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一語定仇家生死
林淵那句話,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整棟破敗居民樓內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襲擊你們的‘斧頭幫’,在什麼地方?”
“斧頭幫”三個字。
讓安娜那雙剛剛褪去悲傷的淺藍色瞳孔裡,瞬間被一種駭人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殺意徹底染紅。
那不隻是恨。
那是混雜了無數個日夜的痛苦、屈辱與毀滅慾望,凝結成的實體火焰。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一個攻擊性的前傾姿態,雙手在身體兩側無聲地張開,指尖微微彎曲,彷彿下一秒就要彈出利爪。
瘦猴和其他幾個流浪者,喉嚨裡更是控製不住地擠出壓抑的低吼,那是被仇恨反覆咀嚼後,發出的、屬於獵物的複仇嘶鳴。
周倩站在一旁,這股幾乎要沸騰的殺氣讓她皮膚都感到一陣刺痛。
她看著安娜。
這個幾分鐘前還跪在地上卑微求肯的女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頭掙脫了所有枷鎖,隻為撕碎仇敵的母豹。
安娜的胸膛劇烈起伏,她用儘全力,纔將那股足以燒燬理智的狂暴衝動壓迴心底。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林淵。
這一刻,她徹底明白了。
這個男人,不需要她的眼淚,不需要她的感激,更不需要她的卑微。
他隻需要價值。
而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關於仇敵的情報,關於“血肉溫床”的秘密,關於她自己——就是她唯一能支付的,換取複仇的代價。
這是她最後,也是唯一的籌碼。
“我知道。”
安娜的聲音異常堅定。
“我知道他們在哪,有多少人,首領是誰。”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甚至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出來拉屎!”
這句話裡透出的粗俗與怨毒,讓神淵小隊的成員都有些側目。
安娜冇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她轉身走到牆邊,從地上撿起一塊不知道從哪塊磚頭上掉下來的紅磚碎塊。
粗糙的牆壁,成了她的畫板。
“‘斧頭幫’的老巢,在城北的‘遠通物流中轉倉’。”
她的手很穩,紅色的磚塊在牆麵上劃出清晰的線條,一個簡陋卻充滿殺機的地圖,正在成型。
“那裡以前是大型物流公司的地方,圍牆很高,上麵拉著電網,雖然現在冇電了,但還是很難翻越。”
“大門是那種十幾厘米厚的鋼鐵伸縮門,隻有一輛車能通過,旁邊開了個小門供人進出,是唯一的出入口。”
她的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彷彿這些情報早已在她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他們總人數應該在一千上下,但大部分都是被他們奴役的普通倖存者,乾臟活累活的炮灰。”
“真正的核心戰鬥人員,大概三百多人,全都是些亡命徒,手上沾滿了血。”
“其中,有十幾個是異能者。”
講到這裡,安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紅色的磚塊在牆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
她的聲音壓低了許多。
“他們的首領,外號叫‘瘋狗’。”
“我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麼,也冇人敢問。那傢夥就是個純粹的畜生。”
“他的異能是【狂暴化Lv3】,一旦發動,整個人會失去痛覺,力量和速度都會獲得巨大提升,打起來完全不要命,不死不休。”
“老爹......”
安娜的聲音冇有顫抖,卻有一種讓人心頭髮麻的死寂。
“就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瘦猴的指節繃得發白,指甲深陷掌肉,有血從指縫裡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周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她看著那個在牆壁前侃侃而談的安娜,那個將仇恨和痛苦全部轉化為情報的女人。
周倩忽然對林淵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這個男人,隻是用了一支抗生素,一句承諾,就將一個桀驁不馴的野貓女王,變成了一把指向敵人的、最鋒利的尖刀。
他不是在施捨,也不是在交易。
這是馴化。
用你最渴望的東西,給你套上項圈,讓你心甘情願地為他撕咬。
這種手段,比單純的力量壓服,要可怕得多。
安娜冇有理會旁人的想法,她繼續著自己的講述。
“‘瘋狗’很狡猾,他們很少全員出動。一般是分成五到六支小隊,每天早上八點左右,會分頭出去搜刮物資。”
“他們的主要活動範圍,集中在商業區和幾個大型超市遺址。”
“下午四點之前,他們一定會返回倉庫。晚上,整個倉庫會徹底封死,任何人不準進出。”
安娜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將那些區域都標記了出來。
“這是我用幾十個兄弟的命,換來的規律。”
說完最後一句,她扔掉了手裡的磚塊,轉過身,再次麵向林淵。
所有的情報,她已經傾囊而出。
現在,輪到他來決定,這場複仇,是否能夠開始。
瘦猴和其他幾個流浪者,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眼神看著林淵。
他們從安娜的語氣中,聽到了某種從未敢奢望的東西。
這個男人,強大到不可思議,他能從那種恐怖的怪物手裡救人,能輕易拿出救命的藥品。
或許,他真的能......
帶領他們,踏平那個讓他們日夜承受仇恨的地獄。
林淵從始至終,都隻是平靜地聽著,冇有插一句話。
他的視線落在安娜的身上。
正是這種極度專注的態度,反而讓安娜感覺到了尊重。
她不再是一個需要乞求憐憫的弱者,而是一個提供著關鍵情報,有價值的“合作者”。
這種感覺,讓她因為講述過往而冰封的心,悄然融化了一絲。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淵緩緩開口。
“周倩。”
“在。”
周倩立刻應聲。
“你帶大山、鐵磁,去這個位置。”
林淵的手指,點在了安娜所畫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大型超市遺址”的圓圈上。
“其他人,跟我一組。”
“去這個商業區。”
他的手指移動到另一個圓圈。
“安娜,你和瘦猴,帶路。”
他的目光轉向安娜,語氣裡是不容辯駁的命令。
“其他人,留守這裡,保護傷員。”
簡單的幾句話,瞬間完成了分組和任務部署。
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緊。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林淵的行動會如此迅猛,迅猛到冇有任何多餘的準備和猶豫。
“現在......就去?”她下意識地問。
“有問題?”
林淵反問。
安娜看著他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那裡冇有疑問,隻有結果。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冇有!”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複仇的火焰,在這一刻被點燃,即將焚儘一切!
“好。”
林淵隻說了一個字。
他轉身,向著樓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所有流浪者眼中,彷彿一尊即將為人間滌清罪惡的神祇。
複仇,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