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與獵物,黃雀與黃雀
雷洪的臉上,佈滿了勝利者獨有的笑容。
七彩流光自那顆血星果上溢散而出,在他血紅色的瞳孔中投射出無儘的貪婪。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嗅到那果實散發出的,能讓每一個細胞都為之戰栗的甜美氣息。
他那足以撕裂鋼板的虎爪,緩緩伸向那顆勝利的果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果實表麵的瞬間。
那個本該倒在地上,連喘息都微弱的男人,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一股極致的危機感,瞬間讓雷洪全身的汗毛倒豎。
“嗡——”
他身側的空氣,陡然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林淵的身影浮現,那張清秀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虛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冰川般森然的冷漠。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正倒映著雷洪那張從狂喜瞬間凝固為驚駭的臉。
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傷,早已在【草木汲取】的治療下癒合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此刻的他,狀態已然重回巔峰。
他拳頭緊握,【力量強化Lv4】與【體質強化Lv4】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凝聚其上,周身縈繞的寒氣瞬間收斂,全部彙聚於拳鋒,凝結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霜鎧。
冇有絲毫的猶豫。
冇有半句的廢話。
林淵一拳,狠狠轟向雷洪毫無防備的側腰,其中還夾雜著一股刺骨的極寒。
“嘭——!!!”
彷彿砸在了堅韌的牛皮鼓上,聲音並不響亮,卻蘊含著足以摧山斷嶽的恐怖穿透力。
“噗嗤——!”
雷洪臉上的表情徹底碎裂了。
他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轟得猛然一歪,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側麵橫飛出去數米,重重撞在一根斷裂的承重柱上。
“哢嚓!”
承重柱應聲佈滿裂紋。
“噗——”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雷洪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轉為無法置信,最終化作了滔天的暴怒。
他被耍了!
這個小雜種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小雜種!你......找死!!!”
野獸般的咆哮從雷洪喉嚨深處炸響,他眼中血光暴漲,半邊身軀上金紅色的虎紋彷彿被點燃的岩漿,瘋狂燃燒起來
“老子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顧不上腰間傳來的劇痛,反手一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厲嘯,狠狠抓向林淵的胸膛。
利爪上閃爍著血色的能量,每一道爪痕都足以撕裂鋼板。
麵對雷洪狂暴的反擊,林淵的身影再次一晃,以【空間瞬移】輕鬆避開,出現在十幾米外。
“你這個陰險的混蛋!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裝?”
林淵輕笑一聲,身周的空氣溫度驟降,冰霜氣息瘋狂湧動。
“你覺得呢?”
一句輕描淡寫的迴應,卻像最惡毒的嘲諷,瞬間點燃了雷洪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
“小雜種!我宰了你!”
雷洪徹底暴走,血色紋路也燃燒起來,他不再保留,身軀暴漲至五米高度。
他誓要將這個戲耍了他的傢夥,撕成最細碎的肉塊。
左半邊的金紅色虎爪變得更加鋒利,右半邊的血色肌肉組織蠕動著,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腳下猛地一踏,將龜裂的地麵徹底踩爆,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殘影,再次撲向林淵。
“有種彆躲!”
“像個男人一樣跟老子打!”
林淵看著狀若瘋魔的雷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男人?不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獸嗎?”
他心念一動,【念力掌控Lv4】全力發動。
雷洪腳下無數碎石瓦礫瞬間懸浮而起,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蜂群,鋪天蓋地地砸向他。
雷洪在碎石雨中橫衝直撞,卻始終無法縮短與林淵之間的距離。
“叮叮噹噹——”
碎石撞擊在雷洪的皮膚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的防禦力確實驚人,但冰霜的寒氣也在持續侵蝕著他的行動力。
“給老子滾開!”
雷洪一爪拍碎身前的碎石,繼續狂暴地衝向林淵。
林淵身形如鬼魅般閃爍,【空間瞬移】讓他在方寸間輾轉騰挪。
每當雷洪的攻擊即將命中,他就會瞬間消失,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林淵最喜歡的節奏。
一場貓戲老鼠般的消耗戰。
“該死!該死!”
雷洪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暴怒。
------
廢棄的地鐵車廂內,傳來輕微的聲響。
鬼臉麵具人掙紮著起身,她捂著胸前的傷口,透過麵具的眼孔死死盯著場中的戰鬥。
她看到了。
那個原本應該“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強勢反轉,將狂暴的雷洪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眸,閃過一絲深深的駭然與忌憚。
這個男人......
心機、實力、狠辣,無一不備。
“他......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他不僅騙過了嗜血的雷洪,甚至也騙過了謹慎的自己。
那看似瀕死的虛弱,竟是他最致命的偽裝。
他不是蟬,更不是螳螂,而是那隻隱藏在最後的黃雀!
她悄然退後一步,身體周圍的空氣再次泛起漣漪,身影逐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在摸清這個男人的底牌之前,任何貿然的行動,都等同於自殺。
她要等待最佳時機。
------
雖然雷洪的血虎狀態不下於Lv5級,但還是被林淵漸漸壓製。
然而,就在戰況逐漸明朗之際,地下空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
“轟隆隆——”
另一條被鋼筋和混凝土封死的地鐵隧道口,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衝破。
混凝土和鋼筋碎片四散飛濺,煙塵滾滾。
一股陰冷而強大的氣息迅速瀰漫開來,讓正在激戰的林淵和雷洪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煙塵散去,一名身穿白色實驗服、麵容冷峻的女人從隧道中快步走出。
正是許靜怡。
黑色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顯得乾練而危險。
在她身後,十名形態各異的“變異人”魚貫而出。
他們有的手臂異化成骨刃,有的背後生出肉翼。
這些變異人冇有普通變異生物的狂暴嘶吼,隻有整齊劃一的步伐聲。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身上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氣息。
“幽靈。”
許靜怡的聲音清冷如水,直接呼喚著隱匿在虛空中的鬼臉麵具人。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掠過正在對峙的林淵和雷洪,直接鎖定在中央那顆七彩流光的血星果上,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光芒。
許靜怡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十個變異人立刻分散開來,動作精準如機械。
其中五名,徑直撲向重傷的鑽地魔蟲和地脈血藤的殘軀。
他們伸出各異的手掌,開始撕裂吞噬,龐大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其吞噬轉化。
另外五名,則直衝血星果而去,他們的行動路線呈一個標準的攻擊陣型,試圖清除通路上的一切障礙。
“又來搶老子的東西?!”
雷洪看到新的勢力介入,而且目標同樣是血星果,瞬間怒不可遏。
他咆哮著轉向變異人軍團,血虎形態下的力量全麵爆發。
“都給老子死!”
雷洪一爪撕向最近的變異人。
那個變異人麵無表情地抬起手臂格擋,手臂瞬間變異成堅硬的骨質盾牌。
“嘭!”
利爪與骨盾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變異人被震退數步,但骨盾隻是出現了幾道裂痕,並冇有被完全撕裂。
另一名變異人,一記簡單直接的重拳,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雷洪的胸口。
戰鬥瞬間升級。
狂暴的雷洪,與悍不畏死的變異人們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
虛空中泛起漣漪,鬼臉麵具人幽靈的身影在許靜怡身邊顯現。
“博士,這裡的情況比預期複雜。”
幽靈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透露出一絲謹慎。
“那個冰霜很危險,他的實力被嚴重低估了。”
許靜怡順著幽靈的目光看向林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比我們上次評估的還高?”
“是的。”
------
林淵冷眼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神秘組織。
許靜怡本身的異能波動不強,但那些變異人卻都有著Lv3級彆的能量反應。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配合極其默契,顯然經過了嚴格的訓練或者某種特殊的控製。
“又是上次那個神秘組織。”
“而且這些變異人......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被精心調校過的殺戮兵器。”
林淵心中快速分析著局勢。
------
戰場瞬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雷洪被變異人隊伍圍攻,雖然實力強橫,但麵對有組織的作戰,也開始顯得力不從心。
林淵站在原地,表麵平靜,實則在快速思考對策。
他的目光在許靜怡、幽靈、雷洪和血星果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盤算著如何在這混亂的局麵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各懷鬼胎。”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但血星果,隻有一顆。”
正在此時,地脈血藤的殘軀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