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羞頓時就僵住了,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總,你說什麼?”
裴軫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胡羞,他低著頭說道。“20年前的那場事故,那個項目是我爸爸和D家創始人肖稚宇的爸爸合力承辦的。
承辦的企業就是當年的築翎,這個公司也是他們兩人共同創建的。那個項目我爸爸在從從中吃了回扣,把一部分鋼筋換成了次等品。
也許坍塌是多方原因造成的,但是更換鋼筋確實是這兒的主要原因。
那是我爸爸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肖稚宇父親的身上,並且偽造了一係列的手續,更是親手把他父親從陽台上推了下去。
那場事故死了很多人。
如果他隻是不敢承擔責任,我最多以為他是個膽小鬼。可是他居然娶了肖稚宇的母親,隱瞞了當年的真相,還假模假樣的收養肖稚宇做兒子。
他就是個卑劣的小人。
當年我看到肖稚宇偷偷的溜進我爸爸的書房去開他的保險櫃。
我一直以為肖稚宇是想要偷東西,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肖稚宇早就懷疑我爸爸,他是想要從保險箱裡麵找證據。
我誤會了他這麼多年,在我心裡肖稚宇就是個壞種,可我冇想到,真正的壞種是我。”
裴軫低著頭,眼珠子都充了血。“從小我爸爸對我就非常嚴厲,他對我永遠都是貶低、責罵、毆打。
反而對肖稚宇,他滿是包容、鼓勵、讚揚。我一直以為,因為我是他的親兒子,他對我要求更高。
可我依舊忍不住去羨慕肖稚宇,憑什麼他不是我爸爸的兒子,我爸爸對他要比對我好。
所以我恨他,我嫉妒他,我這輩子都想贏他。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
我爸爸對他的好,是裹著糖衣的砒霜,都他妄圖用這些來蠱惑肖稚宇,來麻痹肖稚宇。
另一麵,他又把所有的負麵情緒宣泄在我的身上。”
胡羞手腳冰涼,他不知該說什麼。冇想到,真正害了她爸爸的人居然是裴總的父親,她的心在擰著勁兒的疼。
“那你想要怎麼做?”
裴軫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我爸爸逃脫不過法律的製裁。無論是他自己想要隱瞞,或者是我幫他隱瞞,隻能是錯上加錯,所以我一定會去舉報他。
但是我還要考慮築翎的員工,我不能讓築翎就這麼垮掉,讓幾百名員工失去養家餬口的工作。
而且這些資料不夠,還有一些證據我必須得找到,當年我爸爸偽造的那些簽過字的檔案,我都要拿到才行。
萊蒙的工程一定要做完,就算築翎真的要清算重組,至少我要讓築翎的員工拿到這一筆錢。
還有當年那些受害者家屬,我需要找到他們,重新對他們做出賠償。
我知道,也許他們不需要,金錢的賠償換不回人命,可至少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逃避。”
直到這時,裴軫才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胡羞,“胡羞,你願意幫我嗎?”
胡羞心裡十分慌張,麵前的裴軫可以說是她家的仇人。
胡羞一麵清楚,當年的事和裴軫冇有關係,可她一麵又知道,裴家經營築翎這麼多年,他現在又是築翎的總經理,他是既得利益者。
可胡羞看著裴軫雖然這樣痛苦,可他最終卻做下決定,將當年的真相揭開,保護築翎的員工,極力的對當年的事負責。
胡羞的心又軟了。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握著自己的手,“裴總,我能怎麼幫你?”
裴軫歎了口氣,拔下電腦上的內存卡,正式的放在胡羞手裡,“這個你收著,還有這些資料,你都收著。
不能放在我自己手裡,我怕我自己會反悔,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胡羞,我不用你做什麼,我隻要你在背後盯著我,在我想要反悔的時候,你能堅定的告訴我,你希望我能去走正確的路。”
胡羞看著裴軫,目光閃動,“裴總,我,我冇有那麼重要。”
裴軫卻緊緊握住他的手,說道,“不,胡羞你不懂,對我來說你很重要,也隻有你……隻有你。”
說罷,裴軫好似像逃避似的避開她的目光,他慌亂的站起身,把地上的資料一頁一頁的撿起來整理好,鄭重的交到了胡羞手裡。
“幫我保護好他們,從現在開始,無論我再找到什麼證據,我依然會交到你手裡。等萊蒙的項目結束,我就去警察局。”
進忠的電話鈴響起,他迷迷糊糊的把電話拿起來,見是裴軫來電,他便眯了眯眼睛,轉頭看向若罌。
見她還在睡,進忠先把電話按了靜音,隨後拿了浴袍披上下了床。
他走到了屋外,又輕輕把門關上,這纔將電話接通。
“什麼事?”
“我把你給我的資料都交給胡羞了,幫我個忙吧,進忠,再幫我找找相關的證據,越全越好。”
進忠拿了杯水倒進嘴裡,潤了潤喉嚨才說道。“怎麼,這是打算掀桌了?”
裴軫歎了口氣,說道,“不破不立,這裡的內部問題太多了。
之前你讓我查賬,我查了,不是一個萊蒙項目能搞定的。與其我死撐著,不如直接破產。
到時候還需要麻煩你跟若英,資產重組後拍賣,希望你們能幫我拍下來。”
進忠笑了笑,說道,“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等你什麼時候掙夠了錢,再把錢還給我們,築翎還是你的。
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呢?”
裴軫想了想,說道,“至少也要把萊蒙項目做完吧,不然不是坑了你們。
趁著這段時間,再幫我找找其他證據,我這邊也繼續找,等找到了,我全都放在胡羞那兒。”
進忠笑了起來,“你呀,這是打算以退為進?你真是把她拿捏死了。”
裴軫低聲說道,“我是真的喜歡她,所以我想最後爭取一下。
如果她依舊對我有隔閡,那她想去哪兒,我便送她高飛。”
三個月後,進忠和若罌回到上海,請了裴軫和胡羞再次來到家裡。
進忠取了個檔案夾放在桌上,推到了裴軫麵前。“這是這陣子我查出來的,交給你了。”
裴軫打開細看,看完之後又交到胡羞手裡,“很詳細,這段時間我也查出來一些。
包括是20年前我爸爸提交給公安機關的那些檔案,眼下我也都拿到了副本。
我現在正在查詢當年那件事的一些受害者家庭。有的已經找到了,還有一些不知去向。
我想,等這件事開始處理的時候,我可以發個公告,讓當年的那些受害者聯絡我。”
進忠驚訝,“你還挺有氣魄,你知不知道這要花多少錢?”
裴軫扯了扯嘴角。“好的話傾家蕩產,差的話再背上一身債,可欠錢總比欠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