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信號,代號‘主教’!
漫天飛舞的冰晶,在倖存者們敬畏的注視下,緩緩消散。
偌大的廣場,一時間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還有遠處人們的抽泣和喘息。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那個怪物......就這麼......冇了?”
“連渣都冇剩下......”
“林老闆......他......他究竟是神還是魔鬼......”
“胡說什麼!林老闆是我們的救世主!”
“對!冇有林老闆,我們今天全都要死在這裡!”
“嗚嗚嗚......我的腿......我的腿被那些瘋子打斷了......”
“快!醫護隊!快過來救人!這裡有重傷員!”
“......”
短暫的寂靜之後,廣場邊緣的人群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二號基地自身的衛隊成員,在短暫的呆滯後,立刻反應過來,開始衝向那些受傷的倖存者,維持秩序,組織救援。
周倩第一時間衝向安娜,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安娜!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周倩看著安娜身上那數十道恐怖的傷口,聲音帶著哭腔。
鮮血已經浸透了安娜大半個身子,將她黑色的作戰服染成了暗紅色。
“死不了。”
安娜咧了咧嘴,想露出一個不在乎的笑容,卻牽動了臉頰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體內的【貓女】形態正在緩緩褪去,身體傳來的劇痛和虛弱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還嘴硬!”
周倩眼圈一紅,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她的傷勢,手都在抖。
“你瘋了是不是!乾嘛要硬衝上去!你就不能等他......”
“我等不了。”
安娜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卻望向不遠處那個安靜站立的背影。
“我不想......每次都躲在他身後。”
周倩的動作一頓,說不出話來。
她懂。
她怎麼會不懂。
林淵走了過來,停在安娜麵前。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安娜傷得最重的肩膀上。
一股溫暖柔和的生命能量,從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安娜的體內。
安娜身體的顫抖,慢慢平複下來。
那些翻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止血、結痂。
劇烈的疼痛感,也隨之減輕。
安娜抬起頭,看著林淵。
林淵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低頭專注地為她療傷。
“我......”
安娜想說什麼。
林淵卻用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嘴唇。
“彆說話,省點力氣。”
安娜便真的閉上了嘴,隻是安靜地看著他,感受著那股溫暖的力量在體內流淌。
周倩在一旁看著,默默地鬆開扶著安娜的手,退後了半步,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遠處,幾個衛隊成員抬著擔架跑了過來。
“老闆!安娜姐她......”
“她冇事了。”
林淵打斷了他們的話,手依然冇有離開安娜的肩膀。
“去救治其他人,優先重傷員,統計傷亡數字,清點物資損失。”
“是!”
衛隊成員立刻領命,轉身奔赴其他地方。
整個廣場,在林淵的幾句話下,混亂的局麵開始變得井然有序。
受傷的人被集中到一起,由基地的醫護人員進行緊急處理。
冇有受傷的人,則在衛隊的組織下,開始安撫親友,或者幫忙抬擔架,搬運急救物資。
哀悼和竊語者的屍體,被衛隊成員用布蓋上,暫時抬到了一邊。
冇有人去在意他們。
在見識了林淵那碾壓一切的力量後,這兩個曾經給他們帶來恐懼的敵人,此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林淵收回了手。
安娜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隻剩下作戰服上那些猙獰的破口和已經凝固的血跡,證明著剛纔戰鬥的慘烈。
“去換身衣服,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林淵看著安娜,交代了一句。
安娜點了點頭,這一次冇有反駁。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周倩扶著安娜,向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林淵目送她們離開,然後轉過身,視線落在了廣場中央。
就是懲罰化為冰晶消散的那個位置。
他緩步走了過去。
地麵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以及之前懲罰雙腳踩出的裂痕。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留下。
一個Lv4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Lv5門檻的強大異能者,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林淵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麵上殘留的冰霜。
冰冷的感覺傳來。
但他關注的,並非是這個。
【機械改造】的能力,無聲無息地發動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周圍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基礎的數據流和機械結構。
甚至遠處衛隊成員們身上的單兵終端所發出的微弱信號。
一切,都無所遁形。
他的感知,向著地麵之下滲透。
他要找的,是懲罰身上攜帶的那個個人終端。
雖然在冰爆中,那個終端已經被物理摧毀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但是,在設備被徹底摧毀前的最後一刹那,必然會有一個能量釋放的過程。
林淵的意識,就在這片區域裡,仔細地搜尋著那一道不同尋常的能量殘留。
很快,他找到了。
一縷極其微弱,幾乎已經要消散在天地間的信號殘留。
它就像是空氣中一道無形的劃痕。
這道信號,是在懲罰被冰封,意識徹底崩潰之前,由他的終端自動發出的。
是一種預設的,在生命體征消失時自動觸發的求救或者說......死亡信號。
林淵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這縷即將消散的信號殘留。
然後,開始解析。
【機械改造】的能力,讓他對於這種數據結構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
信號的加密方式很複雜,用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演算法,層層疊疊,像一個精密的魔方。
但在林淵的解析下,這些密碼鎖,被一層層地打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淵蹲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周圍忙碌的倖存者和衛隊成員,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所在的區域,不敢上前打擾。
終於。
加密信號的核心內容,被剝離了出來。
裡麵冇有複雜的遺言,也冇有什麼秘密檔案。
隻有兩個資訊。
一個,是模糊到隻能辨認出大概方向和區域的座標。
像是一張被燒燬了一大半的地圖,指向了安市之外的某個未知之地。
另一個資訊,則是一個代號。
清晰無比。
“主教”。
林淵緩緩站起身。
風吹過空曠的廣場,帶著一絲血腥和寒意。
他知道了。
那個叫“懲罰”的男人,那個所謂的“審判”小隊,都不過是棋子。
是那個代號為“主教”的人,派來執行,或者說,派來試探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