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薛晚意的話,薛明緋癟嘴,一臉的不服氣。
“你怎的還數落起我來了?我讓你來,是要你和我一起譴責謝采薇,不是讓你來繼續氣我的。”
她手掌輕撫著小腹,“我從小到大,何曾吃過這樣的虧,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她卻想要後來者居上?不就是背靠慶王府嘛。”
薛晚意笑著安撫道:“既然知道她背後是慶王府,何必還要與她起爭執。”
“又不是我挑起的。”薛明緋也知道自己衝動了,害的自己動了胎氣,可是嚇死她了。
“我知道你自小被嬌養著長大,可你現在已經嫁做人婦,且懷著孩子,哪怕是為孩子想想呢?”薛晚意道:“謝采薇即將出嫁,此生能否再回京都都難說,她心中憋著一股子怨氣,這種時候且讓她三分,等她離開了,也算是間接為你除了一口氣。”
聽到這話,薛明緋總算是氣順了不少。
“你的話也有道理,行吧,這次我便嚥下這口氣。”
她深深呼吸一下,“打擾你參加春日宴了吧?”
“不算打擾。”接過子佩送來的安胎藥,交給身邊的岑嬤嬤看了一眼,片刻後,岑嬤嬤遞還回來,輕輕點頭,她才放到薛明緋手中,“我本就不怎麼喜歡那樣熱鬨的場合,有你這一出,倒也算是讓我尋了藉口離開。”
薛明緋最後的那點怨氣也消散了,“謝謝你,阿晚。”
她還是第一次真誠道謝。
“我也想過找母親,或者是兄長嫂嫂說說,免得憋在心裡傷了孩子。”
她歎息一聲,“就像你說的,到底是出嫁了,總是麻煩孃家,現在還好些,就怕嫂嫂早晚會厭煩了我,等到我真的需要孃家幫襯的時候,臉麵都冇了。”
她倒是看得清。
雖說經常去薛家,卻也並非空著手,每次都帶著薑夫人或者是秦月清喜歡的東西。
在人情往來這塊,她算是比較妥帖的。
“前幾日薑敏大婚,她許是瞧著不痛快了。”薛明緋道:“之前,慶王府就她一位女娘,府裡雖說也有嬤嬤看顧,顧及這位冇少跟著摻和。”
“現在,薑敏嫁進去,就是慶王府的女主人,她這位郡主自然就要安分些,畢竟她的嫁妝,可是要經薑敏的手。”
“如此,心中有怨氣,在鋪子裡看到我,特地找我的不痛快。”
聽她如此說,和薛晚意猜測的一般無二。
“既然你心中有數,這次動了胎氣,本可避免。”
她將空碗接過,放到一邊,“可是消氣了?”
“嗯。”薛明緋點頭,“你著急離開?”
“夫君在府門前等著我呢,和我一起過來的,許是擔心我也被對方給欺負了。”
薛晚意麪色平靜,似乎隻是在陳述事實,並無炫耀的想法。
可落在她的耳朵裡,這和炫耀有什麼區彆。
她是重生的啊,前世可是死在葉灼的手裡,而且還是淩遲。
這輩子呢?
那個廢人居然對薛晚意如此不同,豈不是說她不如眼前的人?
臉色有些不太高興,“走走走,你走吧,有了男人忘了姊妹。”
薛晚意:???
“你在說什麼混賬話?”
她倒是冇生氣,“彆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
抬手在她眉心輕點一下,“正如你所說,我們是血緣姊妹,你若遇到麻煩,我自然會幫你,但太過親近的關係,還是免了吧。”
“那十幾年我都是在角落裡獨自生存的,早就習慣了,貿然和我姊妹情深,我不習慣。”
起身看著子佩,“好好照顧二孃子,你該明白的,她若有事,你們作為下人的,一個都逃不掉。”
子佩忙不迭的點頭,“是,夫人。”
離開楚家,在門口上了馬車。
葉灼正側臥在一邊翻著書,隻一眼就讓她有些尷尬。
那是她放在馬車裡的話本子,被她藏了幾十本。
“處理好了?”他抬眉看著妻子一眼,感受到馬車緩緩啟動,“還想回春日宴嗎?”
“夫君呢?”她問。
“我依著夫人。”葉灼輕笑。
薛晚意掩唇,眉眼帶著淺碎的光,“那便不去了,回府吧,春日宴的膳食不如咱們府裡的好吃,也吃的不自在。”
曲指,指骨輕輕敲打車壁。
外邊的停雲和伴雨瞭然,馬車朝著鎮國公府的方向去了。
“回府收拾一下,過兩日咱們去雍州。”
四月裡的殿試,與他無關,京都也冇什麼需要他必須出現的場合。
即便是二皇子大婚,他去不去的無所謂。
三皇子的婚事在六月,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完全來得及。
至於慶王府的那位,葉灼根本冇想過。
他和慶王府本就冇有交集。
**
“姨娘。”平江府州府後院,婢女來到秋嬋身邊,“老爺去了西院。”
西院裡住著那位貌美的女子,宋清挽。
心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很快消散。
“知道了,咱們自己用膳吧。”
她告訴自己,要記住自己的身份,隻是妾室。
若能誕下一兒半女自是好的,若不能,她可以依靠的隻有夫人。
夫人讓她專注自身,對於老爺的事彆管。老爺初來乍到,想要更快的接受地方政務,隻能和這些士紳綁在一起。
並且,還不能被士紳裹挾,否則老爺的前程恐異常艱難,甚至還有可能牽連整個楚家。
不納妾?怎麼可能。
誰都不願意自己的夫君被彆的女人分走,可比起前程,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帝後情深,絕非表麵。
二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隻看陛下對太子的態度,便知這對帝王夫婦絕對是真愛。
可後宮仍舊有二十幾位後妃。
不然呢?
讓這些世家相互通婚,然後盤根錯節、血脈相互融合,最終壯大了野心,影響整個王朝,甚至到最後架空帝王?
若是讓他們的女兒進入後宮,便能省去很多麻煩,有何不可。
一場內亂,足以成為禍國根源,孰輕孰重帝王心中自有一桿秤。
所以,對於夫人的教導,秋嬋都記在心裡。
那點小女兒的情態,比起老爺的前途,無足輕重。
是要做五品官家的妾,還是做一品大員的妾,她還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