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罌不太懂進忠怎麼這麼願意挑釁蔣長揚,她勾著嘴角抬眸瞧了進忠一眼,進忠馬上就懂了。
他忍著笑,在若罌耳邊小聲說道,“大舅子是要尊重的,小舅子呢,就是要逗著玩兒的。”
若罌莞爾,轉頭看向蔣長揚,說道,“聽說你為了迎接我來,可是準備了長安城裡最有名的點心,還不去給我拿來?
好啦,彆像個炸了貓似的貓似的,你又打不過他,不如乖一點。”
蔣長揚委屈死了,“阿姐,你還向著他?”
若罌失笑,推了推蔣長揚的肩膀,“我是向著你,他是故意氣你呢,你看不出來呀?好啦,彆氣了,快去給我拿來。”
瞧著蔣長揚氣呼呼的走了,進忠才摟著若罌的肩膀把她身子轉過去,帶著她一起在後花園裡逛著。
“平日裡在你的花坊裡乾活乾慣了,日日瞧著都是這大唐最上品的牡丹,今兒再一瞧隨之這裡的,便覺得怎麼看都一般。”
若罌失笑,抬手摸了摸進忠的臉頰跟下巴,這才說道。“如今他又不在跟前兒,你刺兒他兩句他也聽不著,豈不是白費唇舌?我纔不相信你看花也能分出高低貴賤呢。”
進忠笑著低了低頭,小聲說道,“花嘛,自是分不出來的,不過在家裡時,我一抬頭就能瞧見你。
映襯的花兒也好些,他這裡嘛,自然都是些凡花俗品。”
說到這兒,進忠一指遠處一朵耷拉著腦袋的深紅色牡丹花,說道,“你瞧瞧,垂頭喪氣的,瞧著就叫人提不起興致來。”
若罌抬頭,也瞧見了那朵牡丹花,她便和進忠一起走了過去。
若罌低頭瞧了瞧那朵牡丹花,花型碩大十分豔麗,可確實如進忠所說,這枝頭軟塌塌的,整朵花都耷聳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冇精神。
若罌微微蹙眉,她剛想運轉木係異能給這朵花治一治,卻聽見就在一旁通向後院兒的門另一頭兒突然有鬨鬧鬨哄的聲音傳了過來。
進忠瞧見若罌神色,便朝一旁的小廝招了招手,隨後示意讓他把院門打開。
小廝一臉遲疑,進忠便笑道,“怎麼了?我可是聽說,隨之已經把後麵的院子買下來了,竟是自家院子,怎麼開不得門?”
小廝便連忙說道,“謝郎君,您不知道,那後院兒我們家郎君給彆人住了。”
若罌挑眉,“他竟然會這麼好心把自家院子白白給彆人住,彆是個姑娘吧?”
瞧瞧小廝神色,若罌懂了,還真是個姑娘。她和進忠對視一眼,便小聲說道,“隨之居然會把院子免費給旁人住,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那邊兒那個怕不就是女主吧?”
進忠瞧著她一臉趣味,便附和道,“想來應該是了,若這麼說來,咱倆要不要去瞧瞧?興許那邊兒那個就是我小舅子的官配呢?”
若罌捏著團扇遮著臉偷笑,她輕咳了一聲,看著小廝說道,“既是個姑娘,我就更要瞧瞧了,聽這聲音怕不是惹了麻煩吧。
既你們家謝郎君把屋子都給她們住了,哪有撇下不管的道理?就算他不管,同為女子,就當我發發善心,總是要瞧上一眼的,把門開開。”
小廝無法,隻得聽了話把門打開,若罌和進忠又帶著幾個小廝一起走了過去。
越往裡走,越聽見前麵的聲音鬧鬨哄個冇完,這時候何惟芳正巧從屋裡走了出來,見到一群人從後院過來,被便嚇了一跳。
若罌搖著扇子一見這人的長相,便猜測著這人一定是女主了。
她便笑著說道。“蔣長揚是我弟弟,我聽見這後院鬨騰得很,便過來瞧瞧,可是娘子遇到了什麼麻煩?”
若罌冇想到女主開口竟是推辭。若罌挑眉,倒覺得這樣的女子不依靠旁人,自己掙紮求生,很有些大女主的風範。
因此若罌笑道,“這屋子好歹也是蔣家的宅院,若是有人打上門來,丟的可是我弟弟的臉麵。
娘子也不必推辭,我便是去了,也不過是說句公道話,若是錯在娘子,我可不會那麼好心歪曲事實,一味迴護。
可若是外邊那些人惡意挑釁,這花鳥使的雜院也不是那麼好闖的。”
何惟芳看著麵前娘子,一瞧便非富即貴,若說她是蔣長揚的阿姐這便說得過去了,想來應是大戶人家出身。
若他能出手相助,自然是好的,因此,何惟芳便不再推辭,而是朝著若罌行了禮道了謝,這才端著一竹篾的銅板走了出去。
幾人一走出去,外麵有一人還在蠱惑著大家打砸東西,若罌搖著團扇隻瞧了一眼,便笑著說道。“敢到花鳥使的院子來打砸,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去瞧瞧是哪裡的潑皮無賴。”
幾個小廝去了也不動彆人,隻衝著那王擎,兩把便把他按在了地上。
那王擎一邊掙紮,一邊喊道,“這個女子賣的花不到十日就死了,她明明承諾能開半月有餘。
這種騙子貴人還要護她?難不成這白花的女子是貴人門下,竟是來欺壓咱們百姓的?”
聽了王擎的話,若罌便笑得不行。“你這潑皮無賴,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衊到我的頭上了。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便開口閉口說她是我的門下,說你是膽大包天,你還真冇墮落了我這話。
住著這宅院後麵的便是花鳥使蔣大人,而蔣大人是我的表弟。
而長樂坊的禦花坊便是我的產業,在場諸位既是買了花,想來也是喜愛牡丹的,禦花坊是什麼,也不必我多說了吧。”
其中有一位大嬸兒和旁邊幾人說道,“禦花坊我知道啊,那是專為宮裡培育絕品牡丹的。
花坊從不對外賣花,宮裡所用的姚黃魏紫等皆是出自禦花坊,那這位便是禦花坊的東家杜娘子吧,哎呦,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呀。”
若罌笑著說道,“大娘好見識,自然是我。這花出了問題,這長安城裡哪一家賣花的都是先瞧花,是否是養殖出了問題。
若不是養壞了的緣故,那自是要退的,除非日後想斷了這買賣,壞了招牌名聲。
我剛纔從後門過來時,瞧見這位娘子端了一大盤子的銅板過來,喏,就在那兒呢,想來是要給各位退花兒的,
即是要退,你們還鬨什麼呢?”
何惟芳眼睛一轉,連忙說道,“杜娘子,這王擎跟我們二人是有些私怨的。今日這些鄉鄰過來找我鬨著要退花皆是受他蠱惑。
這花死了若是我的毛病,我定會給大家退花,這是義不容辭的事兒,可王擎實在可惡。
竟然打砸了這麼多東西,這些東西裡,有好些都是花鳥使屋子裡原有的,便是我平日裡也是輕易不敢碰的。”
若罌瞥了何惟芳一眼,笑著暗道小狐狸,隨後又看向那王擎。
“既這樣說的話,那可要照價賠了。若是賠不出花鳥使宅子的東西那是非精品不擺的,若賠不出,便送官。
不過這都是後麵要做的事,娘子還是先把這些花退了吧。”
何惟芳聞言,便立刻拿了銀錢,將眾人的花一一退了,這邊何惟芳剛把銀錢賠出去,若罌便叫了個小廝,將遠處那花兒捧了一盆過來,送到麵前細看。
眾人見她這動作便都冇走,都想聽聽這禦花坊的杜娘子對這花兒又有何說法。
若罌打眼一瞧,便笑道,“原來你們就是我家婢子說的西市那兩個賣花姑娘。”
何惟芳順水推舟,“杜娘子,您家的婢女也買過我這花?”
若罌笑著點頭,“確實買過那兩盆,如今開的還不錯,家中的兩個婢子是極愛的,日日傍晚都要回去好好侍弄一番呢。
能將山野間的野花挖回來,另外培育到如今這模樣已是不錯了。隻是這幾盆稍急躁了些,日後穩著些就是了。”
有了杜娘子的話,何惟芳心中大定,這簡直就是對她天大的肯定了。
“多謝杜娘子,這幾盆我培育時是急躁了些,日後定當小心謹慎。”
若罌點點頭十分滿意,“不錯,知錯能改,有誠信又有手藝。看來這長安城日後又要多一家花坊了。”
說到這兒,看熱鬨的人也被小廝驅散了,唯獨剩下了一個王擎。
若罌瞥了他一眼便笑道。“這花兒賠完了,也輪到他賠東西了,你們去給他算算,這花鳥使家裡的東西作價幾何。
盯著他賠,跟著他回家取銀子,若取不來便直接送官。或收押或做苦力。如何判?那跟我們便沒關係了。
走吧,今兒到表弟府上做客,竟看了一出熱鬨,也是有趣。”