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達海,韋塔海盆。
韋塔海盆是班達海中最深的部分,深度達七千四百四十米,位於地殼不穩定的火山地震帶上。
這裡連陽光都無法到達,冇有潮汐漲落的喧囂,冇有四處遊曳的小魚,冇有遍佈海底的珊瑚。
這裡隻有一片永恒的,不變的,墨汁般的黑暗。
水壓是海平麵的數百倍,連鋼鐵都能壓彎,溫度常年在零度附近,異常的寒冷。
時不時有火山噴發,劇毒氣體噴湧而出,和寒冷,高壓組成一片死寂的水域。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幾乎冇有任何生命可以在此存活。
一道靈光忽然從天而降,形似鑰匙,霎時間點亮了周遭的一切。
海盆表麵,是一片由億萬年沉積的軟泥與生物遺骸堆疊而成的“海雪”堆。
這些沉積物混雜著火山岩漿的碎片,矽藻的遺骸,蠕蟲的屍體,甚至還有遠古鯨魚的化石。
無一例外,都被巨大的水壓壓成了扁扁一層。
靈光之匙很快鑽入“海雪”堆裡,攪起細小的塵埃顆粒。
“海雪”在周圍緩緩沉降,如同一場無聲的雪花。
海盆的輪廓在黑暗中難以分辨,靈光之匙好似回家一般,在厚重的“海雪”堆裡,找到被封印的海怪。
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螃蟹,它的甲殼寬得如同一座大型島嶼,躺在海盆裡,如同一座海底山脈。
表麵覆蓋著閃爍著鋼鐵光澤的硬質甲殼,每一片甲殼都如玄武岩般厚重,邊緣佈滿嶙峋的突起。
靈光之匙到來後,海盆深處,亮起了兩道猩紅的目光。
巨大的螯足微微顫抖,似乎想要抬起,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壓製,頹然地落回海雪堆裡。
驚鴻一瞥可以看到,它的螯足如同兩座巨大的山巒。
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周圍的水流劇烈翻湧,形成肉眼可見的巨大渦旋。
海盆上的“海雪”和沙礫被水流帶動,快速流動起來,如同一場劇烈的海底雪崩。
黑暗之中,傳出一陣陣巨大無比的轟隆之聲。
靈光之匙毫無反應,繼續向海盆深處鑽去。
藉著微弱的光芒,可見八條步足如同八根頂天立地的石柱。
每一條都比最大的遠洋貨輪還要粗壯,足尖帶著尖銳的倒鉤,深深紮進海床的“海雪”堆裡。
微微顫抖,便讓海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連遠處的海底火山都因巨大的震動而噴湧出硫磺煙霧。
靈光之匙繼續向深處鑽去,可見其厚重的鎧甲,彷彿是地底板塊一般,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這隻大海怪名曰塔巴諾卡諾,是天生地養的超級生命,體內有稀薄的荒獸血脈。
它的誕生來自於一次異常的日月交彙,這次日月交彙產生了一股扭曲的力量,塔巴諾卡諾自這種扭曲力量之中誕生。
剛剛出世之時,雖然體型龐大,但它並冇有表現出攻擊性。
時常漂浮在海麵上,將巨大的背甲露出來,冒充大型島嶼,引誘海鳥落上去,猛地潛入深海,嚇海鳥一跳,以此為樂。
它的甲殼有著岩石一般的質感,彷彿由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構成,連深海水壓都無法破壞分毫。
它尊太陽為父,尊月亮為母,認為自己是日月之子,大自然的一部分。
逐漸長大後,塔巴諾卡諾的甲殼愈發變得堅不可摧,在陽光和月亮的照耀下,會閃耀著淡淡的光澤。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隻要在陽光和月亮的照耀下,它就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它生活在海底深處,那裡的水壓對它毫無影響。
隻有感到饑餓之時,纔會露出背甲曬太陽,從父親和母親的光輝中汲取能量。
但它畢竟因扭曲之力而生,一種莫名的情緒逐漸滋生,心智自然扭曲變態,變得暴虐殘忍。
它放棄了吸收日月之光的進食之法,轉而吞噬南海百族的血肉。
在毀滅了諸多海底文明之後,塔巴諾卡諾將覬覦的目光對準了自己的母親。
它妄圖擁有母親全部的力量,稱霸整個海洋,稱霸整個宇宙。
在史詩般的食月之夜裡,塔巴諾卡諾吞食了自己的母親,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南海炎洲的各部族組成聯軍,在巴塔拉的帶領下,對它和其餘的食月怪物們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那場大戰持續了一千年,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整片大陸都因這場戰鬥而崩碎。
自此之後,整個南海島嶼遍佈,半島眾多,再也不是完整一塊。
聯軍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之下,勉強擊敗了這頭弑母的凶獸。
將它體內的月亮之力剝奪,鎮壓在最黑暗,最渾濁,最寂靜的韋塔海盆。
整整鎮壓了一萬年,此時此刻,它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用儘了最後一分生命能量,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生機。
靈光之匙不斷向下鑽,逐漸鑽進了地殼深處,來到熔岩之中,尋到一把靈光之鎖。
這把靈光之鎖不打開,塔巴諾卡諾永遠無法離開韋塔海盆。
冥冥之中,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靈光之鎖和靈光之匙同時完成使命,消散在地殼深處。
塔巴諾卡諾感覺到,禁錮它一萬年的地脈之力逐漸變小。
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著海麵遊去,逃離了封印它一萬年的囚籠。
從空中看去,海底深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海洋開始沸騰,巨浪滔天。
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在天空中彙聚成一片黑暗的雷雲,電光閃爍,霹靂交加,狂風驟雨傾瀉而下。
雷霆閃電,狂風驟雨,彷彿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它緩緩從海洋深處升起,巨大的身軀逐漸浮出水麵,千萬噸海水從蟹殼之上流淌而下,如同瀑布一般。
它拚儘全力,爬上馬魯古島,島嶼邊緣立刻粉碎,無數島嶼碎片落入海底。
等塔巴諾卡諾的身體完全離開海洋之後,它才感覺真正逃離了牢籠。
很快,它就感覺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饑餓,對著呆若木雞的馬魯古島的土著民們輕輕一吸。
數千人飛入它的口中,被口器輕輕一抹,化作漫天血沫。
這種程度的進食毫無作用,它焦躁不安地尋找著食物。
忽然,它猛地頓住,目光看向棉蘭老島的方向。
那裡有一群蘊含著充沛靈氣的青玉妖蝗聚集在一起,它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棉蘭老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