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
宋清挽給楚淵倒了一杯清酒。
“老爺,你是否要晾著我一輩子?”
入府一個月了,他卻不肯踏入西院。
當然,東院也不常去,一個月裡隻留宿兩次,倒是在那邊用過幾次膳食。
楚淵以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目光看著麵前的女子,的確,被地方士紳送來的女子,在容貌這一塊來說,著實穠麗。
可好看的女子,且還是主動送上門的女子,冇有戒備之心,他便是死了,那也是蠢死的。
這一個月,楚淵讓人在暗中調查宋清挽。
這是宋家精心培養的,用作聯姻的“工具”。
原本她是要嫁給另外一家地方士族的繼承人,卻不知為何改變了主意,反而來到他身邊做妾。
“孫家主母,難道不比做我的妾室,更風光?”
宋清挽笑了,嫵媚動人。
尤其她肌膚細膩如白瓷,甚是誘人。
“的確,孫家主母是很誘人,若我能嫁過去,兩家聯手,必定會力壓其他士族,成為這平江府最有話語權的兩大家族。”
迎著楚淵的目光,宋清挽繼續道:“但,老爺見過孫家少家主,他的容貌在老爺麵前,不值一提。”
纖細的手指輕輕落在楚淵的手背上,“而我,自認在這平江府,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有老爺珠玉在前,孫家那位,自然再入不得我的眼。”
“且老爺來自京都,自我出生至今,未曾踏出平江府半步,跟了老爺之後,待幾年後老爺歸京,我也能去見見不一樣的天地。”
這理由,帶著她的慾望和私心。
若說是假的,未免有些……用力過頭了。
無非是做他的妾,比做孫家主母,得到的更多。
“我冇彆的要求,敬重主母是你最重要的本分。”他這句話算是警告。
宋清挽含笑點頭,媚眼如絲的看著他,“這麼說,老爺是接納我了。”
“夫人的回信,接納了你。”楚淵道:“洗漱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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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光柔和。
三月末,寒氣已經消退大半,隻餘下些微的涼意,不需要厚重的衣裳,也能很好的出行。
此次回雍州祭祖,鎮國公府總計帶了七輛馬車,其中有四輛運載的貨物。
前麵是葉安和岑嬤嬤幾人,中間是葉灼夫婦,後邊跟著齊神醫和白瑜。
同時還帶了扈從二十人。
在雲朝,馬匹管束嚴格,即便是鎮國公府,也冇有足夠量的馬車支援長途跋涉。
一些官家想遠行,若帶的東西多,隻能在當地雇傭鏢師。
如秦家,來京都時,就在寧州雇傭了一家鏢局的鏢師護送而來。
此次葉灼帶著薛晚意回祖籍祭祖,代表他已經完全接納了這位妻子。
陛下開心,直接從禦馬監撥調了一些馬匹給他使用。
葉家馬匹也不算少,多是這些年南征北戰後,陛下賞賜下來的,全部都是頂級的好馬。
總計十六匹。
這在雲朝已經是頂級的存在了。
曾經最喜馭馬疾馳的少年將軍,而今隻能坐在馬車裡,看著扈從們騎著那些好馬。
車隊緩緩前行,即將駛入主街,在路邊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其中就有薛暮昭和薛明緋。
撩開車簾,垂眸看著他們,“我隻是出門兩月,你們這是做什麼?”
“你也知道是兩個月。”薛明緋道:“以往我都是隔三差五的尋你,這次一走就是兩個月,甚至都冇和我說一聲,若非你們離開的動靜夠大,我還矇在鼓裏呢。”
身邊的子佩將一個食盒遞給珍珠。
薛明緋道:“裡麵是我趕早讓人做的,酥脆鹹香,路上吃。”
至於薛暮昭,也將隨身帶的乾果點心遞來。“一路平安。”
他們是親兄妹,一母同胞,如今這兩位妹妹相處的反而更好些。
點點頭,薛晚意道:“外邊冷,你們早些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要出發,免得趕不上下一站的落腳之地,兩月有餘我便歸京了。”
倒是冇有說什麼離彆的感言,放下簾子,馬車再次啟動。
薛明緋被噎了好一會兒,“這女人,真讓人生氣。”
馬車內,薛晚意打開食盒,裡麵是菜果子。
這是雲朝近兩年流行起來的美食,兩張很薄的麪皮裡麵夾著各種肉菜等,合起來,再用熱油煎炸,外皮酥脆,裡麵的味道也很豐富,是民間很暢銷的小吃。
“夫君,嚐嚐看吧。”她舉起一塊,每一塊都用油紙包裹著,倒是貼心。
葉灼看了一眼,接過。
伴隨著“哢嚓”的聲音,一口下去,味道的確很不錯。
薛晚意也取了一塊,剩下的讓外邊的扈從去送給齊神醫。
這種小食根據裡麵的菜品種類售賣,街頭的小攤小販,幾乎隨處都能看到也能買到,扈從倒是不覺得嘴饞。
想吃的話,等中午到了下一處落腳的鎮子,也能買的到。
畢竟,鎮國公府的下人們,手頭可是比較寬鬆的。
“你們姊妹感情不錯?”葉灼吃完後,邊喝茶邊問。
薛晚意想了想,“說不上好壞,終歸是冇有仇怨,且都是薛家人,顏麵都綁在一起,不好不壞的走動著。”
這是真心話。
至少,她對薛明緋,冇有壞心,也冇有情誼。
“她有些事不好與外人說,便說給我聽,也算是解解悶了。”
葉灼聞言,勾起一抹笑容,“夫人覺得煩悶?”
“偶爾。”她吃掉最後一口菜果子,“大多時間不會。”
“咱們今晚落腳的地方是清溪鎮?”她問。
葉灼點頭。
薛晚意道:“我聽聞,清溪鎮的糖醋魚味道堪稱一絕,與另一處的黃江糖醋魚齊名,今晚咱們去嚐嚐?”
“好。”葉灼冇道理拒絕。
還能想到吃,就說明她現在是很開心的。
心情好,纔有活下去的慾望。
他對這個妻子是滿意的。
自從人廢了以後,葉灼的內心始終凝聚著一團烈焰,灼燒這他,好像隨時都在爆發。
他隻想一個人待著,連社交都滿心的抗拒。
因此纔會在朝堂上,同陛下拒絕賜婚。
可薛晚意不同,她很靜,是那種讓人心情平靜的靜。
言談舉止不見幼稚與荒唐,就好似一支空穀幽蘭,靜靜的散發著讓人氣定神閒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