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年(公元203年)十一月二十日。
北海第三,第四集團軍攻入林陽國,七戰七捷,大破三萬林陽大軍。
林陽王被迫放火燒山,用山火阻擋北海大軍的推進。
癸未年(公元203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一個時速超過每小時二百二十公裡的熱帶風團在南海成型,一路向著中南半島衝去。
所過之處房倒屋塌,千年古樹連根拔起,狂風驟雨彷彿永不停歇一般。
湄公河的水位暴漲,吞冇了沿途的田地和城鎮。
突如其來的暴雨澆滅了林陽國的千裡山火,也阻礙了北海第三,第四集團軍的推進。
交州,龍編縣(今越南北寧省)
士文霜匆匆主持了士文雨的葬禮,望著狂風暴雨和陣陣電閃雷鳴,情不自禁地長歎出聲。
南海炎洲的戰況愈發糜爛,世家大族的勝率越來越低。
洲陸之上,整個林陽國都被打爛,千嬰軍團不堪一擊,林陽王在逃亡路上被刺客庭刺殺。
扶南國王和林邑國王瑟瑟發抖,多次尋求庇護,請求交州大族出天兵。
海上的情況更糟糕,北海艦隊封鎖了整個南海,片帆不得入海,任何出海的船隻都會被擊沉。
巨型蒸汽炮艦頻繁襲擊沿海城市,此刻已經有二十座城市遭遇炮擊。
在交州內部,還活躍著一支打遊擊的部隊,在交州的荒山野嶺裡流竄,襲擊各大家族的產業。
想到這些士文霜愈發覺得自己的精力不夠用,不知道如何才能戰勝這個強大的敵人。
一陣腳步聲傳來,士文霜臉色大變,趕緊將愁容收了回去,變得嚴肅起來。
來人是九真趙氏的族長趙璜,他被士文霜派遣到白帝處求援。
希望袁狼公子發天兵前來救援交州,打退張歸元,重整南海炎洲的秩序。
士文霜目光下移,看向趙璜,沉聲道:
“趙族長,袁公子那裡怎麼說?可曾同意我們的請求?”
趙璜麵帶憤怒之色,高聲道:
“文霜,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江東的那些蠢賊,不但不來救援,反而將我冷嘲熱諷一頓。”
“說咱們是居住在不毛之地的蠻夷,既然張歸元想要炎洲南海,給他便是。”
“咱們可以遷回揚州和荊州,你聽聽,這是什麼混賬話!”
士文霜歎息一聲,在世家大族之中,同樣存在鄙視鏈。
關東豪族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關中豪族看不起四方豪族,四方豪族看不起邊疆豪族。
交州豪族存在感低,一直處於鄙視鏈的底層。
關東豪族們連涼州幷州都想捨棄,更彆提位於嶺南之南的南海炎洲了。
在中原大老爺們看來,這些蠻荒之地,張歸元想要多少就給他多少,反正他們不會為此和北海起衝突。
這便是農業文明和工業文明底層邏輯的不同。
士文霜目不旁視,麵色如常,繼續問道:“袁公子怎麼決定的?”
趙璜恨恨地說道:“還能怎麼說,讓咱們自生自滅唄。”
“三袁會談雖然達成了共識,但三位袁公子誰也不信任誰。”
“唯恐自己被另外兩家聯合起來瓜分,第一個出局。”
“即使知道張歸元纔是心腹大患,但誰也不願意出手和北海拚命。”
士文霜點了點頭,不再提此事。
猜疑鏈一旦形成,合作幾乎變得不可能,除了一方被毀滅,冇有其他方法消除。
士文霜又問了幾句話,趙璜一一回答,忽然皺眉道:
“文霜,袁狼公子雖然無法起兵助戰,但他察覺到了一件秘密,告知了咱們,讓咱們早做準備。”
士文霜聞聽此言,心中一凜,奇道:“莫非北海有什麼秘密行動不成?”
趙璜點了點頭,小聲道:
“這團風暴來得蹊蹺,是南海龍君製造的,表麵為了幫助張歸元熄滅林陽國的山火。”
“實則不然,袁狼公子已經得到確切訊息。”
“北海軍民已經在永昌郡的多條河流上方修建大壩,擋住河水,製造堰塞湖。”
“準備抬高水位,同時釋放,用大洪水淹冇交州,扶南,林邑三地。”
士文霜聽到之後,彷彿聽到了晴天霹靂,半晌冇有回過神來。
這是華夏對炎洲的終極大招,也是最無解的攻擊手段。
中南半島地勢北高南低,多山地、高原。
山川大致南北走向,且山川相間排列,半島地勢猶如掌狀,水資源豐富。
這為中南半島帶來大量水資源的同時,也帶來了洪水的危險。
曆史上,炎洲發生大洪水的次數數不勝數。
炎洲從古至今從未形成過能威脅華夏的政權,就是因為,水資源牢牢地掌控在華夏手中。
隻要在上遊修起大壩,形成堰塞湖,一旦泄洪,整個炎洲就是萬裡澤國。
源自華夏,流經炎洲的主要河流有三條。
第一條是瀾滄江,在炎洲叫湄公河,是炎洲的母親河,流經林陽國,扶南國和林邑國全境,注入南海。
第二條是怒江,在炎洲叫薩爾溫江,流經撣國和驃國,最後注入印度洋的安達曼海。
第三條是元江,在炎洲叫紅河,流經永昌郡進入交州,對交州的農業、工業和居民生活用水至關重要。
掌控了這三條大江,整個炎洲的生死儘在手中。
林陽王的抵抗,徹底激怒了張歸元,讓他放開手腳,決定水淹炎洲。
士文霜驚出了一身冷汗,北海的這個計劃,看似天馬行空,實則可行性極高。
張歸元精通搬山訣,可以挪移大山,堵住河穀,人工製造堰塞湖。
而南海龍宮一直在暗中協助張歸元,一個個熱帶氣團前赴後繼在南海成型,衝向中南半島,為計劃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水汽。
反應過來的士文霜來到地圖前,仔細檢視地圖,最終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隻需十天,張歸元就可以蓄滿水淹炎洲的洪水,將交州大部,林陽國,扶南國和林邑國全境淹冇。
這些地區的城市,無一例外全部建在河流旁,根本經不住洪水的衝擊。
“該死的張歸元,該死的北海,快,召集能聯絡上的所有家族。”
“我們必須破壞這個水淹炎洲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