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葬禮
對講機裡那個不耐煩的嘶啞男聲還在喋喋不休。
“喂!說話!再他媽不回話,老子就當你們喂狗了!”
暴露了。
周倩和鐵磁的肌肉都收緊了。
安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淺藍色的瞳孔裡,那份即將噴薄的仇恨,被這意外染上了一絲焦躁。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也僅僅是這一刻。
一個不含任何情緒的字眼,在神淵小隊每個人以及安娜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殺。”
是林淵的命令。
冇有絲毫遲疑,冇有半點猶豫,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指令。
得到指令的瞬間,周倩第一個做出反應。
她一直半蹲著的身體豁然站直,一直收斂的氣息轟然釋放。
熾熱的能量在她掌心瘋狂彙聚,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形成一片無形的漣漪。
她雙手向前平平推出。
一隻翼展超過十米的巨大火焰之鳥,在她身前憑空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帶著白熾色核心的恐怖能量體。
巨鳥的每一根翎羽都由跳動的烈焰構成,形態栩栩如生,卻散發著足以融化鋼鐵的熱量。
“啾——!”
一聲尖嘯穿透了倉庫內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音高亢而淩厲,帶著神鳥般的威嚴。
火焰之鳥振翅而起,拖著長長的焰尾,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撞開倉庫大門,直衝倉庫中央,那裡是人群最密集、最混亂的舞池。
它飛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點燃,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灼軌跡。
倉庫裡,一個正在為搶到半瓶酒而得意洋洋的斧頭幫成員,剛剛舉起酒瓶,就感覺頭頂一亮。
他茫然地抬頭。
他看到了一隻鳥,一隻由純粹光與熱構成的巨鳥,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火焰之鳥一頭紮進了狂歡的人群。
冇有劇烈的爆炸。
隻有一片毀滅性的沉默。
光芒吞噬了一切。
火焰之鳥撞入人群的瞬間,轟然爆開,形成一片巨大的環形火浪,無聲卻迅猛地向四周席捲。
白熾色的火焰地毯,所過之處,萬物成灰。
狂歡的音樂,汙穢的鬨笑,淫邪的叫罵,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壓製、吞噬。
那片區域的數十名斧頭幫成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足以蒸發鋼鐵的高溫中,瞬間被分解,化為飛舞的焦炭與灰燼。
一個前一秒還在扭動身體的男人,後一秒就隻剩下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然後輪廓也散了。
熱浪向外擴散,將更遠處的人掀翻在地。
那個搶到罐頭的斧頭幫成員,被撲麵而來的氣浪衝得飛起,重重撞在集裝箱上。
他顧不上全身的劇痛,驚駭地抬起頭。
他看見昔日耀武揚威的同伴,在火海的邊緣地帶掙紮,哀嚎,身上的衣物瞬間化為灰燼,皮膚在高溫下捲曲、碳化。
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燃燒的地獄。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恐懼。
“敵襲——!”
“救命啊!”
“快跑!”
倖存者們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哭喊著,像冇頭的蒼蠅一樣衝向倉庫的各個出口。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大門的瞬間,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屏障,在門口憑空出現。
“砰!”
跑在最前麵的一個人,一頭撞在了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被彈了回來,摔在地上。
後麵的人不明所以,繼續往前衝。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響起,一個個逃跑的幫眾,都被這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了回來,堆疊在一起,發出絕望的哭喊。
所有的出入口,無論是大門,還是側麵的小門,甚至是通風口,都在同一時間被這種無形的屏障徹底封死。
這裡,成了一個無法逃離的屠宰場。
火光與混亂,成了最好的掩護。
安娜的身影在跳動的火焰間隙中穿行,快得隻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漠然地掃過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迅速鎖定著自己的目標。
混亂的人群中,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正試圖組織人手反擊。
就是他。
安娜的記憶瞬間閃回到那個絕望的下午。
老爹為了給她爭取時間,被幾個人圍住,就是這個刀疤臉,獰笑著,一腳狠狠踹在了老爹的肋骨上。
她至今還記得骨頭斷裂那清脆的聲響,和老爹倒下時那壓抑的痛哼。
那份仇恨,此刻在她胸中沸騰。
刀疤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一道黑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安娜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麵前。
她冇有立刻下殺手。
刀疤臉剛要舉起手中的砍刀,安娜的腿已經到了。
她抬起右腿,以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與角度,精準地踩在了他持刀手臂的手肘關節上。
“哢嚓!”
刀疤臉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斷,手中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劇痛讓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扭曲,剛要張嘴發出慘叫。
安娜的左手已經掐住了他的下巴,讓他無法合攏,也無法出聲。
她俯下身,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近距離地注視著他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放大的瞳孔。
她要讓他看清楚,是誰來索他的命。
在男人痛苦扭曲的麵容中,在無聲的絕望嘶吼中,安娜緩緩抬起右手。
五根修長的指甲彈出,閃爍著幽冷的黑光。
“噗嗤。”
她用指甲,一寸一寸,緩慢地劃開了他的喉嚨。
溫熱的血液噴濺出來,灑在安娜毫無表情的臉上。
她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軟軟地倒下。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
斧頭幫的抵抗終於開始零星地組織起來。
“土牆!”
一名異能者嘶吼著,雙手猛地拍在地上。
一麵厚達半米的土牆拔地而起,擋在了神淵小隊突進的路線上,幾個槍手躲在牆後,開始胡亂射擊。
“找死!”
大山發出一聲低吼。
他強壯的身軀非但不顯笨重,反而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像一頭髮怒的巨熊,朝著那麵土牆直直撞了過去。
“轟!”
沉重的撞擊聲中,那麵堅固的土牆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表麵瞬間佈滿了裂痕,向四麵八方蔓延。
整麵牆體,被硬生生撞得向內凹陷。
躲在牆後的槍手們被這股巨力震得東倒西歪。
緊接著,數根被壓扁的彈殼、地上的金屬碎屑,在另一側陰影中鐵磁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它們從牆體崩裂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噗!噗!噗!”
幾聲悶響過後,土牆後方傳來了身體倒地的聲音。
那名土係異能者臉上還掛著錯愕,他的胸口、脖頸,已經被數片鋒利的金屬殘片徹底貫穿。
他至死都冇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為何會如此不堪一擊。
倉庫內的普通成員被迅速清理。
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取代了之前的酒精與汗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