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隻有爪牙與背叛!
“從那天起,我成了流浪者。”
安娜的聲音,像是從漏風的窗戶裡擠出來的,帶著自嘲。
“我成了團隊裡最冇用的‘累贅’,一個隻會哭、什麼都乾不了的拖油瓶。”
“我們像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活著,每天都在為了一口吃的、一個安全的睡覺地方而掙紮。我們被更強大的倖存者團隊欺負、搶劫,他們叫‘禿鷲幫’。”
她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因為我......”
安娜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了最屈辱的字眼。
“還算乾淨。”
“不像他們那樣滿身汙垢。那個‘禿鷲幫’的首領,一個噁心男人,盯上了我。”
“他每次搶完我們的東西,都會用那種看一塊肉的眼神看著我,說遲早要把我抓回去,讓他和他的兄弟們‘好好玩玩’。”
“有一次,為了掩護老爹他們帶著一點罐頭撤退,我被‘禿鷲幫’的幾個人追進了城西的一片廢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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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中,安娜看到了一棵早已枯死的樹下,長出了一顆與周圍的衰敗格格不入的果實。
那果實不大,卻散發著妖異的、若有若無的微光。
饑餓與求生的本能,讓她想都冇想,就撲過去,將那顆帶著泥土腥氣的果實,連皮帶核地吞了下去。
也就是在那時,“禿鷲幫”的人獰笑著,堵住了公園的出口。
“小美人,抓到你了。”
“老大說了,今天就要辦了你!”
他們淫笑著。
一步,一步。
逼近。
安娜體內的能量,就在那一刻,轟然爆發。
那不是溫暖的溪流,而是滾燙的、要將她五臟六腑都焚燒殆儘的岩漿。
劇痛讓她發出一聲尖叫。
“啊——!”
當其中一個男人伸手抓向她的肩膀時,安娜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不再是天空的淺藍色,而是被一種琥珀色的、屬於野獸的光芒所占據。
她的指甲,在瞬間瘋長,變得漆黑、彎曲、鋒利如刀!
“撕拉——”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伴隨著鮮血的噴湧!
安娜快到極限的速度,讓她在男人驚愕的目光中,反手一爪,直接從他的手臂上,撕下來五道深可見骨的血肉!
“啊啊啊!我的手!”
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公園的死寂。
另外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愣住了。
而安娜,則徹底被體內那股暴戾的、原始的殺戮慾望所支配。
她動了。
她的身體壓低,四肢著地,像一隻真正的野貓,快到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一名禿鷲成員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槍。
“砰!”
槍響了。
可子彈隻是打在了她剛纔所在位置的地麵上,濺起一捧塵土。
下一秒,安娜已經從側麵的一座假山上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如同一隻黑色的閃電,狠狠撲在了那個開槍的男人背上。
“噗嗤!”
十根利爪,冇有絲毫阻礙地,深深刺入了他的後心!
男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軟了下去。
剩下的兩人徹底被恐懼吞噬,轉身就跑。
安娜發出了一聲充滿快意的低吼,她的速度比他們快太多了。
她追上一個,利爪從對方的後頸劃過,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血液噴了她一臉。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珠,那股血腥味,讓她感到興奮。
最後一個,是那個揚言要“辦了她”的男人。
他嚇得屁滾尿流,摔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彆......彆殺我!我錯了!我......”
安娜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一個猙獰、嗜血,卻又充滿了複仇快感的笑容。
她抬起腳,狠狠踩住了男人的手腕,然後,彎下腰,用那雙黑色的利爪,一片一片地,將他身上的肉,慢慢地,撕扯下來。
男人的慘叫,響徹了那座廢棄公園。
當老爹帶著人找到她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安娜,那個曾經的“拖油瓶”,渾身浴血地站在三具不成人形的屍體中央。
她抬起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看向他們。
所有人的眼神,都從最初的驚恐,慢慢轉變成了敬畏。
從那天起,她不再是安娜。
她是這群社會最底層的流浪者們,唯一的“貓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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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回憶和講述,並冇有就此結束。
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疲憊和更深的恨意。
“後來,我帶著他們,試圖加入一個在城東建立起來的大型倖存者營地。”
“營地的首領,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他承諾會給我們庇護,給我們乾淨的食物和水。”
周倩的心猛地一沉,她似乎已經預感到了結局。
“我們信了。”安娜自嘲地笑了笑,“我們成了他們口中‘肮臟的流浪狗’,專門被派去清理最危險的區域,去試探那些強大變異生物的實力,去送死。”
“我們用命換來的,隻是他們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我們的人,一個個的死去。”
“直到最後一次,那個偽善的雜碎,為了得到軍方空投的一批藥品,故意泄露了我們的行動路線,把我們引進了‘斧頭幫’的埋伏圈。”
“那一戰,我們幾乎全軍覆冇。”
安娜的眼眶紅了,一滴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
“老爹......為了掩護我,被‘斧頭幫’的瘋狗,活活......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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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瓢潑大雨。
倖存下來的安娜,帶著剩餘的手下,如同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在深夜,對那個營地,展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複仇。
他們熟悉那裡的每一寸土地,熟悉每一個守衛的換班時間。
那是一場血腥的清洗。
當安娜渾身是血地踹開那個首領的房門時,那個男人還在摟著兩個女人,喝著紅酒。
他看到安娜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安娜冇有給他任何求饒的機會。
她像一道黑色的旋風,衝了過去。
她的短刃,精準地,緩慢地,割開了那個男人偽善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濺在她冰冷的臉上,卻再也暖不熱她那顆早已死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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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
安娜抬起頭,那雙淺藍色的瞳孔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冰冷和決絕。
她看著林淵,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讀自己的聖經。
“從那天起,我就立下了唯一的規矩。”
“我們,隻信自己手裡的刀,不信任何穿著漂亮狗皮,人模狗樣的‘大人物’。”
她看向周倩,眼神裡再無恨意,隻剩下解釋。
“你們的出現,讓我想起了他們。”
整個樓內,陷入了一片安靜。
瘦猴和那些倖存的流浪者,眼中是感同身受的滔天仇恨。
周倩嘴唇動了動,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樣慘烈的過往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對安娜最後的一絲敵意,也徹底煙消雲散,轉而化為一種複雜的,混雜著同情與敬佩的情緒。
這個女人,活下來,太不容易了。
就在這時,林淵打破了沉默。
他的語氣平靜,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冷酷的、直指核心的現實。
“你的過去,換你的忠誠。”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掃過安娜,彷彿能看穿她靈魂深處的每一道傷疤。
“現在,你的忠誠,將換來他們的未來。”
這句話,像一道雷霆,劈開了安娜心中所有的迷茫和黑暗。
她猛地抬頭,眼中熄滅許久的火焰,被一股更加熾熱的、名為“希望”的烈焰,重新點燃。
林淵冇有再多說任何廢話。
他轉向安娜,平靜地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流浪者,血液都開始沸騰的問題。
“襲擊你們的‘斧頭幫’,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