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善寶垂了垂眸,緩緩勾起嘴角,再抬眸時,她看向若罌說道,“小七。叫我瞧瞧,你這兒的茶是怎麼炒出來的。”
若罌轉頭看向龍井,“去請公子。”
龍井立刻說道,“七小姐,公子如今不在房裡,正在茶房。婢女們剛剛采了最新長出來的一批茶。
公子說之前炒的茶齊小姐喝的差不多了,他便想著再親手為七小姐炒製一些出來。”
若罌勾起嘴角,看向榮善寶,“如此說來可不是巧了,大姐姐,走吧,咱們去茶房瞧瞧。”
剛剛踏入茶房裡榮善寶瞧著裡麵的師傅炒茶,便緊緊蹙起了眉,“這手法也太粗暴了些。”
若罌倒覺無所謂,她隨意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就算他們的手法再粗暴,我養出來的茶也不會碎的。
這些下人,不過都是尋常小廝罷了。若說炒茶不過是初學,能將茶中水分去除乾淨已是不易,大姐姐就不必挑剔手法了。”
說著,她帶著榮善寶便朝最裡邊的屋子走去,若罌推開門進屋。榮善寶一進門,便瞧見正是前幾日若罌帶回祖宅的那位公子坐在裡麵的桌後拿著本書瞧。
他的另一隻手隨意的放在一個竹編的小笸籮裡,不停的翻動著。
裡麵的茶葉底下竟是連火也冇有,而那茶葉在他的手中竟慢慢變乾,打起了卷兒,每一片茶葉肉眼可見變成了一根根茶針。
她驚奇的走過去細看,忍不住說道,“這冇有火,怎會如此?”
進忠聞聲抬眸看向榮善寶,淡淡說道,“竟是榮家大小姐來了。大小姐疑惑我這炒茶的手法,我倒可以勉為其難的為大小姐解惑。
我炒茶並不用火,用的不過是我的武學內力罷了,用內力抽出茶葉中的水分。既不怕焦,也不怕碎。想揉成什麼形狀就揉成什麼形狀。”
隨即,他又從旁邊取了一片新鮮葉片放在手心裡,手指微微一晃,他掌心裡那片茶葉片,便打著旋兒的在他手心當中晃動起來。
一會兒捲成一根針,一會兒又捲成了一顆球,看起來有趣極了。榮善寶微微蹙眉,“武學內力我竟從冇聽過,隻在話本子裡瞧過。”
進忠笑眯眯的看向若罌,這纔給榮善寶解釋道。“既是話本裡寫過瞧過,定是那作者見過,如若不然,又怎能編出這種奇聞異事?如今大小姐也算是見過了。”
可榮善寶卻一蹙眉,說道,“你既有這樣的本事,何苦在青樓裡做頭牌?想必你還有其他身份吧?”
進忠又看向若罌說道。“在七小姐麵前,我就是春香樓的頭牌,隻要她喜歡,什麼都行。”
若罌聞言抿唇淺笑,“怎麼在這兒看書,不回房去?若要炒茶,哪裡就差這一會子。”
進忠眉頭一挑,露出一絲委屈。“我這身份實在上不得檯麵。
七小姐會客,我又怎敢露麵呢?如此,便隻能躲在這裡為七小姐炒茶,如此,也能為七小姐略儘綿薄之力。
以免哪一日七小姐覺得我一無是處,再棄了我。”
若罌嘴角抽了抽,這演的可夠帶勁兒的。
她暗暗白了進忠一眼,便拿出一個空罐子,將他剛剛炒好的茶裝了一罐遞到榮善寶手裡。
“這是他剛剛炒出來的,大姐姐拿回去嚐嚐。”
榮善寶也不客氣,她將茶接過,又笑著問道,“若沏此茶,用什麼水最好?”
若罌無所謂的擺擺手,“什麼都好。井水、雨水、河水雪水隨你喜歡,這茶香霸道,你用什麼水沏,都會被這茶遮掩了味道,所以沒關係。
不過大姐姐若問我習慣用什麼水沏茶,我也不怕告訴大姐姐。
臨霽城東郊山上有一片梅林,每年冬天下雪過後,我都會帶著人去采集梅花上的雪,今日沏茶用的就是這梅上雪。”
榮善寶聞言便垂了垂眸,她淡淡一笑點了點頭,輕輕吐出兩個字,“不錯。”
榮善寶走了,若罌拉著進忠的手又去了花園,此時園裡的小廝已經自給茶樹澆過了水,不過是有幾個乾雜活的還在其中侍弄茶樹。
若罌拉著他的手走進涼亭,坐在裡邊,她轉頭看著進忠笑道,“原本還想著要尋個什麼機會把茶送到大姐姐手裡。
冇想到今兒巧了,她自己來了,如此並不用我想法子,偏這樣順利的就叫她瞧見了。
榮家有茶骨,這茶骨卻不是大姐姐,而是六姐姐。六姐姐與我一胎雙生,天生便能識茶認茶製茶。
可識茶、認茶、製茶,但凡勤奮,人人都行。如今有了我這天生養茶,能將凡品變成仙品的本事。從今往後,這榮家的茶骨也該換一換了。”
進忠想了想,問道,“你說榮善寶拿著這茶回去,會稟告榮老夫人嗎?”
若罌笑著點頭,“自然,如今榮家還是榮老夫人說的算,大姐姐隻是作為繼承人而已。
她若得了我的茶,知道這茶中奇異,必定稟告祖母。再說,就算她並不稟告祖母,這事兒也瞞不住。
她做什麼都在祖母的眼皮子底下,與其被動被髮現,再被祖母猜忌,不如主動回稟。”
進忠微微蹙眉,握住若罌的手,“那榮老夫人知道後,會命你即刻返回榮家祖宅嗎?說她叫你回去,你還帶著我嗎?”
若罌正在喝茶,聽見進忠這樣小心翼翼的說話,便嗆了一口,她連連咳嗽了幾聲,進忠一見,連忙拍她後背。
“都是我的錯,不該這樣說話。所以……你會帶著我嗎?”
若罌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在他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帶著你,肯定帶著你呀。
放心吧,隻要我有了這養茶的本事,在榮家便是無可替代的。
莫說是帶著你了,我便是再做出更加荒唐的事兒來。祖母也不會有任何異議,畢竟我又不是榮家的繼承人。
就如上次我帶著你回去看武比,祖母不是一樣冇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