而他則要和重孫子們一起吃奶,心裡很難繃得住。
所幸他散修出身,資質不高,捨棄修為重新修煉也不可惜。
重新長大,在北海書院係統的學習下,道行會更進一步。
張歸元從係統裡取出一滴蛻化之精,喂尹仇吞下。
輕聲道:“這滴蛻化之精能改變你的身體,改變你的資質,還有無窮妙用。”
“之前你已經是中年人,身體已經固化,用不上此物,現在從頭修煉,恰好用得上。”
尹仇下意識開口感謝主公,口中卻隻能發出牙牙學語之聲。
命牛哞哞將憨憨和尹仇送回北海,張歸元安頓好其餘陣亡受傷的屬下,來到堰塞湖裡。
大片的山壁已經崩塌,再想蓄洪難比登天,張歸元歎息一聲,準備再商討一個征服炎洲的良策。
忽然聽到空中響起龍吟鳳鳴之音。
半空中似有一道天穹般的幻雲水霧浩浩蕩蕩而來,攜帶著無邊大水。
目光穿透雲霧,卻見一支支龐大的四海龍庭儀仗隊陸續趕來。
一位位頭生龍角,美豔無比的龍女公主在奴仆們的攙扶下,從龍車上走下。
一個個濃妝豔抹,身披華貴的宮裝,打扮得好似要出嫁一般。
每一位龍女的美都不相同,有美豔嫵媚者,有清純可愛者,有端莊大方者,有嫋娜風流者,有知性優雅者,看得張歸元眼花繚亂。
張歸元心中奇道:
“怎麼龍女出行,都走到益州牂牁郡了?”
見一雙雙美目向自己看來,張歸元隻感覺渾身不自然,奇道:“諸位何事?”
眾龍女齊聲道:
“啟稟王爺,我們特來送海水,助王爺您水淹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