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收服了鄧子越,他心裡高興轉頭就去找進忠。
進忠聽了這個名字,點點頭,說道,“鄧子越是一處,少有幾個能守住本心的人,能收服他對你在一處的差事有幫助。”
但不大!雲夢魚而已,進忠冇說的是,這些雲夢魚不光送到了一處。鑒察院其他各處都有,就連他的授業恩師費老的三處也有。
不過是私底下的孝敬規矩,不光是鑒查院,整個朝堂皆如此,範閒想改那可難了。
範閒看著進忠的神情,微微蹙眉,“我看你這表情怎麼不以為然呀?想說什麼你直接說就行了,你可是我姐夫,就算你話說的難聽,我又不能嫌棄你。”
進忠瞧了他一眼,笑道,“範閒,你就知道你也是皇家血脈。那你想冇想過,你既然不想叫二皇子做皇帝,也覺得太子有所欠缺,那在你眼裡,誰適合做下一任的帝王?”
範閒一愣,隨即搖搖頭,“冇想過,反正我不當。當皇帝有什麼好?每天操心那麼多事兒。
再說了,我冇有那麼大的心,隻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平平淡淡纔是真。”
進忠又看看向他上下打量,隨即勾著嘴角笑道,“那你現在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順眼,不停的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又是圖的什麼呢?
你做的這些,若你不當皇帝,等下一任皇帝一登位,照樣白費功夫。
就如你娘,她在時,正如建立鑒察院,建立內庫,她的目標多遠大呀,隻看鑒察院門口立的那塊碑就能知道。
可她一死,如今大慶又變成了什麼樣子,你現在想改變這個世界,可你又不想當皇帝。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不當這個皇帝,那麼哪一個皇子坐上皇位,能按照你的想法去繼續改變這個國家?
所有人都會趨利避害,你做的事,說白了是在動那些上層者的利益,去填補下去下層者的需求。
看看你身邊,跟你相處融洽的那些所謂的朋友。你能跟他們共情,是因為原本要麼他們原本就什麼都冇有,要麼他們根本什麼都不缺。
正如王啟年,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多賺點錢,讓他妻女過上好日子,他是最底層。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其實就是在為了他說話,他認為你是在為了他做了這一切,所以他能和你共情,認你當朋友。
如現在跟你關係不錯的言冰雲,他背後有嚴若海,言若海為人正直,所以能養出言冰雲這麼個一心為了大慶清高的孤傲的小言公子。
你動他的利益,他根本感覺不到,因為真正的利益損失者是他的父親。
還有呢?跟你關係再好的朋友還有嗎?滕梓荊?他和王啟年不是一樣麼?
可這個世界的主要構成不是王啟年、滕梓荊和楊冰雲。
主要構成這個世界的是林相,是郭攸之,是皇族,是六部朝臣,是千千萬萬吃不飽也餓不死的百姓。
你想改變的事情有那麼多,可你有冇有轉過頭去看看你們範家是什麼樣?
你爹一年在俸祿之外拿了多少孝敬?你們家裡因為與陛下的關係,有了多少違製的東西。
你自己就是利益享有者,若冇有範建,冇有陳萍萍,冇有費介,甚至冇有陛下。我還是那句話,你都死了800回了。
在你的那個時代,這個叫什麼?吃著奶還罵娘。
範閒,其實你要改變的不是這個世界,你要改變的,隻是在你眼裡,你看得到的所謂不平事。
除非將來你當皇帝,把你要改變的東西進行到底,不然你說的都是空話,做的事兒也都是麵子事兒。
你是改變不了什麼,你既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也改變不了任何人的命運。
就如自從你到了京都,無論你想做什麼,總有無辜的人因為你而枉死,但是你真正想收拾的那些人,一個都冇能收拾得了。
朝堂。嗬嗬,暫且放在一邊不談,林珙可冇死呢,林相對你根本不信任,你和林婉兒的婚事如何,還要再看呢。”
範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進忠,“姐夫,你是在鼓勵我奪嫡嗎?”
進忠挑眉,看向範閒。“範閒,人是要活在人群當中的。我是慶國人,當然希望慶國往好的方向發展,我不希望慶國動盪。
說白了,我也是官宦子弟,我父親朱格雖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可他憑藉一己之力能坐上鑒察院一處的處長之位,憑藉的是他自身的能力。
你可知道葉家葉流雲?有了我如今的武學境界,要不了多久,朱家的聲望隻會比葉家更高。
慶國所有的特權、資源都會往我朱家身上傾斜,就因為有我就可保慶國在國戰中安然無恙。
你覺得這公平嗎?國家偏向我的傾斜,要損害多少你口中那些普通人的利益。
你要做什麼?把這些利益從我身上拿回去,再反饋到那些百姓身上。可慶國又要需要我,範閒你怎麼選?
彆告訴我,讓我去想想國家大義。範閒,這個時代是個皇權至上的時代。
就算在你那個時代,一邊想要用人,也要一邊讓他吃好穿好吧。”
範閒盯著水麵上的魚線,半晌才說道,“可是陛下支援我去查呀?”
進忠笑著說道,“因為在陛下看來,你就是那條被扔在沙丁魚群裡邊的鯰魚。”
範閒猛地回頭,“你還知道鯰魚效應呢。”
進忠嗬嗬一笑,“好說!”
範閒勾起嘴角,抖了抖手中的魚竿,“所以,姐夫,你會幫我嗎?”
進忠乾脆搖頭,“不會,就憑我的武學境界,我不會幫你。不管你是和他二皇子鬥,還是和太子鬥,我都不會插手。
可真到了儲君登位的時候,我想。我會選一個我自認為適合的人,支援他去做那個位置。”
範閒一愣,“所以就這麼草率嗎?就因為你的武學境界在宗師之上,所以你就可以不顧?其他緣由,隻按照你的喜好去選擇一個繼承人登位。”
進忠一勾嘴角也不看範閒,“不然你以為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什麼?你那個皇帝親爹憑什麼坐上慶帝的位置?
不正是因為他從你娘那兒拿到了霸道真氣的秘籍,做了南慶第二個大宗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