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杜甫的《登高》,進忠和若罌同時想起居中範閒寫完這首詩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那張臉。
侯公公瞧了便一臉驚喜,“這可真是一首絕無僅有的好詩啊。”
他抬頭看向進忠和若罌,原本還想分享一下看到這首詩之後的激動之心情,可冇想到對上了兩張一模一樣略帶茫然的臉。
侯公公忍不住看著進忠心裡吐槽,不通文墨的莽夫。陳小姐怎麼會看中他呢?
他轉頭再看若罌,行吧,能看對眼兒的就不可能是兩種人。
侯公公捧著那首詩樂顛顛的回宮見陛下去了。進忠和若罌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其實我覺得裝文盲有時候也挺有好處的,至少不必為名聲所累。”
若罌立刻點頭,“我覺得你說的對,極方便我一言不合,出口就乾。”
進忠失笑,“你是說你的烏鴉嘴是吧?以前你的種種大作都是係統給的記憶,什麼時候讓我真正見識一下?”
若罌拉著他上了馬車,坐好之後,她纔看著進忠笑道,“那得看哪個倒黴蛋兒第一個來惹我了。”
兩人都知道,寫詩這件事之後,就是範閒跟著靖王世子去見司理理,又藉著司理理的遮掩,去揍了郭寶坤一頓。
王啟年偷偷摸摸的跟在二人身後,當晚,滕梓荊便見到了已經死去多時的媳婦兒和兒子。
緊接著第二日便是郭保坤一紙訴訟把範閒告上了京都府。
又是一場鬨劇,京都府府尹因這事還死在了辭官返鄉的路上。
這是慶帝明顯的偏頗,更是慶帝明白這是範閒為瞭解除婚約刻意而為之下,對他的縱容。
反正不管他怎麼鬨,解除婚約,不行。
進忠奇怪的問若罌,“你乾爹那麼疼範閒,處處為他謀劃,他就冇說讓你幫範閒?
他可知道咱倆的關係,也知道我功夫好,他就冇說讓我保護範閒?”
若罌想想係統給的記憶中陳萍萍臨走時對她說的話,嘴角抽了抽,
她搖頭說道,“說了,但冇說讓我幫範閒。他說……”
瞧著進忠一臉疑問,若罌抿著唇尷尬的笑了笑,“乾爹說讓我離範閒遠點,他說,範閒這小子確實重要。
但是他實在怕我受不了範閒,情急之下,再說點兒範閒的壞話。如此一來再叫範閒倒了大黴,所以索性叫我離他遠點。”
進忠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還真彆說,院長這話說的極有道理。
就範閒那個性子,咱倆要是跟他在一塊兒,說不得哪句話你就要吐槽他。
既然如此,在院長回來之前,咱倆可算有一段輕鬆日子過。”
範閒在京都一點都不閒著,很快他就闖了皇家彆院,假扮醫者由範若若引薦當著林鞏的麵就和林婉兒相認了。
當晚他就穿著夜行衣偷偷摸摸的摸進了林婉兒的閨房。
而長公主和林鞏也為瞭解除婚約操碎了心,林鞏一根筋,在他看來想要達成目的永絕後患纔是辦法。
因此二人聯合北齊高手程巨樹,打算設伏刺殺範閒。
進忠拿著一處的奏報,得知範閒赴二皇子之約已經出發時,便知搞積分的時機到了。
進忠帶著若罌站在不遠處的屋頂,瞧著程巨樹把範閒打了個半死。
整個過程看的二人興致勃勃,空間異能在若罌體內不停遊走,時刻準備著在關鍵時刻救人。
眼瞧著程巨樹抓住滕梓荊,將他高舉砸向地上的大缸,又扔了出去,若罌將木係異能和空間係異能同時朝他扔了過去。
木係異能護住了他的心脈,給他留了一線生機,空間異能隔絕了探查,確保讓所有人都認為滕梓荊死了。
他不“死”不行,滕梓荊不死,後續劇情會受影響。所以,滕梓荊還需要作為屍體,在地上躺一會兒。
範閒之後的去處與劇情發展進忠、若罌不管,在鑒查院驗屍下葬後,他倆一起去把滕梓荊從地下的棺材裡給挖了出來。
人救活了,卻冇醒,畢竟若論一根筋,林鞏稱第一,那滕梓荊就是第二。
要是他就此醒來,若罌不確定他會不會乖乖聽話先藏一段日子。
她和進忠一致認為那個為了不讓兒子吃糖就給兒子下毒的二傻子會立刻跑回到範閒身邊,繼續豁出命去保護他。
所以,他還是先睡著吧。至於人藏在哪兒,以前在仙俠世界裡,若罌用於實驗,做出來的靈寵空間是個好東西。
不過兩天,鑒查院就要放了程巨樹,國戰一觸即發,開戰時機必須要有南慶掌控,所以程巨樹決不能成為開戰的理由。
範閒在一處和朱格對峙,進忠聽見聲響,抱著刀慢悠悠走到了一處門口。
聽著範閒大義凜然的說,死的不止是個護衛,護衛也是人他是他髮妻的夫君,是他兒子的父親,是他家裡唯一的依靠。
如今亡者屍骨未寒,殺人者卻逍遙法外,國法何在,天理何存。
進忠原本不想理會,就在他聽到範閒問出“朱大人,你可心安”的時候,進忠嗤笑,聲音傳入一處大堂。
“範提司真是大義凜然。”
範閒滿臉戾氣的轉身,回頭一見,居然是那日在一石居見到的二人之一,他便眯了眯眼睛。
進忠纔不會管他是什麼反應,他抱著刀依舊慢悠悠的往裡走,邊走邊說道。“我倒是有一疑問,想請範提司賜教。
方纔朱大人說了,程巨樹的性命事關南慶與北齊國戰的勝敗。
說白了,如今兩國大戰一觸即發,而我南慶還未做出十分充足的準備,若此時程巨樹死了,北齊便會以此開戰,到時死的又何止是一個滕梓荊。
範提司說滕梓荊不隻是一個護衛,他當然不隻是一個護衛,他還是我監察院四處的緹騎。
當他進入鑒察院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範提司,我想滕梓荊能留在你身邊,你鑒察院提司的身份也是理由之一。
你說的對。亡者屍骨未寒,殺人者卻逍遙法外。可程巨樹真的會逍遙法外嗎?
不久之後,南慶與北齊一戰即將開始。屆時我們有了北齊佈防便可大獲全勝。
到時彆說是一個程巨樹,便是十個百個,北齊也要向我南慶低頭,乖乖的把人交出來。
如此,我再問範提司,滕梓荊一人的公道,和我南慶將士千千萬萬個人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
萬一?‘萬一’不就代表著所有可能嗎?哪怕隻是個萬一,如果能叫我南慶千萬名將士免於身死,不值得嗎?
範提司也說了,外邊那塊石碑上寫了,‘人生而平等,不該有貴賤之彆。’
所以範提司現在是想用滕梓荊一人的公道,犧牲到千千萬萬個南慶將士的性命,是嗎?
所以你的生而平等,你的公道隻為一己私慾?”
進忠說到這兒,回手一指,“站在這兒的都是檢察院的緹騎,你可以問問每一個人,包括一處朱大人在內。
如果用我們一人性命,可以換回千萬個南慶將士的性命,有哪一個不會慷慨赴死?
隻要滕梓荊他一日是檢察院的人,我相信他也會和我們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
哦,不過如此看來,範提司應該不會。”
車軌救人論證!千古難題!看你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