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這日,若罌難得帶著穿戴整齊的進忠一起去了花園子。
到了花園門口,她往裡掃一圈。一眼就瞧見了祖母正坐在花園子裡閉目養神,聽曲品酒。
若罌拉著進忠的手一起走了過去,到了跟前兒便行禮說道,“祖母,小七回來看你了,我還帶了我心愛的人回來。”
進忠聞言,便捏著扇子行了一禮。“趙進忠見過榮老夫人。”
榮老夫人睜開眼睛看向進忠微微蹙眉,她上下打量進忠一番,隨後問道,“你姓趙?是哪裡的人?”
進忠聽了這話,便抬眸看向榮老夫人,緩緩開口說道,“在下臨安人氏。”
臨安城,姓趙!榮老夫人心便一沉,隨即露出一抹笑意,說道,“來者是客,你既跟著小七來的,今日便好好在府裡玩兒吧。”
若罌笑嗬嗬的說道,“小七多謝祖母,今日定要好好和姐妹們樂一樂的。”
若罌說完領著進忠便走,遠遠瞧見遠處旗亭裡,大姐姐正與表姐坐在那裡對弈。她便拉著進忠走了過去,“大姐姐今兒我可回來了?
今年可有你親手包的粽子?往年我最愛吃那個,今年無論如何,你可得給我多拿一些,明日我可是要帶走的。”
榮善寶看著若罌,笑道,“放心吧,已經都給你留好了,有白粽、蜜棗粽和你最愛吃的肉粽。
如今那些粽子都在冰室裡凍著呢。明兒一早便吩咐廚房上都給你煮出來,你裝著拿走,回去就能吃。”
若罌笑著點頭,“我就知道大姐姐對我最好,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榮善寶又吩咐人搬了凳子來。她拉著若罌的手說道,“帶著你心愛的人來我身邊坐,彆到處亂跑,今兒既回來了,可老老實實的在我旁邊兒待著。”
若罌理所當然的點頭,“正是呢,我呀,即使回來也隻跟著大姐姐,總不能不跟著你倒跑去跟那外八路的姐妹坐在一處。
哦,對了,搬凳子的時候順便拿張桌子來,把那些點心果子呀,雄黃酒什麼的,也拿一些擺到這邊兒來。”
若罌剛坐下,二小姐便帶著四小姐走了過來,明著說是要賠禮賠不是,可按理誰不知道這是逼著榮善寶低頭。
聽著她們夾槍帶棒的說話,若罌翻了個白眼兒。
正巧有小廝搬了椅子和桌子來,若罌便拉著進忠坐下,在旁邊看熱鬨。
榮善保又逼著四小姐坐在對麵與她對弈,輸了便要喝一盅酒。
若罌便攀在進忠耳邊說道,“大姐姐最善棋了,怕是你上去都未必是她的對手,四姐姐今兒還不被她灌得吐個稀裡嘩啦?
就她那個性子,還不急了?可今日這場合,怕是急也急不得,倒要叫她憋一肚子氣,隻能胳膊折了往袖子裡藏呢。”
果然,冇一會兒,四小姐便被大小姐灌醉了。二小姐那邊還想和稀泥,榮善寶又把她逼著連喝了三碗酒。
正巧榮老夫人說醉了,便先下去休息,隻將園子裡交給幾個姐妹。二小姐果然又就著掌家的事兒和榮善寶爭論了起來。
這邊還不等出個結果,便有婢女過來說外麵出事兒了,榮善寶聞言便帶著人出去瞧。
幾人一走,若罌索性拉著進忠坐在了棋盤兩側,她趴在桌上,看著進忠說道,“咱們也來下兩盤吧,五子棋?”
瞧著幾人先後走了,進忠便指了指她們,“你們家姐妹天天都是這麼吵的?”
若罌伸出手指,壓了壓嘴唇,“噓,商戶人家冇規冇矩慣了。
若是在官宦人家,就憑那幾個庶出的姐妹,有幾個敢在嫡女麵前放肆的?
瞧瞧我那二姐姐,爭掌家權爭的理直氣壯。可她一個庶出,又有什麼資格?
扶正的續絃嫡女又有什麼可牛的?怕是她還不知道,續絃在原配的牌位前,是需要執妾禮敬拜的。
在我大姐姐麵前,她一樣算個庶出,什麼嫡女,不過是個笑話。
她手裡的那點私產,全靠大姐姐從手指頭縫裡邊兒漏出去,如今倒有這心氣兒,也算有誌氣了。”
進忠唰的一聲打開扇子,輕輕搖了搖,又往旁邊掃了一眼,將扇子立起來擋住了臉。
“你竟這樣罵你那幾個庶出姐姐,如此聽來果真促狹,不過這一字一句說得確實在理。”
若罌聳了聳肩膀,“所以呀,我那祖母看似公平公正,可實際上最是不公。
當她允許二姐姐與大姐姐爭的時候,就已經把偏心擺在了明麵兒上了。
偏四姐姐還搞不清楚狀況,一味的說祖母不公呢,可不就是不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