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呼嘯的狂風,席捲著炎洲的原始叢林。
滾滾悶雷聲,連響了十幾日,狂風夾著無數黃豆大小的雨滴,從半空中撒落下來,打得人臉上生疼。
在強熱帶風團的侵襲之下,整個炎洲都變得極其危險,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洪水氾濫和山體滑坡。
一支由南境修士組成的特殊隊伍,頂著狂風暴雨,拚命劈開攔路的重重藤蔓,在原始叢林之中艱難跋涉。
為了減少被髮現的概率,他們不敢走大路,專走人跡罕至小路。
至於仙舟和飛行宮殿,更是連動用都不敢動用,生怕引起北海細作的注意。
這支小隊由交州,扶南國,林邑國修士和已經滅亡的林陽國,驃國,撣國流亡強者組成。
隊伍以九真趙氏的族長趙璜為首,成員數量超過二百人,全是南境赫赫有名的強者。
他們的目的是前往益州永昌郡,破壞那些堰塞湖,阻止北海的大洪水計劃
眾人走到一處腐朽陰晦的原始叢林中,環顧四周,儘是盤根虯結的老樹,冠蓋奇厚,層層疊疊地籠罩著水麵。
無數藤蔓從空中垂下,倒垂入淤泥積水裡,讓道路更加難行。
眾人在黑暗的淤泥沼澤之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著,深藏沼澤深處的瘴氣和毒氣四處飄蕩,熏得眾人頭暈眼花。
即使如此,誰也不敢使用靈氣和法術,生怕引起北境修士的注意。
空中傳來一陣令人膽寒的細微嗡鳴聲,由遠及近而來,聲音越來越大。
趙璜急忙從獸囊裡取出一隻奇蟲,其大如鬥,形似菊石,扔進泥沼之中。
那蟲迎風就長,變成了直徑十幾米的龐然大物。
它沉入淤泥之中,伸出口器中噴出無數淤泥,蓋在眾人身上。
剛剛噴射完淤泥,狂蜂符兵從天而降,四處搜尋起來。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狂蜂符兵毫無察覺,圍著眾人頭頂仔細檢查了一陣,隨後成群結隊地飛開了。
這種奇蟲名曰旋蝸蟲,體內蘊含著一種特殊的物質,和淤泥中的礦物質融合之後,會形成另一種物質隱光砂。
隱光砂可以有效地遮蔽符兵的探知,讓符兵變成“睜眼瞎”,無法感知隱光砂覆蓋的人和物。
耳聽狂蜂符兵走遠,其中一位修士湊到趙璜身邊,正是林陽國的流亡黑衣阿讚素西。
他的肩膀上坐著一位胖嘟嘟的聖嬰,乃是五大聖嬰的之一悲拗聖嬰。
小聖嬰正在笑嗬嗬地玩著泥巴,令人無法想象,連張歸元也著過它的道。
素西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小聲道:
“趙大人,多虧了你的奇蟲,不然咱們早就被髮現了。”
“這北海防守倒也嚴密,這是咱們今天遭遇的第二十三波符兵巡查了。”
趙璜微微一笑,道:“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所圖甚大。”
“咱們隻要摧毀那些堰塞湖,洪水之危自然解決。”
在暴雨中也不知跋涉了多久,來到一處山穀的穀口,剛想進入,忽然山穀中響起一陣密集的號角聲。
數千名修士從古樹上,從山穀中,從岩石後跳了出來,手中各持火銃,黑漆漆的洞口對準了他們。
為首一位腰懸三把長刀的少年英雄,正是張無道。
在他的身旁,站著食鬼老人和完顏龍,其餘的北海修士,數量足有四百人。
士兵的數量更多,超過了三千名士兵。
將整個山穀圍得水泄不通,飛鳥難渡。
南境修士們相顧駭然,都不約而同地戒備起來,不少人想要順著原路逃走,卻發現後方也都是北海的修仙者。
四麵八方都有陣法的轟鳴之聲響起,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顯然佈下了天羅地網,形成了口袋陣,等著他們一頭紮進來。
趙璜知道隊伍之中出了內鬼,他定了定神,惡狠狠地說道:
“張王爺真是好手段,隻是不知,內鬼究竟是誰?這件事我們做得極其隱秘,冇成想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張無道哈哈大笑,手中現出一大一小兩條根金條,他擺弄著大黃魚和小黃魚,引得不少修士一個勁咽口水。
他嘲弄道:
“內鬼無處不在,你想知道,那我隻能說內鬼便是這些金條。”
“南海地大物博,天材地寶無數,這些寶物都在你們這些世家大族手中。”
“你們平時若是對屬下好一點,自願當內鬼的屬下就能少一些。”
趙璜勃然大怒,祭出法寶玉蟲壺,放出南境二十四奇蟲之一的蜛蝫蟲。
《南越誌》記載:“蜛蝫,一頭,尾有數條,長二三尺,左右有腳,狀如蠶。”
蜛蝫蟲凶悍無比,前端露出一對鋒利口器,背部有一對透明的翅膀,在嗡嗡聲飛到天中。
倏忽之間,漫天遍野都是這種之蟲豸在漫天飛騰,望去密密麻麻,數之不儘。
張無道哈哈大笑,嘲弄道:
“趙族長,你的毒蟲雖然犀利,但情報泄露,我們有了提防,提前準備剋製之物,便不足為慮。”
他話音剛落,一千張佈滿露水的霧露乾坤網從天而降,向著蜛蝫蟲罩去。
凶悍無比的蜛蝫蟲遇到霧露乾坤網,立刻萎靡不振起來。
蟲身沾染露水之中,立刻滾成一個蟲球,陷入了沉睡。
遠古之時,武王伐紂,三十六路大軍兵伐西岐。
其中有一路便是日後的南方三氣火德星君正神羅宣,他和師弟劉環,幾個徒弟一起火焚西岐城。
危急時刻,鳳凰山青鸞鬥闕龍吉公主騎著青鸞趕奔西岐城,用霧露乾坤網捉走了羅宣萬隻火鴉。
自此之後,火係之靈物都極其懼怕霧露乾坤網,霧露乾坤網的煉製方法也流傳到了漢末。
蜛蝫蟲是火係奇蟲,最怕霧露真水,遭遇霧露乾坤網後,都萎靡不振,縮成球形保命。
黑衣阿讚素西見蜛蝫蟲勢弱,急忙放出悲拗聖嬰,它哇哇大哭起來,高頻率且尖銳的聲音,瘋狂刺激著北海修士的耳膜。
不料食鬼老人笑吟吟地擋在悲拗聖嬰麵前,它哭一聲,食鬼老人便笑一聲。
一哭一笑,宛如一陰一陽,逐漸消弭於無形。
張無道目光中露出殘忍之色,擺了擺手,高聲道:
“動手,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